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蘭,姜信宇
(昆明理工大學 交通工程學院,云南 昆明 650000)
新時期,實現區域統籌協調、促進地區均衡發展已成為國家的重點戰略之一。 而“重城輕鄉、城強鄉弱” 的問題長期存在于中國社會經濟發展之中,由此也產生了城鄉發展失衡、鄉村發展落后、城鄉差距逐漸擴大等一系列問題。 為此,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了“建立健全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和政策體系”這一重大決策,旨在促進城鄉融合發展,早日實現鄉村振興和農業農村現代化。
對城鄉融合發展相關文獻進行總結發現, 現有研究主要集中在城鄉融合發展理論分析、城鄉融合水平指標體系構建與測度兩方面。城鄉融合發展理論分析方面:劉彥隨通過研究鄉村振興相關理論與發展問題重新認識了城鄉關系,即城鄉融合系統延伸于人地關系地域系統, 應健全城鄉融合發展機制與政策保障,積極尋求鄉村規劃與評估體系的創新(1)。 何永芳等(2)分析了城鄉融合發展過程中出現的農業現代化水平不高、城鄉要素流動阻滯、農村公共服務與基建水平落后等問題,并提出了城鄉融合發展路徑(2)。趙天娥通過總結城鄉關系演化過程,提出想要推進新時期的城鄉融合發展, 就要對內涵具有深刻感悟,要遵循基本規律、把握正確發展方向,以推進產業融合為切入點,有計劃地推動城鄉融合進程(3)。城鄉融合水平指標體系構建與測度方面: 周佳寧等(4)從全面發展視角出發并采用主成分分析法多維度地測度中國城鄉融合水平,結果發現中國城鄉融合發展趨勢良好,但整體處于較低水平,城鄉融合水平按東、中、西部地區降序排列(4)。 楊阿維從五大新發展理念視角構建城鄉融合指標體系,采用因子分析法對2013—2019 年中國各省的城鄉融合發展水平進行分析。 結果表明,西部地區相較東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水平落后明顯,這與兩地經濟發展水平差距關系緊密(5)。
總結現有文獻可知, 已有研究多關注于國內東、中、西部地區之間的對比,較少深入到西部地區對西部省域層面的城鄉融合發展水平進行分析。 同時,也少有研究對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效率進行測度。 西部大開發距今已20 余年,然而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水平依舊落后于全國平均水平,相較東部地區,城鄉差距更為明顯,這種情況對西部地區發展極為不利。 因此,為推動西部地區城鄉融合進程,早日實現鄉村振興和農業農村現代化,本文基于2014—2019 年西部地區及各省市的基礎數據,從經濟發展、空間要素、社會生活、生態環境四個方面構建城鄉融合評價指標體系, 采用CRITIC 權重法和加權綜合評分法對城鄉融合發展水平進行評價,并在此基礎上引入DEA-Malmquist 模型進一步探討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效率,以期能從實際出發,推進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進程并提供針對性建議。
步驟1:數據無量綱化處理。量綱不同將對評價結果產生影響,因此需要對各指標進行無量綱化處理,處理公式為:
1其中xij 表示第i 個樣本第j 項評價指標的數值,xij′表示第i 個樣本第j 項評價指標無量綱化后的數值,xmax 和xmin 分別表示第j個指標評價樣本中的最大值和最小值。
步驟2:計算指標變異性、沖突性及信息量。 公式為:
2公式(2)中Cj 為第j 個指標的信息量,Cj 越大,第j 個評價指標在整個評價指標體系中的作用越大,Xmax,Xmin 其分配的權重也越大;Xij,Sj 與jRj 分別為第j 個指標的標準差與沖突性;njn 為評價樣本數。
步驟3 選取加權綜合法測度發展水平。 公式為:
3G 為城鄉融合發展水平評價分值,Wj 為第j 個指標的客觀權重。
數據包絡分析方法能同時處理多個具有可比性的指標,適用于處理多投入多產出的效率評價(6),其表達式為:
4對J 個省市的城鄉融合發展效率進行評價,I 與R 分別為評價指標體系中投入指標與產出指標數,xji 與yjr 分別為第j 個省市第種投入量與第r 種產出量,ε 為非阿基米德無窮小,λj 為規劃決策變量,θ 為投入產出綜合效率指數,s-、s﹢為松弛變量。
Malmquist 指數法可以反映效率隨時間的動態變化過程,其表達式為:
5(xt,yt)和(xt+1,yt+1)分別表示t 時期和t+1 時期的投入產出向量,若M 指數>1,表明效率提高;若M 指數<1,表明效率降低。
參考相關研究成果,并在深入了解西部地區城鄉融合實際發展情況的基礎上,構建城鄉融合發展水平指標體系(表1),并以此作為評價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效率的輸出指標。 結合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投入的實際情況,以西部各省市一般公共服務、財政教育、農林水事務、財政醫療衛生、社會保障就業、節能環保投入作為城鄉融合發展效率投入指標。

表1 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
鑒于西藏數據缺失、內蒙古自治區地理位置獨特性,為不影響整體分析結果,選取西部地區其余十省市作為研究對象。本文所選數據來源于2015—2020 年《中國統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及各省市年鑒(表1)。
本文首先采用CRITIC 權重法與加權綜合法對西部地區及其各省市城鄉融合發展水平進行分析(表2),爾后對西部地區經濟發展、空間要素、社會生活和生態環境融合發展水平進行分項分析。 由表2 可以看出, 研究階段內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水平呈現逐年波動、但總體略有下降的趨勢,由2014年的0.495 下降到2019 年的0.464, 下降幅度6.1%。 其中2016 年與2018 年的評分相較上一年處于增長狀態,增長幅度分別為1.3%與1%。

表2 西部各省市城鄉融合發展水平
分省市對比來看,重慶與陜西城鄉融合發展水平雖然存在波動,但整體處于較高范疇。 究其原因,城鄉融合發展水平與城鎮化發展息息相關。 重慶與陜西城鎮化率基本達到國家平均水平,在西部地區均處于領先地位,2019 年分別為0.668 和0.594。 同時, 城鄉融合發展水平很大程度上受地區經濟實力、工業化程度和人口數量影響。2014—2019 年,重慶與陜西的人均GDP 增長迅速且遠超西部其他地區, 分別由2014 年的4.888 與4.609 萬元增長至2019 年的7.556 與6.655 萬元。 非農業產業勞動力比重也在不斷增加,2019 年已分別達到0.735 與0.620。故重慶與陜西能在城鄉融合發展方面領先于西部地區其余省份。
研究階段內,貴州城鄉融合發展水平評分提升趨勢較為明顯,與此相反甘肅與寧夏兩地下降趨勢較為突出。 究其原因,新時期完善農村基礎設施是解決日益嚴重的“三農”問題、改善農民生活、促進城鄉融合的重要渠道。 截至2019 年年底,貴州、甘肅、寧夏三省交通網密度分別為1.20、0.37、0.58Km/Km2, 鄉 道 里 程 分 別 為43509、25757、9338 公 里,2019 年三省農林水支出分別為998.9、716.8、218.2億元。 由此可見,甘肅與寧夏兩地無論是在農村交通還是在農林水投入方面都與貴州存在一定差距。相較貴州,甘肅、寧夏兩地在農村基礎建設上存在明顯不足之處。 貴州省與甘肅省享受最低生活保障的農村居民占農村居民總人數比例由2014 年的19.8%和15.8%下降為2019 年的11.2%和10.1%,而寧夏這一指標則由2014 年的12.8%上升到2019年的13.7%, 寧夏農村居民貧困問題已成為城鄉融合發展水平不斷下降的主要原因之一。 城鄉融合發展時期所關注的城鄉之間的不平衡問題體現在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方面,考慮到十九大中提出促進人才、土地、產業、醫療等要素更多向鄉村流動并形成城鄉間良性循環的目標, 還需重點解決農村教育、農村醫療以及農村人員就業問題。
廣西、四川、云南、青海、新疆的城鄉融合發展水平評分雖各有升降,但總體變化幅度較小。 這說明,五省城鄉融合發展進程受阻,可能是由于自然條件因素的限制導致交通設施建設進度緩慢,因此城鄉聯通阻滯,影響城鄉融合水平的提升(圖1)。

圖1 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分項水平
進一步對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水平進行分項分析。 從圖1 可以看出,西部地區城鄉經濟融合發展水平由逐年下降轉變為緩慢上升,但總體呈下降趨勢。 究其原因,雖然西部地區人均GDP 增長迅速,二、三產業產值比重逐年上升,鄉村居民恩格爾系數不斷下降,鄉村城鎮人均收入比逐漸縮小,在城鄉發展方面已取得階段性成果,但發展難題在于城鄉收入差距持續增加。 以廣西為例,作為西部地區中城鄉收入差距增長率最低的省份,城鄉收入差距已由2014 年的1.60 萬元增長到2019 年的2.11 萬元,增長幅度高達32%。 由此可見,如何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以提升城鄉經濟融合發展水平將會是西部地區面臨的重要問題之一。
西部地區城鄉空間要素融合發展水平整體為上升趨勢,只在2018 年略有波動。2014—2019 年評價分值由0.289 提升到0.353,提升了22.1%。 其原因在于,“十三五”以來西部地區注重推行新型城鎮化,并實施了加快農村人口城市化、提升農村基礎設施水平、提高農村居民生產條件與就業條件等舉措。 研究階段內,西部地區城鎮化率與全國平均水平的差距減少了1.2%,且不斷提高包括農村道路在內的公路建設水平, 西部地區平均交通網密度由2014 年的0.361km/km2增加到0.410km/km2,平均農業機械水平從0.55 萬千瓦/千公頃提高到0.61 萬千瓦/千公頃, 非農業就業人數占比從54.9%提升至61.2%。 可見,西部地區城鄉空間要素融合具有明顯的發展潛力。
西部地區城鄉社會生活融合發展水平呈持續上升趨勢, 由2014 年的0.242 上升到2019 年的0.299,增長了23.6%。 究其原因,西部地區各省市在全面推進新型城鎮化的進程中注重教育事業的發展,積極完善社會保障體系,人民生活水平在不斷提升。研究階段內,西部地區城鄉教育情況與醫療資源水平提升明顯, 城鄉每萬人在校大學生數由171.7名提高到215.1 名,城鄉每萬人擁有醫院、衛生院病床數由51.5 張提高到67.3 張。平均城鄉電視覆蓋率2019 年達到98.6%,已基本實現城鄉電視全覆蓋。人民生活水平方面, 城鄉居民家庭文娛醫保支出比在逐年增加,說明人民生活水平明顯提升。
西部地區城鄉生態環境融合發展水平經歷了升-降-升,但總體呈上升的發展趨勢。 在生態建設推進過程中, 西部地區建成區綠化覆蓋率提升較為明顯,并且通過多種形式的生態環境保護宣傳以及對污染不達標企業的管理,空氣中PM2.5 濃度顯著降低,但西部各省在提高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率方面的表現良莠不齊。總體來說西部地區在生態建設過程中生態發展氛圍良好,并且具有比較顯著的成果。
1.城鄉融合發展效率靜態分析。 利用DEAP2.1軟件對2014 年和2019 年西部十省市城鄉融合發展效率進行測算,得到結果見表3。

表3 西部各省市2014 年及2019 年城鄉融合發展效率值
從綜合效率值看,2014 和2019 年西部各省市城鄉融合發展綜合效率分別為0.679 與0.731,均未達到DEA 有效。 雖整體呈上升態勢,但仍有較大提升空間。 從省域層面看,不同地區城鄉融合發展效率存在異質性,其中四川、貴州、云南和陜西城鄉融合發展效率有所降低,其余省市發展效率在逐步提升或保持不變。 在2014 與2019 年兩個研究時段內,重慶與寧夏均達到了生產前沿面,表明兩地城鄉融合發展實現了投入配置最優化, 投入結構科學,投入資源得到充分利用。2019 年,繼重慶與寧夏之后,青海投入配置也達到生產前沿面,而其余省市純技術效率與規模效率需要繼續提升,處于后兩位的省份為四川省與云南省,兩省應注重加強供給管理水平,合理規劃投入以提升綜合效率。
通過觀察2014 與2019 年城鄉融合發展純技術效率可以看出,西部地區整體純技術效率變化不大,2019 年純技術效率為0.999, 整體處于較高水平。除云南省以外的省市純技術效率都為1,綜合效率的變化與規模效率變化基本一致。 說明研究階段內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主要得益于投入配置優化,較少依賴于科技創新。 從城鄉融合發展來看,兩年規模效率均為1 的有重慶和寧夏。 四川和云南規模效率值較低, 應繼續增加城鄉融合發展相關投入,以達最優規模。
2.Malmquist 分析。 對2014—2019 年西部地區十省市城鄉融合發展Malmquist 指數進行測算,并考察全要素生產率的動態變化(表4)。

表4 西部各省市城鄉融合Malmquist 指數及分解
從整體效率變化來看,2014—2019 年中國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全要素生產率指數均值為0.914,總體呈下降態勢。 在研究階段內各年份全要素生產率均小于1,說明城鄉融合發展效率持續下降。 從各省市效率變化來看,2014—2019 年中國西部地區各省市中,廣西、重慶、甘肅、青海、寧夏和新疆在指數下降;四川、貴州、云南和陜西的技術效率和技術進步變化是同步的,兩者共同制約了城鄉融合。由此可見, 技術進步是提升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效率的主要制約因素,應著力加快提升技術水平。
通過研究,得出結論:西部地區城鄉融合發展水平略有下降,其中重慶、陜西融合發展水平較高,貴州增長幅度較為明顯。 分項來看,城鄉經濟發展融合水平呈下降趨勢,城鄉空間要素、人民生活、生態環境融合水平雖有波動,但總體趨勢向好。 為此,提出政策建議:
作為城鄉融合發展的核心,城鄉經濟發展融合不是簡單地向農村輸送城市的資金和資源,而是需要政府制定合適的政策使農村能妥善利用好城市要素,以改善農村就業大環境,進而提高農民收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 作為城鄉融合發展的重要支撐,城鄉空間要素融合需要各地政府培養一批經濟實力較強、可以承擔農村人口轉移、生態環境良好、能夠發揮要素集聚、商品流通、社會服務等功能的縣城, 以保證各類要素能在城與鄉之間有序流動。城鄉社會生活融合是惠民利民的重要部分,各地政府要以增強人民幸福感為大方向,完善就業服務體系、健全教育均衡發展機制。 城鄉生態環境融合需要保證城鄉環保投入公平,促進城鄉聯動的生態環境治理機制,以促成城鄉環境共治共建格局。
西部各省市城鄉融合發展效率具有異質性,應當依據現實情況,因地制宜地采取不同措施。 西部地區整體需要注重提升技術水平以提升城鄉融合全要素生產率,其中如四川、云南等低效率省市還應積極進行投入配置優化,以不斷提升城鄉融合發展效率水平。
重慶、四川、陜西的城鄉融合發展水平與青海、寧夏的城鄉融合發展效率在西部地區中處于領先地位,要充分發揮這類優勢區對周邊地區的輻射和引導作用,努力實現區域間的優勢互補,通過省市間的聯通與合作,帶動周邊地區經濟發展,為周邊地區城鄉融合發展提供先進經驗,促進西部地區協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