黃 潔,吳易琨
(昆明理工大學 管理與經濟學院,云南 昆明 650504)
物流產業可以通過集聚來獲取競爭優勢。 在集聚初期,能夠通過產業集聚的規模效應,如降低企業成本等方式來獲取競爭優勢,促進產業競爭力的提升。 但是隨著集聚過度所導致的擁擠效應,如企業生產成本提升,生產要素稀缺等,會造成產業競爭力下降。 近年來云南省物流產業的規模和實力不斷壯大,物流產業競爭力不斷增強,取得了較快的發展。 但是,在集聚后期,產生的擁擠效應會導致產業競爭力下降。 因此在集聚初期如何通過產業集聚的規模效應創造競爭優勢;在集聚后期,如何應對“擁擠效應”所帶來的負向影響,成為云南省亟須解決的問題。
在物流產業集聚方面,研究重點聚焦在:一、物流產業集聚的產生機制和影響因素。 陳燕鈺(2020)以中部六省為例,系統總結了有關理論,在此基礎上使用面板數據模型對物流產業集聚的主要影響因素進行分析,確定了對物流產業集聚具有正向影響的如市場需求等相關要素。 二、物流產業集聚程度的計量方式,陳蓮(2012)提出復合區位熵概念,分析省區油氣產業集聚水平,并根據集聚程度對區域進行層次劃分。
在物流產業競爭力方面,研究成果主要區別與分歧就是理論分析方法與實證評價對象的差異。 劉艷(2016)以一帶一路節點城市為研究對象,從產業聯動的角度,將熵權法和topsis 模型充分結合,測算物流競爭力,研究結果表明重慶物流競爭力高于其他地區。 丁海波(2021)使用因子分析法和分析法對遼寧省各個地級市物流發展情況進行測算和分類,分析結果顯示,遼寧省各地區物流發展不均衡。
在產業集聚和產業競爭力關系的機理研究方面,馬歇爾教授(1890)以新古典經濟學為出發點,通過對產業組織結構的深入研究,發現企業為了獲得外部規模經濟而產生集聚行為。 波特(1990)認為獲得明顯競爭優勢的途徑之一是通過產業在地理上的集聚。 國內學者亦獲取了較豐富的研究成果。陳柳欽(2005)認為,通過產業集聚促進企業間相互合作,企業能進一步增強創新能力,可以區域內形成資源共享效應等來提高產業的總體競爭實力。 支燕(2005)從集聚的經濟效應和集聚特征兩方面為出發點,通過分析,明確了集聚所形成的外部效益、網絡效益等會對產業競爭優勢產生直接影響。
在產業集聚對產業競爭力的影響測度方面,侯軍岐(2022)在分析集聚的外部效應和競爭力影響因素的基礎上,使用面板數據模型進行服務業集聚與其全球競爭力之間非線性關系的研究,研究結果顯示二者存在 “倒U 型” 的非線性關系。 陳蓮芳(2011)通過分析表明,西部礦產資源產業集聚水平與產業競爭力之間密切相關,產業集聚會帶動產業競爭力的提升。 羅良文(2021)通過高技術產業對地區產業競爭力的影響研究發現,產業集聚對地區產業競爭力有著促進和阻抑的作用,二者之間存在倒U 型關系。
綜上所述,產業競爭力的提升離不開產業集聚的推動作用, 物流業作為云南省八項重點產業之一,對經濟發展競爭力水平的提升有著十分重要的研究價值。 在上述學者研究中,研究對象多從國家層面出發,忽略了各省份之間的異質性,并且對物流產業的分析和評價較少。 基于此,本文試圖探討以下幾個問題, 云南省物流產業集聚水平如何,集聚水平提高對產業競爭力的影響是提升還是阻抑?
朱博(2015)認為,產業集聚對區域競爭力有著正負兩方面效應。 周曉娜(2017)認為,產業集聚從集聚效應和市場失靈兩方面影響產業競爭力。 因此,本文沿用其他學者的機理研究,將物流產業集聚對產業競爭力的影響總結為具有促進作用的規模效應和阻抑作用的擁擠效應兩個方面,如圖1 所示。 在集聚初期,當集聚水平較低時,“規模效應”發揮作用,物流產業競爭力隨著集聚水平的提高而呈現上升趨勢,如圖OA 段所示。規模效應如知識技術溢出和資源的共享有助于節約企業成本;還有助于物流企業之間相互交流學習,不斷創新。

圖1 產業集聚對產業競爭力的影響
同時,通過產業集聚,物流企業之間能夠建立信息共享平臺。 同時隨著聚集所依托的產業和產品知名度的不斷提高,產生區域會產生特有的“區位品牌”,獲得競爭優勢。 在集聚后期,隨著集聚水平的進一步提高,當集聚程度高時,伴隨而來的是對產業競爭力有負面效果的擁擠效應, 如圖AB 段所示,此時出現“擁擠效應”,會對物流競爭力的提高產生負向作用。 隨著產業集聚水平的提升,競爭力水平下降。 集聚的擁擠效應源于過度的集聚所導致的物流要素稀缺、物流資源利用率低,從而使得物流成本增加、企業間惡性競爭加劇,最后造成物流產業競爭力下降的負面影響。 基于上述機理分析,本文提出假設:云南省物流產業集聚對產業競爭力的影響為先促進后阻抑的倒U 型關系。 基于假設,下文具體展開分析。
本文借鑒羅良文(2021)研究高技術產業集聚對產業競爭力影響的方法,在一般線性回歸模型基礎上引入解釋變量的平方項,當一次項與二次項符號相反時,則說明解釋變量和被解釋變量之間為非線性關系。 建立如下計量模型:
其中,Icit、lAit、Xit、μit分別為物流產業競爭力、物流產業集聚水平、控制變量、隨機擾動項。
被解釋變量: 衡量產業競爭力的方法包括綜合指標評分和單一指標衡量。 考慮到一些數據較難獲取,本文采用單一指標衡量產業競爭力。本文借鑒包紀平(2008)的方法使用區域物流產業增加值占區域GDP 的比重來表示物流產業競爭力。 核心解釋變量公式為:LQij=1其中,LQij 業的表示j 地區物流產業區位熵,qij 為j 地區物流產業就業人數,qi 為j 地區總就業人數,Qi 為云南省物流產就業人數,Q 為云南省總就業人數。。控制變量:通過梳理相關文獻,考慮影響物流產業競爭力的相關變量為政府干預(Gov)、外商投資水平(FDI)、產業結構(Ria)、市場化程度(Mar)、固定資本水平(FC)2其中,政府干預用一般財政支出占生產總值的比重表示,外商投資水平用進出口總額取對數表示,產業結構用第一產業增值占生產總值比重表示,市場化程度用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占生產總值比重表示,固定資本水平用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占生產總值比重表示。。由于云南部分地州數據缺失,本文以除怒江、迪慶、德宏外的云南省13個州作為研究對象, 相關統計數據主要來自2011—2018 年《中國統計年鑒》《云南省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和云南省各地州年鑒等(表1)。

表1 全樣本描述性統計量
表2 為物流產業集聚對產業競爭力影響的回歸結果。 列(1)在模型中加入了產業集聚與產業集聚的平方項,沒有加入控制變量。 回歸結果發現,物流產業集聚程度一次項系數回歸系數為0.082,在1%的水平上顯著。二次項與物流產業競爭力的回歸系數為-0.026,在5%的水平上顯著。 云南省物流產業集聚與產業競爭力之間存在顯著倒U 型關系,和本文假說一致。 列(2)在此基礎上添加產業結構等變量。 在引入控制變量后,一、二次項回歸系數分別變為0.043,-0.019,根據拐點公式,可得LQ*=1.131。 即云南省物流產業集聚水平低于1.131 時,對物流競爭力有著正向促進作用,集聚產生規模效應能促進產業競爭力提高。 而當物流產業集聚水平高于1.131 時,會產生擁擠效應,對產業競爭力產生阻抑。 表明云南省物流產業的適度集聚可形成正的外部效應,促進區域物流競爭力的提升。
分地區來看,云南省各地州物流產業集聚水平存在明顯的異質性。 根據本文的數據可知,在滇中地區以及整個云南省內,昆明市的物流產業集聚水平最高,各年份間均高于拐點基準值。 這說明隨著昆明市物流產業集聚水平的提高已經對產業競爭力產生負向影響。 主要原因在于昆明作為云南省省會,是物流產業集聚中心。 相比其他地區率先進行產業結構升級,有著較好的區位要素和物流基礎設施。 隨著昆明物流產業不斷集聚,物流資源日漸短缺,物流要素的供求不平衡,使得物流競爭力不斷下降,驅使物流產業向外擴散和轉移。 同在滇中地區的楚雄市為相對集聚狀態,玉溪從相對分散變為相對集聚。
滇東地區中,曲靖、昭通物流集聚水平較低,為相對分散狀態。 滇西地區中,大理、迪慶和怒江從相對集聚變為相對分散,臨滄為相對集聚狀態。 滇南地區中,文山、版納、德宏、紅河從相對聚集狀態變為相對分散狀態。 這些地區的物流集聚水平遠低于1,集聚水平不高,處于拐點左側。 這是由于這些地區物流產業關聯不夠緊密,還沒有形成完整的產業鏈。 大多數物流企業以中小企業為主,未能形成具有代表性的區位品牌,物流信息化水平低。 物流園區欠缺高端技術,各物流園區之間開發進度、經濟效益差距大,產業層次有待優化。 對于這些地區,物流產業集聚水平的提升帶動物流產業競爭力的提升,還暫未出現“擁擠效應”。
在控制變量中,政府干預的回歸系數為-0.023,不顯著,說明政府干預無法和顯著影響物流產業競爭力。 原因是政策制定沒有考慮到各地州之間物流集聚水平存在的異質性,地方財政支出沒有實現對物流要素的有效配置。 重分配、輕管理,對物流產業的投入只在乎數量,沒有考慮質量。 各地州市之間物流業相關標準不統一, 導致產業競爭力難以提升。外商投資水平回歸系數為-0.004,市場化程度回歸系數為-0.12,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說明云南省物流基礎對比發達地區還呈現明顯不足,同時缺乏物流高端人才,亟須改善制度環境,加強對外商投資的吸引力。
固定資本水平與物流產業競爭力的回歸系數為0.006,在5%水平上顯著,說明云南省物流基礎設施水平逐漸提高。 綜合物流運輸網絡構建還在起步階段,統一的物流信息共享平臺尚未形成,重硬件、輕軟件問題有待解決。 產業結構優化是物流競爭力提高的基礎, 近年來云南省物流也與各個產業之間協調發展,農產品物流等特色物流不一而足,使得云南省物流多元化的發展,產業競爭力不斷加強。
本文利用2011—2018 年云南省各州市面板數據,基于非線性回歸模型考察了物流產業集聚對產業競爭力的影響。 分地區來看,昆明市產業集聚對產業競爭力的影響已經出現擁擠效應,產生阻抑作用;而其他地州市產業集聚仍能促進產業競爭力水平的提高。 在控制變量中,云南省物流產業存在著物流基礎設施薄弱,人才吸引力不強,制度環境有待改善等問題。 固定資本水平和產業結構對產業競爭力有著正向影響,在現階段,固定資本水平的提高和產業優化能提升競爭力。 根據研究結論,提出如下建議:
要加強物流核心技術的交流與合作,加快企業轉型升級,加強昆明市與周邊地區物流技術交流與合作,促進物流要素向各州市轉移擴散,發揮帶動周邊省區提升物流競爭力的輻射作用。 同時,應該輕數量、重質量,把物流產業發展的重心轉變成為質量的提高。 要對物流產業內部層次分工進行精簡優化,如更換硬件設施,更新軟件系統,從發達地區引進適合本區域的管理理念, 有效規避擁擠效應,推動物流業再次快速發展。
其物流產業集聚程度較低,處于相對分散或相對集聚狀態,物流產業集聚仍是促進產業競爭力提升的動力。 不少地區的物流基礎設施不夠完善,物流相關企業中中小企業居多,人才引進困難。 因此,要加強低集聚地區對高集聚地區物流技術的交流與合作,促進各州市之間物流要素流動。 城市物流發展應該以昆明為中心,依托高集聚地區,重點發展符合自己地區特色的農產品物流等, 形成滇東、滇西、滇南物流集聚區。 此外,充分釋放物流集聚的規模效應,如學習效應、資源共享效應等,科學合理地統籌物流業布局,優化物流業內部結構。 通過加大對物流基礎設施的投入、與其他產業融合發展等方式優化物流環境,提高物流產業集聚水平,提升物流產業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