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泳生 王維策 杜國能 王彥 敖穎 羅錦麟
甲狀腺微小乳頭狀癌(papillary thyroid microcarcinoma,PTMC)為最大徑≤10 mm的乳頭狀甲狀腺惡性腫瘤[1]。PTMC發病主要與碘缺乏、放射線、促甲狀腺激素慢性刺激、性激素作用等因素有關。PTMC是甲狀腺癌的特殊類型,占甲狀腺微小癌的65%~99%[2]。因該疾病瘤體偏小,瘤體多位于腺體中,加之臨床表現隱匿,惡性特征不典型,檢查難度較高。該病早期臨床表現隱匿,惡性特征不典型,患者因頸部粗大或甲狀腺腫、喉部起病常致使該病漏診,加之臨床醫師對該病重視輕度較低,易貽誤診療最佳時機[2]。隨著高分辨率彩超及細針穿刺活檢的普及,PTMC檢出率在不斷提高。早期發現并術前正確診斷PTMC,對治療策略的選擇及預后的評估至關重要。目前,臨床多用美國放射學會甲狀腺超聲影像數據報告系統(the thyroid imaging reporting and data system,TIRADS)評估PTMC危險度,TI-RADS 4類結節屬于疑似惡性結節。超聲引導下細針穿刺細胞學(ultrasoundguided fine needle aspiration cytology,US-FNAB)檢查是定性PTMC的常用方法,但US-FNAB診斷有可能受結節體積小、穿刺能提取的有效細胞量不足、血細胞成分過多等因素影響,導致穿刺假陰性使診斷不能明確,其診斷價值具有一定的局限性[3-4]。而BRAF V600E基因作為甲狀腺癌最常見的生物學突變位點,在甲狀腺乳頭狀癌的分子病理診斷中能提供更重要的信息,即使細胞學上細胞數量有限或無診斷意義,仍足以進行基因突變測試[5]。基于此,本研究對選取的研究對象術前行US-FNAB檢查、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聯合檢測,探討并比較以上診斷方式在TI-RADS 4類PTMC術前診斷中的價值。
選取2021年1月—2023年6月佛山復星禪誠醫院51例TI-RADS 4類PTMC患者,結節癌灶最大直徑≤10 mm。納入標準:TI-RADS 4類甲狀腺結節,最大徑≤10 mm;術后行組織病理學檢查。排除標準:近3個月內有甲狀腺手術史、頭頸部放療史;其他惡性腫瘤;腫瘤向遠處轉移;曾接受甲狀腺相關治療。按照入院不同時間將標本分為US-FNAB檢查組(2021年1—10月)、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組(2021年11月—2022年8月)、聯合檢測組(2022年9月—2023年6月),各17例。3組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所有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且留有完整病歷資料并存檔。本研究經佛山復星禪誠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表1 3組臨床資料比較
US-FNAB檢查組:取合適體位,頸部伸直,超聲探頭殺菌消毒,采用邁瑞Mindray彩色多普勒超聲系統(邁瑞醫療國際股份有限公司,規格:Resona8T)將結節予以定位,超聲引導下用5 mL注射器穿刺針點進針后直達甲狀腺結節,每個結節穿刺2~3次,提取標本。涂片固定,將標本送檢。依據Bethesda標準,細胞學診斷結果分為6級,Ⅰ級:標本不滿意。Ⅱ級:良性。Ⅲ級:意義不明確的濾泡性或非典型性病變。Ⅳ級:濾泡性腫瘤或疑似濾泡性腫瘤。Ⅴ級:疑似惡性腫瘤。Ⅵ級:惡性腫瘤[6]。Ⅴ級/Ⅵ級判定為陽性。
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組:標本來源于超聲引導下甲狀腺結節細針穿刺(fine needle aspiration,FNA),將連接5 mL注射器的穿刺針置于組織樣本保存液中反復沖洗,封蓋后送病理科檢測。RAFV600E突變陽性為診斷甲狀腺癌的標準。
聯合檢測(US-FNAB +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組):檢測方法同上,以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陽性或USFNAB檢查Bethesda Ⅴ、Ⅵ級便可判定為陽性。
(1)US-FNAB檢查、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單獨診斷及聯合檢測在TI-RADS 4類PTMC患者術前診斷的結果。(2)US-FNAB檢查、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單獨及聯合檢測在TI-RADS 4類PTMC患者術前診斷的價值。(3)典型案例分析。
采用SPSS 22.0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以()表示,多組間比較采用ANOVA方法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Fisher精確概率法或校正χ2檢驗,兩兩比較采用α分割法進行多重比較。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以術后病理確診為PTMC為“金標準”。US-FNAB檢查組檢出PTMC陽性6例,陰性11例。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組檢出PTMC陽性7例,陰性10例;聯合檢測組檢出PTMC陽性15例,陰性2例。見表2。

表2 US-FNAB檢查、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單獨診斷及聯合診斷在TI-RADS 4類PTMC患者術前診斷中的結果(例)
聯合檢測組診斷TI-RADS 4類PTMC的敏感度、準確率(92.86%、82.35%)高于US-FNAB檢查組(35.71%、41.18%)、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組(42.86%、47.06%),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聯合檢測組診斷的特異度、陽性預測值、陰性預測值與US-FNAB檢查組、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US-FNAB檢查、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單獨診斷及聯合診斷在TI-RADS 4類PTMC患者術前診斷的價值(%)
胡某,女,42歲,超聲檢查發現甲狀腺左側葉結節,ACR TI-RADS分類為4類。見圖1。

圖1 甲狀腺微小乳頭狀癌病例分析
PTMC具體發病機制不明確,其發生可能與遺傳、碘缺乏、促甲狀腺激素慢性刺激、放射線照射、性激素作用等多種因素有關[7]。據統計,甲狀腺癌發生率約為1.5%,其中至少1/2的甲狀腺癌為PTMC[8]。多數PTMC惰性生長,但仍有少數PTMC侵襲性高,導致患者臨床結局較差;常規超聲雖可發現微小甲狀腺結節,但是對結節的良惡性判定較難,在PTMC診斷方面存在較大的局限性[9]。
研究發現,FNAB技術在PTMC患者術前診斷中具有一定的應用價值[10]。US-FNAB檢查是目前甲狀腺結節術前診斷的常用方式,具有以微創、經濟、安全、準確度高等特點,在結節的良惡性判定方面效果良好。但受多種因素影響,約20%PTMC患者采用US-FNAB檢查無法明確結節的良惡性[11]。彭大穎[12]研究顯示,甲狀腺乳頭狀癌(papillary thyroid carcinoma,PTC)組織的BRAF V600E基因突變陽性率高,術前穿刺活檢測定BRAF V600E基因突變,在PTC診斷中具有應用價值,可用于PTC的輔助診斷和病情評價。BRAF基因是原癌基因,可調節細胞分化、增殖;BRAF基因突變會導致V600E氨基酸改變,BRAF酶持續活化,絲裂原活化蛋白酶變得活躍,造成細胞增殖失控,無限分裂,進而引起癌變。甲狀腺乳頭狀癌中,BRAF V600E基因突變和病灶與被膜分界不清有關,而與淋巴結轉移無關,病灶大小和淋巴結轉移有關[13]。BRAF基因突變類型眾多,BRAF V600E基因占BRAF突變的至少90%。BRAF V600E基因突變多存在于PTC患者中,而在良性甲狀腺結節及其他類型的甲狀腺癌中缺乏特異性。因此,BRAF V600E基因突變可作為PTMC檢測的標記物,在PTMC診斷及預后評價中有重要價值。多項研究顯示,US-FNAB聯合BRAF V600E基因多層次診斷體系對檢測甲狀腺癌有重要意義[14-15]。本研究顯示,聯合檢測診斷TI-RADS 4類PTMC的敏感度、準確率(92.86%、82.35%)高于US-FNAB檢查檢查(35.71%、41.18%)、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檢測(42.86%、47.06%)(P<0.05),說明US-FNAB檢查聯合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用于TI-RADS 4類PTMC患者術前診斷中,其敏感性、準確性高,具有較高診斷價值,其原因可能在于:單一的US-FNAB檢查或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均具有一定局限性,如US-FNAB檢查受結節體積小、有效細胞量不足等因素影響,易出現誤診、漏診,而二者聯合診斷可互相彌補不足,提高診斷的準確性,降低了多次穿刺給予患者身心健康的影響程度,同時可為患者采取最佳有效術式提高參考信息。文章中體現了《甲狀腺癌診療規范(2018年版)》[16]的臨床診斷標準。
綜上所述,US-FNAB檢查聯合BRAF V600E基因突變檢測用于TI-RADS 4類PTMC患者術前診斷中,其敏感性、準確性高,可提高診斷效能,降低漏診率。但本研究存在以下不足:(1)研究為回顧性研究,未前瞻性對患者預后進行評估,研究僅停留在術前診斷,存在一定的局限性。(2)研究選取樣本偏少,在研究樣本個體選擇上因選擇偏移可能影響研究結果。今后須排除以上因素干擾,以期取得更具代表性的研究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