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現代化視域下慢綜藝的價值塑造與傳播

◎張光耀

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是新時代新征程中國共產黨的使命任務。①因此，在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領域繼續推動文化繁榮、建設文化強國和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是新時代新的文化使命。②中國式現代化兼具現代性內核和文化性特征，綜藝節目的發展規律也體現著對現代性和文化性的主體追尋。隨著《親愛的·客棧》《中餐廳》《向往的生活》《你好生活》《五十公里桃花塢》等慢綜藝節目陸續播出，為觀眾帶來了節奏舒緩、寧靜純粹的觀賞體驗，慢綜藝節目范式已深入人心。有學者認為，慢綜藝分為文化類、田園生活類和戶外旅游類三種，主要以切身體驗、情感抒發、視聽療愈為特點。③縱觀各類慢綜藝的節目特質，盡管拍攝地、參與嘉賓、活動形式存在差異，但體現出相似的中國式現代化慢綜藝的價值塑造與傳播的理論問題。本文從慢綜藝的價值內核、價值塑造路徑及價值傳播與展望三個角度來詮釋此議題。

一、中國式現代化視域下慢綜藝的價值內核

（一）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在思想和精神層面的質的規定性的科學抽象，凝結著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精髓。④中國式現代化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的現代化，即要把物質的發展和人的全面發展，尤其是人的精神層面的健康結合起來。⑤

在個人層面，慢綜藝挖掘個體的修養、境界和精神狀態來傳遞和表達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內涵，體現出敬業、友善、誠信、勤勞等特質，激發和引導觀眾的價值取向向榜樣看齊，從而真正認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并遵守公民基本道德規范。

在社會層面，慢綜藝調節公共空間內人們的社會關系和利益關系。不少現代人在面對日益常態化的婚戀、工作和生活壓力時，無法直面人生中的困境，產生了情緒焦慮、思想困頓、人生價值迷失等精神迷惑。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好的文藝作品就應該像藍天上的陽光、春季里的清風一樣，能夠啟迪思想、溫潤心靈、陶冶人生，能夠掃除頹廢萎靡之風。⑥慢綜藝表征“慢下來，去生活”的正面態度，關注心靈、環境和文化，引導觀眾對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美好社會生活的向往。

在國家層面，慢綜藝拍攝地擁有中國風貌和中國氣派的優美的自然環境和多元的民族文化。慢綜藝將富強、文明、和諧的國家形象傳播開來，通過寫實的拍攝弘揚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更好地謳歌黨和祖國。例如，《親愛的·客棧》第一季取景于云南瀘沽湖。它是中國第三大深水湖泊，其獨特的摩梭風情和秀麗的山水風光構建起新時代背景下的國家形象。

（二）豐富人民向往美好生活的精神世界

文化實踐和信仰并不是獨立于人類意識而存在的客觀現實。慢綜藝引領觀眾對美好、健康生活的向往，倡導通過日常的人際交往、瑜伽、劃船、跳舞、打球、下棋、釣魚、旅游、露營等活動形式，促使個體身心和諧、提升精神境界。此外，慢綜藝節目還運用延時攝影，拍攝日出、日落、山巒、云海、繁星等自然景象，讓觀眾感受到自然的靜謐和美好。制片人夏青認為，“慢綜藝是綜藝節目的另一種表達方式，一種新的制作理念，即從游戲對抗、任務挑戰轉向生活體驗、思想觀察，強調節目整體節奏的改變。”⑦顯然，慢綜藝與《奔跑吧兄弟》《極限挑戰》《高能少年團》等重劇情、快節奏的室外競技對抗類綜藝節目風格迥異、反差強烈。面對日新月異的社會變化，人們的價值觀念逐漸由關注理想轉而關注世俗，由集體當先轉而彰顯自我。⑧綜藝節目這種由“快”向“慢”的轉變反映的是人民群眾越來越高、越來越多樣的美好生活需要，同時更注重個人發展的質量和均衡的生活目標。慢綜藝契合了人民對美好生活向往的轉變時機，緊密銜接中國式現代化下的大眾文化由膨脹到內斂的變化歷程。

（三）抒寫文化傳承與提升文化自信

文化是塑造個人價值觀及其表達的關鍵環境。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具有內在價值，潛移默化地影響中國人的思維和行為方式。在敘事模式上，《中國詩詞大會》《中國成語大會》《見字如面》《朗讀者》等節目運用精心的編排設計、豐富的表現形式和唯美的舞臺效果，生動地呈現中華民族文字、詩詞和語言文化的魅力。而慢綜藝趨向于以無劇本、無人設、無預設的寫實生活狀態，潛移默化地展現了民宿文化、飲食文化、行業文化和地域文化，與演播室內的文化類綜藝節目形成鮮明反差。根據《旅游民宿基本要求與評價》的規定，旅游民宿（homestay inn）為游客提供體驗當地自然、文化與生產生活方式的小型住宿設施。同時，旅游民宿肩負弘揚地方文化的責任，以建筑和裝修體現地方特色與文化，傳承保護地域文化并傳播優秀地方文化，通過經營活動促進地方經濟、社會、文化的發展。根據《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的精神，文化傳承與文化自信是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建設的目標之一，也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得以認同和踐行的保障。因此，慢綜藝精心挖掘中華文化的審美價值，為觀眾樹立高度的文化自信，為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奠基鋪路，彰顯了中國情懷的深刻魅力。

二、中國式現代化視域下慢綜藝的價值塑造路徑

（一）注重頂層文化設計，契合國家戰略

作為國際文化交流的品牌活動的載體，國內慢綜藝與共建“一帶一路”國家在自然和人文優勢方面的對接，是國際文化交流與傳播本身的重要組成部分。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用好國際化傳播平臺，客觀、真實、生動報道中國經濟社會發展情況，傳播中國文化，講好中國故事。⑨文化是抽象思想的深層核心，慢綜藝節目中場景、語言、情緒與文化的融合，呈現出與民眾最為密切的社會層面，通過人性、生活常識、社會知識與倫理價值的傳達，有助于分享“一帶一路”國家共同的文化意涵和精神內核，形成共同的價值觀念。藝術文化是一座讓不同文化族群的人們溝通情感心意的橋梁。通過這座橋梁，秉持不同文化價值觀念的人們，可以通過情感的互動走向彼此的心靈世界和理性模式，并對自己的文化價值觀念進行觀照性的反思。⑩因此，慢綜藝必然需要跨越時空和超越國度的頂層文化設計，注重人文關懷與思想深度，將富有永恒魅力和具有當代價值的文化精神傳播給世界。

（二）各行業的人的結合，從體驗生活到體味生命

人物是慢綜藝的重要組成部分，無論是明星還是素人，都不可或缺。綜藝節目有強大的渲染力，其價值與魅力相較于其他企劃性節目有著懸殊差異。因此，故事在綜藝節目里更是無可取代的核心要素。?生活遠比戲劇精彩，不同人物帶來不同的故事與話題，帶給觀眾不同程度的感受。因此，慢綜藝呈現出十分飽滿的藝術層次感與差異感，給觀眾帶來豐富的視聽感受與情感共鳴。

娛樂泛化的時代意味著集體價值觀的迷失。然而，慢綜藝注重生命內在的心理感受、情感體驗以及思想升華。在生活壓力、工作壓力、人物沖突的戲劇性效果表達中，慢綜藝沒有過度地消費明星、刻意制造泛娛樂化的綜藝節目效果，反而收獲了高收視率、高市場占有率和話題熱度。慢綜藝不僅踐行了《關于把電視上星綜合頻道辦成講導向、有文化的傳播平臺的通知》中的要求，還引導了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健康的綜藝節目制作方向。

（三）情感升溫，從經營生活到治愈心靈

慢綜藝注重經營生活，本質上經營的是嘉賓們的情感關系，包括親情、愛情和友情等。心理學家亞伯拉罕·馬斯洛（Abraham Maslow）認為，人生而具有渴望情感交流的需求。受政策指引和大眾文化轉型的影響，慢綜藝在重塑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價值上具有超越其他類型綜藝節目顯著的優勢和成效。

此外，慢綜藝注重文案的治愈性，通過花字、CG效果、混音、調色等方式進行剪輯和包裝，起到安慰與滋潤觀眾心靈的效果。慢綜藝重視內容深度、敘事性和長時間的延續性，注重慢節奏敘事和情節推進的自然流程，而不是簡單的剪輯和快速的畫面切換。?人格的最高層為“超我”，不僅需要心靈的安慰與滋潤，還需要“感動”“憤怒”等情感，需要自我承認與歸屬感，需要感受到人生的價值與意義，需要在混亂與無序的生活中獲得啟示，以尋求精神的力量，文化產業的發展應該更努力地實現滿足人性的多方面需求與培養需求。?《心靈捕手》（Good Will Hunting）中的數學天才威爾·哈丁（Will Hunting）在他人的幫助下得以治愈心靈，消除了人際隔閡并找到了自我和愛情。《親愛的·客棧》第一季第11 期接近尾聲部分，定格五位嘉賓的肖像，以虛擬動畫人形的方式呈現五位嘉賓的離別訴語，渲染了不舍、感傷的離別情緒，同時又不失治愈與溫暖的情愫。慢綜藝的嘉賓們經過了解、磨合與歷練，收獲了直抵內心深處的真情。

三、中國式現代化視域下慢綜藝的價值傳播與展望

（一）提升節目品質，打造文化精品

慢綜藝獲得與快綜藝并駕齊驅的廣泛影響力，所面臨的主要挑戰是節目的品質和高度的提升問題。無論何種綜藝形式都要致力于通過打造高品質節目進一步提升其影響力。可以說，節目品質和高度是衡量慢綜藝成敗的關鍵要素。電視節目的品牌建設通過市場細分和滿足受眾的需要來達成，針對受眾心理強化并傳播節目的關鍵特征，通過受眾對這些特征的認同，以獲得節目最佳的傳播效果，實現最大的市場價值和社會價值。?慢綜藝中國式現代化視域下的價值內核是助推節目品質提升的原動力，其價值塑造路徑又是提升節目品質的必由之路。

首先，節目在選擇固定嘉賓和飛行嘉賓、建立人物與事件的關系、增加節目變量等方面應當注重滿足觀眾的情感需求、知識需求、文化需求和娛樂需求等需求。其次，樹立“打造慢綜藝成為走向國際的文化精品”的目標。節目創作團隊需要投入大量時間和智慧去調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以豐富節目呈現的效果，為抒寫文化傳承和提升文化自信提供持久力量。此外，通過不同的敘事模式調節觀眾對節目的敏感度，并加強對節目的數字化包裝也十分必要。

（二）守正創新，挖掘多元價值

慢綜藝井噴式出現有其必然性，但扎堆出現的結果是節目在內容和形式上同質化現象嚴重，相互模仿降低了節目的新鮮度和新穎性，容易讓觀眾產生審美疲勞。中國近十年的熱門綜藝節目經常因翻拍國外同類節目而被詬病，“拿來主義”的爭議在綜藝節目領域甚囂塵上。每一種類型的慢綜藝都有一定的保鮮期。隨著觀眾鑒賞力的不斷提升，單一、守舊的節目形式和拖沓、突兀的節目內容無法維持一個綜藝節目原本的熱度和影響更廣泛的觀眾。因此，需要秉持發展的態度，不斷創新節目的內容和形式。《親愛的·客棧》第一季第7 期邀請了2014年播出的《花兒與少年》第一季嘉賓鄭佩佩和李菲兒（《親愛的·客棧》常駐嘉賓劉濤也是《花兒與少年》第一季的嘉賓）。這種創新在于銜接旅游類慢綜藝與民宿類慢綜藝嘉賓之間的關聯性，重拾前一品牌節目嘉賓間寶貴的旅行回憶，體現濃厚的人情味，引發觀眾集體共鳴。如果僅僅邀請不具有情感關聯性的大牌明星在節目中刷存在感，就不利于成就慢綜藝的整體人文情懷。全方位呈現日常生活中那些具有不同維度的婚姻、血緣、情感及利益關系，能夠加強和鞏固嘉賓在情感上與社會的聯系，使綜藝節目更具有藝術吸引力，使相關的品牌節目之間獲得共贏。

此外，節目本身需要深刻挖掘多元價值，體現在美學、攝影、藝術、音樂、公益、環保、科技、原創等領域。節目創作團隊、固定嘉賓、飛行嘉賓與旅客都是承載節目多元價值的主體。如何突破流水賬式的寡淡生活，從中汲取光鮮的營養并傳達給觀眾，需要整個社會提供一種真正的“慢智慧”和“慢態度”來解答。

（三）把握傳播策略，拓寬高質量發展空間

慢綜藝的價值傳播以“真”為本，以“秀”為輔。將日常生活的呈現作為節目的主要元素，就意味著不能放棄對生活本真的探索，但節目的真實性容易給嘉賓帶來各種輿論壓力。對于慢綜藝來講，嘉賓真實的生活狀態無法與熒屏呈現出來的生活狀態實現100%契合，爭議性內容需要節目創作團隊在鏡頭剪輯和后期加工上有針對性地作出一定的修飾。如何把握“真”與“秀”之間的傳播幅度，需要節目工作者有策略地在實踐中去衡量。

國內慢綜藝正處于不斷推陳出新的高質量發展階段。每檔節目都在不斷拓寬自己的發展空間，可以與國際團隊合作，以海外市場為目標，拓展更廣泛、更高質量的發展空間。跨文化心理學研究揭示了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在行為、認知和情感方面的差異，面對世界圖景中豐富的異質性外部文化，需要從中國文化體系中提煉與世界文明融通的共同價值，尤其要找到能夠精準表述、高度凝練而富于表現力的精神標識，以便讓國內外受眾都能夠從中一目了然地感知中華文明的精神特質。?在文化領域，具有未來導向的文化有著強烈的傾向和意愿去想象未來的可能性。這就需要不斷推動和擴大慢綜藝在“一帶一路”進入高質量發展的新階段的傳播作用。多元豐富的文化媒介推動優秀文化作品在世界范圍普遍傳播，促使其中內含的社會主義價值理念得到充分的釋放和擴散。?其重中之重需要升級慢綜藝的節目理念和品質，傳播和諧、友善的中國之聲，實現世界范圍內的文化共同體。

四、結語

在黨的二十大精神指引下，慢綜藝呈現出多元、多層面的文化價值表達。通過人與人、人與物、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國家的互動，在舒緩的敘事表達中實現價值塑造與傳播。在新時代文化使命的新征程上，中國式現代化視域下的慢綜藝肩負傳承中華文化精神的重任，因此要做到與時俱進、正確引導，通過更加豐富的表達來傳承中國文化、中國氣派、中國風貌。

②本報評論員.不斷開創新時代宣傳思想文化工作新局面[N].人民日報,2023-10-13(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