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黨章中民主集中制條文變動的歷史軌跡

喬貴平 牛小偉

［ 摘要］ 民主集中制是中國共產黨的獨特制度優勢。立足于黨章文本， 系統考察歷次黨章中關于民主集中制條文內容的變化可以發現， 中國共產黨對民主集中制的理論探索與實踐應用經歷了確立與堅實奠基、 拓展與曲折前進、 健全與接續推進、 創新與拾級而上四個演進階段。中國共產黨對民主集中制認識與實踐的不斷深化， 生動反映了民主集中制的不斷完善與創新， 有力推動了黨在政治上思想上組織上逐步走向成熟。揭示這一歷史變遷和演化規律， 對于從黨內法規發展史的視角深刻認識和全面把握民主集中制， 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新征程上持續彰顯民主集中制的獨特優勢與治理效能， 具有重要價值和現實意義。

［ 關鍵詞］ 民主集中制； 黨章； 中國共產黨； 制度建設

［ 中圖分類號］ Ｄ ２ ６ ２ ． １ １［ 文獻標識碼］ Ａ［ 文章編號］ １ ０ ０ ３－ ７ ６ ０ ８ （ ２ ０ ２ ４ ） ０ ３－ ０ ０ ２ ４－ １ １

《 中國共產黨章程》 （ 以下簡稱黨章） 是中國共產黨加強自身建設的強大武器， 涵蓋黨的重要制度和內在機制。“ 中國共產黨的力量， 在于自己的堅強團結， 意志統一， 行動一致” ［ １ ］， 賦予這種組織力量的紐帶就是民主集中制。從黨的一大通過的《 中國共產黨第一個綱領》 到二十大黨章中有關民主集中制的條文發展軌跡， 呈現出黨在不同發展環境中依據自身所處的歷史方位和所面臨的具體任務， 不斷探索通過黨章建設來持續推進民主集中制建設的歷史邏輯。黨章中相關條文規定揭示了民主集中制的百余年發展歷程和趨勢， 展現出民主集中制的獨特優勢。基于此， 本文深入分析黨章修訂中關于民主集中制相關條文內容變動的歷史軌跡， 探究其構建歷程和演繹規律， 全面把握民主集中制在中國共產黨推進偉大事業中的制度作用， 對新征程上持續彰顯民主集中制的獨特優勢與治理效能， 維護黨和國家的長治久安等， 具有重要價值和現實意義。

一、 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民主集中制的確立與堅實奠基

革命與戰爭是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主題。在浴血奮戰、 百折不撓的革命斗爭中， 中國共產黨黨員人數由一大時的５ ０多名黨員發展為七大時的１ ２ １萬名黨員， 初步具有大黨的特點［ ２ ］ 。黨順利發展的一個重要因素是“ 它有嚴格的建立在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制， 有自覺的鐵的紀律” ［ ３ ］ 。隨著黨員人數的增加和黨組織的擴展， 為了有效整合力量，增強黨內凝聚力和黨員向心力以應對強大的敵人， 黨運用民主集中制加強自身建設， 成功實現對不同革命力量的領導。在這一階段， 中國共產黨通過一部黨綱和六部黨章將民主集中制確立為黨的根本組織原則， 并在具體條文中將其內涵具體化、 基本內容規范化， 為民主集中制的進一步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 一） 民主集中制原則的逐步確立

中國共產黨成立之初， 在黨的綱領和章程中雖沒有明確表述“ 民主集中制” 的內容， 但其精神已基本體現。黨的一大通過的《 中國共產黨第一個綱領》 中規定， 黨的領導機構實行委員會制度， “ 凡有黨員五人以上的地方， 應成立委員會” ， “ 委員會的黨員人數超過五百， 或同一地方設有五個委員會時，應由全國代表會議委派十人組成執行委員會” ［ ４ ］ 。黨成立后在領導革命活動的同時， 積極進行發展黨員和建立黨的組織機構的工作。到黨的二大召開前， 黨員人數發展到１ ９ ５人［ ５ ］ 。二大黨章是中國共產黨第一部章程， 規定了黨的各級組織設置、 會議制度、 紀律內容， 初步呈現出民主集中制在構建黨組織關系、 推動和保障黨組織運行中的原則屬性， 并突出強調了中央的政治權威。比如， 第十九條規定“ 全國大會及中央執行委員會之決議， 本黨黨員皆須絕對服從之” ； 第二十四條規定“ 本黨一切會議均取決多數， 少數絕對服從多數” ［ ６ ］ 。這些條文內容具有民主集中思想。１ ９ ２ ３年， 以國共合作為契機， 黨組織獲得較快發展， 到黨的四大前， 黨員人數發展到９ ９ ４名［ ７ ］ 。黨的四大決定在全國范圍內加強黨的組織建設， 在大會通過的《 對于組織問題之議決案》 中指出， “ 要擴大黨的數量， 實行民主的集權主義” ［ ８ ］ ，第一次明確規定支部為黨的基本組織。

到黨的五大召開時， 黨員人數發展到近５ ． ８萬人［ ９ ］ 。黨的五大后， 由中央政治局修訂的黨章規定了“ 黨部的指導原則為民主集中制” ， 并進一步規定“ 按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則在一定區域內建立這一區域內黨的最高機關， 管理這一區域內黨的部分組織” ［ １ ０ ］ 。這是黨章中第一次明確提出民主集中制的指導原則， 反映了黨面對黨組織的迅速發展， 將組織建設實踐中形成的認識轉化為一項制度規范。此后， 六大黨章規定： “ 中國共產黨與共產國際的其他支部一樣， 其組織原則為民主集中制。 ” ［ １ １ ］ 由此， 作為組織原則的民主集中制在黨的根本大法中得到確立。然而， 民主集中制作為組織原則從制度文本轉化為制度實踐仍需長期深入探索。從當時的實踐效果看， 這一時期黨內出現的“ 左” 傾和右傾錯誤暴露出黨在幼年時期運用民主集中制的不成熟與不充分。

１ ９ ４ ５年抗戰勝利前夕， 中國共產黨的組織與黨員遍布全國各地， 黨員人數到黨的七大時達到１ ２ １萬人。為了適應形勢變化， 增強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斗爭力量， 強化全黨思想行動的一致性， 七大黨章在體例上第一次增加了“ 總綱” 部分， 其中突出強調“ 中國共產黨是按民主的集中制組織起來的” ［ １ ２ ］， 相應地， 又在正文中明確指出“ 民主的集中制， 即是在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和在集中領導下的民主” ［ １ ３ ］ 。這是黨章中第一次對作為組織原則的民主集中制內涵進行闡述， 標志著黨對民主集中制的認識發展到一個新階段。在此之前的黨章條文中， 并未明確表述民主集中制的內涵， 而僅僅體現在“ 集中權力” 、 規定黨員民主權利等內容表述之中。隨著革命實踐的深入發展， 黨對民主集中制的內涵有了清晰認識。七大黨章第十四條進一步明確民主集中制的四個基本條件， 并在第二十二條對黨的各級領導機關如何正確發揚黨內民主和實行集中領導作出規定。七大黨章關于民主集中制新的文本敘述更具精確性和規范性， 也為深入運用民主集中制奠定了制度框架和發展空間。自此之后， 民主集中制作為黨的根本組織原則一直是黨章的核心內容。

（ 二） 民主集中制基本內容的初步提出

推動民主集中制內容不斷完善的動力來源于革命任務形勢的發展變化與黨組織的發展狀況。正是在不斷總結革命經驗的基礎上， 中國共產黨對黨員與黨組織關系、 黨的各級組織關系等內容的規定逐步細化。一大黨綱規定地方委員會受中央執行委員會的監督。二大第一部黨章也比較明確地規定了黨員入黨程序、 黨的各級組織關系設置、 黨的會議制度和紀律等內容， 尤其在“ 紀律” 一章中提出“ 三個服從” 的組織紀律， 初步體現民主集中制的內容。三大黨章則對黨的全國大會代表名額及其表決權比例作出規定。四大黨章在“ 組織” 一章中首次對支部建設提出具體要求， 并且規定從黨的各級執行委員會中推舉書記總理黨務。盡管從一大黨綱到四大黨章并未明確使用“ 民主集中制” 一詞， 只是簡要規定黨的各級組織關系設置， 但體現民主集中制原則的實質內容與要求已躍然紙上。黨的四大以后， 中央強化對各地黨組織的領導， 以壯大黨的組織力量。根據黨員數量激增的事實， 五大黨章在內容上首次明確寫入民主集中制， 對黨的各級組織設置作出單列章節的安排， 詳細規定了各級組織的職責權限以及運行程序， 并增設黨的監察委員會， 使民主集中制的實現有了更為完善的組織機制保障。同時， 這次修改的黨章還規定了貫徹民主集中制的方法舉措，規定上級對下級的命令與指導和下級對上級的報告與提議須按照黨的系統手續， 地方黨部對地方部分問題有自行解決的權利［ １ ４ ］ 。大革命失敗后，黨在總結革命失敗的經驗教訓時深刻認識到發揚黨內民主的同時必須反對極端民主化思想。黨的六大黨章第七條首次闡釋了民主集中制的三條基本內容： “ 下級黨部與高級黨部由黨員大會、 代表會議及全國大會選舉之” ； “ 各級黨部對選舉自己的黨員， 應作定期的報告” ； “ 下級黨部一定要承認上級黨部的決議， 嚴守黨紀， 迅速且切實執行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和黨的指導機關之決議” ［ １ ５ ］。這三項內容說明了民主集中制原則的組織應用， 開啟了黨章文本中專門論述民主集中制的先河， 雖然有利于糾正黨內存在的家長制和極端民主傾向， 但也為共產國際隨意干預黨內組織事務提供了依據。因而， 隨后出現的黨內第三次“ 左” 傾路線的代表人物就是受到共產國際的支持， 其在組織上的錯誤表現之一就是“ 破壞了黨內民主集中制的基本原則” ［ １ ６ ］ 。就黨的組織建設而言， 共產國際指導雖然幫助了中國共產黨的早期成長， 但是，共產國際的干預也影響到黨在較長時間內的組織獨立性。

隨著革命實踐的深入發展， 黨在政治上、 思想上和組織上臻于成熟。七大黨章在“ 總綱” 中強調了民主集中制對于增強黨的團結統一的必要性，第二條和第三條分別對黨員的義務與權利作了明確規定， 進一步明確了黨員的申訴權， 這是一個重大的成果。其具體條文詳細規定了黨的組織機構是按照民主集中制建設起來的， 并將民主集中制的內容由原來的“ 三條根本原則” 擴充為“ 四項基本條件” ， 特別是將“ 四個服從” 增補為實現民主集中制的基本條件之一， 這是民主集中制建設取得的重要制度成果。七大黨章對擴大黨內民主和實行集中統一的具體舉措作出規定， 明確黨的領導機關由民主選舉產生、 實行無記名投票、 召開黨的代表大會和各種代表會議， 規定黨員自由切實討論黨的政策與路線等。七大黨章是中國共產黨獨立自主制定的第一部黨章， 為黨奪取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奠定了堅實的組織基礎。

（ 三） 民主集中制在黨的建設中重要性的凸顯民主集中制作為創建無產階級政黨的組織原則， 是一種宏觀結構， 其生命力和重要性主要在實踐運行中呈現。通過民主集中制調整黨內關系，實現組織意志的集中和統一， 是中國共產黨加強自身建設的制度載體。二大黨章將民主集中制原則作為黨的紀律建設的內容和要求予以體現， 規定了“ 三個服從” 的紀律內容， 確保全黨按照民主集中制原則的紀律規范開展革命實踐。黨的二大通過的《 關于共產黨的組織章程決議案》 強調要組成一個能夠實行無產階級革命的大的群眾黨， 黨內要有集權精神和鐵的紀律， 才可以避免烏合的狀態， 才能具有革命的力量， 因而， “ 我們的組織與訓練必須是很嚴密的集權的有紀律的” ［ １ ７ ］。中國共產黨初創時期， 民主集中制作為黨的紀律和組織建設原則在二大到四大黨章中都得到體現， 用以強化組織力量和提高黨的戰斗力。五大黨章首次明確入黨年齡須在 １ ８歲以上， 規定地方黨部對于地方部分問題有自主權利。五大通過的《 組織問題議決案》 進一步強調： “ 中央應該強毅地實行集體的指導， 從中央省委以至支部。 ” ［ １ ８ ］民主集中制逐漸成為規范黨員條件和加強黨的集體領導的內在準則。隨著認識和探索的不斷深入， 民主集中制逐漸成為黨的工作方法， 反映著黨的工作作風， 成為黨選拔領導干部的重要方法。為了適應有著百萬黨員大黨的有效管理需要， 劉少奇在黨的七大上作《 關于修改黨章的報告》 ， 他充分說明了民主集中制在黨制定決策和執行決議中的獨特作用， “ 由上而下地來識別與選拔干部， 和由下而上地來識別與選拔干部聯接起來……這就是黨章所規定的一切黨的領導機關由選舉產生并須經上級黨委批準的原故” ［ １ ９ ］。隨后七大黨章對貫徹民主集中制的具體舉措作出新規定， 其中既有黨員廣泛討論黨的政策、 進行批評和自我批評以加強黨的科學領導的集中原則體現， 又有通過支部反映群眾的情緒和要求、 規定黨員權利等民主原則體現。１ ９ ４ ８年， 黨中央決定建立黨內報告制度、 擴大和健全黨委會議制度， 以此彌補程序性不足， 對于保證和加強黨的集體領導起到重要作用。

考察一大黨綱到七大黨章可以發現， 這一時期黨對民主集中制的內涵和基本內容作了較為詳細的規定， 按照民主集中制原則構建起從中央到基層的組織系統， 對于擴大黨內民主和實行集中統一領導也有了明確規定。黨成功運用民主集中制糾正黨內“ 左” 傾和右傾錯誤， 極大地增強了黨內團結， 使之擁有了強大、 統一的現代性組織力量。同時， 黨對民主集中制作為黨的重要組織原則在中國革命中的必要性及內涵有了清晰明確的判斷， 為新中國成立后進一步豐富和完善民主集中制奠定了基礎。

二、 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民主集中制的拓展與曲折前進

到１ ９ ４ ９年９月， 中國共產黨已成為一個擁有４ ４ ８萬余名黨員的全國范圍內的馬克思主義政黨。新中國成立后， 中國共產黨由革命戰爭環境轉入和平建設時期， 黨的任務就是“ 盡可能迅速地把我國建設成為一個偉大的社會主義國家” ［ ２ ０ ］。歷史方位和時代任務發生轉變， 中國共產黨在這一時期豐富發展了執政條件下民主集中制的理論和實踐成果， 從黨章和憲法的高度把民主集中制確立為黨和國家的組織原則。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 黨先后通過四部黨章， 對民主集中制的根本定位、 內涵表述和基本要求有了進一步發展。

（ 一） 明確民主與集中二者之間的辯證關系

新中國成立初期， 全國執政的中國共產黨不斷拓寬民主集中制的適用場域， 創造性地把其運用到新型社會主義國家政治生活建設領域。作為黨在全國執政后制定的第一部黨章， 八大黨章重新闡述了民主集中制的內涵， 將集中“ 領導” 下的民主修改為集中“ 指導” 下的民主［ ２ １ ］ ， 這一表述把集中與民主之間的關系確立為“ 指導” ， 更加突出民主與集中的同等重要和二者之間的辯證關系，充分反映出黨對民主與集中的新認識， 更加強調只有在黨內民主的基礎上， 黨的集中和統一才能鞏固。這種更為科學的表述也沿用至今。

八大黨章是黨進入全面建設社會主義時期探索執政黨建設規律的初步成果， 同七大黨章相比，其在民主集中制方面突出強調了黨內民主和集體領導問題。“ 總綱” 規定， 黨必須為國家民主生活的更加發展和民主制度的更加完善而斗爭， 黨依靠黨員和黨的各級組織來聯系廣大人民群眾。民主集中制是群眾路線在黨的生活中的應用。因此， 黨的民主集中制問題對于正確解決黨組織和黨員的關系、 黨的上級組織和下級組織的關系、 黨的中央組織和地方組織的關系方面發揮著特別重要的作用。針對黨內存在的對下級組織積極性和創造性注意不足的問題， 八大黨章強調： “ 黨必須采取有效的辦法發揚黨內民主， 鼓勵一切黨員、 黨的基層組織和地方組織的積極性和創造性， 加強上下級之間的生動活潑的聯系。 ” ［ ２ ２ ］

針對黨內曾經存在的分散主義的偏向， 八大黨章“ 總綱” 部分還進一步強調任何黨組織都必須嚴格遵守集體領導和個人負責相結合的原則， 任何黨員和黨組織都必須受到黨的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監督。黨作為階級的最高組織， “ 必須努力在國家生活的各個方面發揮它的正確的領導作用和核心作用， 反對任何降低黨的作用和削弱黨的統一的分散主義傾向” ［ ２ ３ ］ 。面對全面執政的新環境和新任務， 八大黨章第二章由原來的“ 黨的組織機構” 完善為“ 黨的組織機構和組織制度” ， 對黨的上下級關系以及黨的中央與地方組織關系等作出系列制度性安排， 推動民主集中制由黨的組織原則向組織制度發展。然而， 由于黨對民主集中制這一組織制度的理論探索和實踐時間不長， 加之錯誤思想影響， 黨探索民主集中制制度化的路程中斷。九大黨章和十大黨章在“ 總綱” 和具體條文中刪除了關于民主集中制的內涵表述， 刪減了八大黨章中關于民主集中制組織制度的內容規定，造成此后黨內對民主集中制的模糊認識， 弱化了民主集中制的功能發揮， 在實踐中出現破壞黨內民主、 弱化集體領導的現象。

“ 文化大革命” 結束后， 十一大黨章重申全黨必須服從民主集中制的組織紀律， 將第二章重新規定為“ 黨的組織制度” ， 再次將民主集中制作為黨的組織制度的構成部分予以確定。但是， 十一大黨章沒有全部恢復八大黨章中關于貫徹民主集中制的制度性內容安排， 相關實踐仍舊處于徘徊與過渡階段。

（ 二） 民主集中制的條件和內容得到新發展

新中國成立后， 黨在探索全面執政條件下民主集中制建設方面取得了新成就。八大黨章在吸收七大黨章中關于“ 民主集中制” 規定的基礎上，對民主集中制的條件和內容進行了新的拓展。其中， 第十九條將民主集中制的基本條件規定由原來的四條進一步擴充為六條， 新增“ 黨的各級領導機關必須經常聽取下級組織和黨員群眾的意見”“ 黨的下級組織必須定期向上級組織報告工作”“ 黨的各級組織實行集體領導和個人負責相結合的原則” 等內容［ ２ ４ ］ 。這些新增的規定細化了密切黨的上下級組織關系的內容， 對黨的集體領導決定重大問題這一傳統也進行了明確規定。

第一章關于黨員權利與義務的規定增加了新內容， 黨員有維護和鞏固黨的團結和統一的義務，黨員必須對黨忠誠老實； 黨員有保留意見和向黨的機關提出自己意見的權利。第二章對民主集中制做了比較充分的規定， 增加了民主集中制的基本條件、 黨的上下級關系以及黨的中央與地方組織關系、 黨的上下級和中央與地方的職權范圍、 政策問題的討論和決議的執行等方面的內容。黨的各級代表大會的定期召集和充分發揮作用是黨的民主集中制的基本要求之一。為了把黨的民主生活提升至更高水平， 八大黨章規定黨的各級代表大會實行常任制， 使黨內民主得到重大發展。

這些條文規定是黨對民主集中制在新的歷史條件下進行的思考與探索， 使民主集中制的實現形式更加豐富與具體。但這些規定在后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沒有得到堅持和深入發展。

（ 三） 民主集中制的發展出現嚴重曲折

隨著社會主義建設的曲折發展， 民主集中制建設隨之出現嚴重曲折， 甚至趨于停滯。九大黨章刪除了關于民主集中制的表述， 取消了發揚黨內民主、 加強集體領導、 上下級組織和中央地方組織關系的內容安排。在實踐中， 民主集中制原則遭受嚴重破壞， 出現違背民主集中制原則的現象。十大黨章基本延續九大黨章的“ 左” 傾錯誤， 對民主集中制的規定只作了個別修改。盡管十一大黨章恢復了“ 總綱” 中關于民主集中制的表述和部分要求， 部分條款中新增了許多貫徹民主集中制原則的具體內容和具體要求， 但在一定程度上仍舊延續了九大黨章和十大黨章中的錯誤思想， 對民主集中制的規定依然存在諸多缺陷， 影響了民主集中制作用的有效發揮。

這一時期， 中國共產黨人對民主集中制的理論和實踐探索經歷了一個曲折發展階段。考察八大到十一大黨章可以發現， 為了鞏固和發展新生的人民政權， 順利推進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 同時適應中國共產黨執政黨地位的變化， 八大黨章開啟了民主集中制向黨的組織制度推進的新征程，對貫徹民主集中制作出初步制度性設計， 科學表述民主集中制的內涵。但是， 由于受到“ 左” 傾錯誤的嚴重影響， 民主集中制在隨后一個歷史時期中遭到嚴重破壞， 其僅僅作為黨的組織原則被簡單規定。回望這個歷史時期， 民主集中制在拓展中曲折前進， 尤其是在具體實踐中被中斷和破壞，給黨和國家的事業帶來嚴重災難。“ 文化大革命”發生的原因之一， 就是因為“ 黨和國家政治生活中的集體領導原則和民主集中制不斷受到削弱以至破壞” ［ ２ ５ ］ 。十一大黨章在吸取歷史經驗教訓的基礎上， 在“ 總綱” 中恢復了八大黨章中關于民主集中制的內涵表述， 并且增加了體現其內涵的新要求。然而， 十一大黨章在關于民主集中制的具體條文規定中依舊延續了十大黨章的提法， 沒有進一步突破， 依舊處于過渡時期。

三、 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民主集中制的健全與接續推進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開創了生動活潑的政治局面， 黨和國家的工作重心開始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 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 在總結歷史經驗教訓時， 將“ 必須把我們黨建設成為具有健全的民主集中制的黨” 作為重要經驗加以強調［ ２ ６ ］ 。為適應歷史形勢的深刻變化， 黨積極推進民主集中制建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這一時期， 黨先后通過了六部黨章， 不斷完善集體領導制度、 黨內選舉制度、 保障黨員民主權利的制度、 黨內監督等民主集中制的各項具體制度， 有力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與發展。

（ 一） 恢復與鞏固民主集中制的重要地位

進入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 黨深刻總結自身建設的歷史經驗教訓， 對民主集中制的重要性有了更為深刻的認識。繼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民主集中制由黨的“ 指導原則” 躍升為黨的“ 組織原則” 之后， 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 民主集中制作為黨的組織制度的構成寫入八大黨章， 但在之后并未得到深入發展。黨的十二大通過的黨章繼承發展了八大黨章中關于民主集中制的條文規定和內容要求， 并作出一系列新補充， 對民主集中制的發展起到了開創未來的重要作用。十二大黨章第一次將堅持民主集中制作為黨的建設的三項基本要求之一寫入“ 總綱” 。黨是“ 按照民主集中制組織起來的統一整體。它在高度民主的基礎上實行高度的集中” ［ ２ ７ ］ 。為了適應形勢的發展和黨的任務需要， 十四大黨章“ 總綱” 部分關于黨的建設的四項基本要求中將民主集中制正式確立為“ 黨的根本組織原則” 。“ 民主集中制是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和集中指導下的民主相結合。它既是黨的根本組織原則， 也是群眾路線在黨的生活中的運用” ［ ２ ８ ］ 。更為重要的是， 與以往黨章相關內容論述相比， 這一表述增加了“ 相結合” ， 凸顯了民主集中制兩個具體過程循環發展的特性。

改革開放后， 在新的發展環境中， 民主集中制開始向黨的制度機制建設邁進， 反映了黨的現實生活的新要求。１ ９ ８ ０年， 《 關于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 對恢復和健全黨內民主生活、 維護黨的集中統一作出制度性規范， 呈現出以民主集中制為核心加強黨的組織制度建設的鮮明特征。民主集中制的有效運轉需要黨內具體的制度和機制體系來保障其落到實處。十二大黨章從組織制度設計上進一步強化黨的集體領導。例如， 第二章“ 黨的組織制度” 細化和發展了八大黨章中關于民主集中制條件的六項規定， 嚴格黨的各級代表大會和黨委會的選舉方式， 細化少數服從多數內容以切實貫徹黨的集體領導， 重新對黨的各級組織作出制度設計， 對各級黨委會的產生和運行方式、 職責權限作出具體規定， 尤其是對黨的紀律檢查機關內容進行制度設定， 加強了民主集中制的制度化運行體系［ ２ ９ ］ 。此后， 十六大黨章提出要完善黨內監督制度， 完善黨的領導體制， 第十條規定各級黨委決定重大問題都要按照“ 集體領導、 民主集中、個別醞釀、 會議決定” 的制度程序， 推動民主集中制向黨的決策和執行領域發展。十七大黨章從完善黨代表大會制度方面進一步推進民主集中制的具體機制建設， 規定黨的各級大會代表實行任期制， 黨的常委會定期向全委會匯報工作， 增加黨內巡視制度。

從黨的十二大到十七大， 中國共產黨以改革創新精神探索民主集中制的實踐形式， 又以與時俱進的品質用制度推動民主集中制在黨的組織制度、 領導制度、 決策和監督制度維度的具體轉變，從而使得這一制度不斷走向成熟。民主集中制在推進改革開放中日益展現出自身的制度優勢， 成為黨領導社會主義現代化事業的制度保障。

（ 二） 建立健全民主集中制的內容與方法

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發展， 黨在與時俱進中不斷健全貫徹民主集中制的內容與方法， 使民主集中制的實踐要求和落實舉措更加適應時代變化。十二大黨章恢復和發展了貫徹民主集中制的制度化規定， 將黨員權利補充為八條， 新增了黨員有倡議權、表決權的規定。其中， 關于民主集中制六條基本原則的表述增加了黨的“ 上下級組織之間要互通情報、 互相支持和互相監督” “ 黨禁止任何形式的個人崇拜” ［ ３ ０ ］ 的內容， 對黨的民主集中制的基本原則規定更加系統和全面。黨的十三大首次采用部分條文修正案形式修改黨章， 通過了《 中國共產黨章程部分條文修正案》 。十三大黨章第十一條首次規定采用差額選舉的辦法選舉黨的各級代表大會代表和黨的各級委員會， 進一步完善了黨內選舉制度［ ３ １ ］ 。十三大黨章修正部分內容充分體現了正確貫徹執行民主集中制的重要措施， 還增加了黨內決定重要問題要進行表決、 黨的全國代表大會的職權等內容。修改后的條文進一步發展了黨內民主， 完善了黨內討論和決定重要問題的辦法和程序， 推進了民主集中制的制度化建設。

十六大黨章推動民主集中制向黨委內部議事和決策程序發展， 第二章第十條增寫黨的各級委員會對于重大問題“ 都要按照集體領導、 民主集中、 個別醞釀、 會議決定的原則” 進行決策［ ３ ２ ］。十七大黨章第十條第四款新增黨的各級組織要實行黨務公開的內容， 有利于進一步發展黨內民主， 使黨員更好地參與黨內事務。同時， 第十一條增寫了黨的各級大會代表實行任期制， 以充分發揮黨代表的作用。實行巡視制度、 黨的常委會向全委會定期匯報工作等具體內容也寫入十七大黨章，進一步強化了黨內監督， 同時增強了黨務工作的程序性和規范性， 使民主集中制在新時期日益走向完善。

（ 三） 嚴格要求民主集中制的執行主體

民主集中制在實踐中的貫徹執行問題與黨的各級領導干部關系密切， 它關系著黨的各級領導干部這一關鍵執行主體如何發揮模范帶頭作用。重視發揮領導干部的模范帶頭作用是黨的寶貴經驗和優良傳統， 但黨章對黨的干部作出明確規定卻是在黨的十二大通過的黨章中。在編排體例上， 十二大黨章首次將“ 黨的干部” 單列一章， 對黨的干部規定了嚴格的條件， 要求黨的各級領導干部除模范履行黨員的各項義務外， 還規定黨員干部必須具備六項基本條件， 其中既有要求黨的各級領導干部有勝任領導工作的組織能力， 能夠在堅持原則的基礎上廣泛團結其他同志一道工作等貫徹民主集中制的責任擔當， 又有要求黨的各級領導干部有民主作風、 密切聯系群眾、 接受黨和群眾批評和監督的民主集中制素養體現［ ３ ３ ］ 。十二大黨章的章節設置和條文規定成為其后所有黨章的基本遵循， 嚴格了對民主集中制關鍵執行主體的內在要求。十四大黨章進一步規定， “ 黨員領導干部必須參加黨委、 黨組的民主生活會” ［ ３ ４ ］ ， 首次明確規定領導干部要堅持和維護黨的民主集中制。領導干部民主集中制素養的強弱關系到能否認真遵守和執行民主集中制。只有嚴格要求和不斷培養領導干部的民主集中制素養， 提升領導干部的擔當意識和執行能力， 才能最終實現干部個人素養與制度體系的有效配合。

此外， 加強對領導干部監督是落實民主集中制的關鍵所在。十六大黨章進一步完善黨內監督制度， 突出對黨的領導機關和領導干部的監督， 要求黨的紀律檢查機關對領導干部行使權力進行監督， 保障黨員權利。此后， 十七大黨章進一步加強了對領導干部監督的制度設計， 規定實行黨務公開、 建立巡視制度、 黨的常委會定期向全委會匯報工作。將黨的領導干部置于黨組織、 黨員和黨的專責監督機關之下， 通過完善黨內監督的程序規定和制度設計， 提升領導干部貫徹民主集中制的主動性和自覺性。

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 中國共產黨將民主集中制建設推進到了新的階段。考察十二大到十七大黨章可以發現， 在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偉大實踐中， 中國共產黨總結歷史經驗教訓， 在恢復八大黨章中關于民主集中制規定的基礎上， 進一步充實完善民主集中制的各項具體制度內容， 更加突出黨的領導干部貫徹民主集中制的示范帶頭作用， 推動民主集中制具體化、 程序化。這一時期， 民主集中制作為黨的制度機制逐漸走向成熟， 為黨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堅強領導核心提供了強大制度保障。

四、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民主集中制的創新與拾級而上

進入新時代， 民主集中制不斷適應時代和現實環境的新發展新變化， 在繼承以往成果中拾級而上， 開辟了黨對民主集中制認識與實踐的新境界。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不斷將民主集中制建設推向深入， 進行創新發展。截至 ２ ０ ２ ２年年底， 中國共產黨已發展為擁有 ９ ８ ０ ４ ． １萬名黨員的世界第一大執政黨。針對長期以來民主集中制在決策和執行實施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和經驗教訓， 民主集中制建設成為黨的制度建設的重要內容。這一時期， 中國共產黨先后通過三部黨章， 擘畫民主集中制發展的新藍圖。

（ 一） 民主集中制成為嚴肅黨內政治生活的銳利武器

黨的十八大以來， 中國共產黨持續充實和深化民主集中制的具體要求， 推動民主集中制落到實處。十八大黨章對民主集中制的要求進行了必要補充， 明確提出“ 尊重黨員主體地位， 加強對主要領導干部的監督” ［ ３ ５ ］ 。２ ０ １ ６年， 黨的十八屆六中全會通過的《 關于新形勢下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 對黨在新形勢下維護黨中央權威、 發揚黨內民主和保障黨員權利、 加強對權力的制約和監督等方面提出貫徹民主集中制的新要求， 進一步規范和嚴肅了黨內政治生活。發揮民主集中制的制度優勢同堅決維護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具有內在一致性。“ 兩個維護” 是新時代中國共產黨對民主集中制的基本精神內涵的重要補充， 并體現在黨的各項制度法規中。十九大黨章“ 總綱” 提出， 全黨要牢固樹立“ 四個意識” ， 做到“ 兩個維護” ， 在堅持民主集中制中增寫“ 加強和規范黨內政治生活” “ 發展積極健康的黨內政治文化” “ 營造風清氣正的良好政治生態” 等內容［ ３ ６ ］ 。將“ 四個意識” 和“ 兩個維護” 寫入黨章， 尤其是明確規定“ 兩個維護” 這一政治紀律， 既是黨堅持和貫徹民主集中制的實踐要求， 也是黨創造性應用民主集中制的經驗總結。

“ 兩個維護” 是中國共產黨人在新時代推進民主集中制理論與實踐創新的重大成果。這一重大成果保證了黨能夠強有力應對“ 兩個大局” 下的內外挑戰， 使全黨能夠迅速貫徹落實黨中央決策部署， 做到“ 有令即行、 有禁即止” 。“ 領導核心就是集中集體智慧的‘ 大腦 和‘ 樞紐 ， 因此， 維護黨的核心和黨中央的集中統一領導是民主集中制的題中應有之義” ［ ３ ７ ］ 。中國深刻的社會轉型要求強有力的中央權威以有效應對現代化面臨的各種挑戰， 民主集中制把充分發揚黨內民主和正確實行集中有機結合起來， 保證了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正確制定和有效執行。此外， 將黨內政治文化和政治生態作為堅持民主集中制的要求寫入十九大黨章， 進一步豐富了民主集中制的理論內容， 反映了新時代黨對民主集中制的新認識。２ ０ １ ８年頒布的《 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 中的第二條和第三條分別將“ 兩個維護” 和“ 四個意識” 規定為黨的紀律建設的重要內容， 要求全黨嚴格執行和維護這一紀律。將“ 兩個維護” 確立為黨的政治紀律強化了民主集中制要求的貫徹落實。

習近平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對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作出戰略謀劃， 對貫徹黨的民主集中制提出了新要求。民主集中制在鞏固執政黨長期執政地位、 加強黨總攬全局和協調各方的核心作用中展現出強大推動作用。運用民主集中制統一全黨的思想行動以貫徹執行黨中央的決策部署， 現實要求黨對民主集中制擘畫新的藍圖。二十大黨章在承襲十九大黨章中關于民主集中制要求規定的基礎上， 立足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民族復興偉業， 在“ 總綱” 中增寫全黨必須提高政治判斷力、 政治領悟力、 政治執行力， 增強貫徹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自覺和堅定［ ３ ８ ］ 。“ 三力” 是政治建設的實踐性要求和具體化彰顯，不斷提高“ 三力” 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有力保障。同時， 二十大黨章第三條將“ 兩個維護” 規定為黨員應盡的義務， 并且對基層黨組織的職責任務進行了部分調整與充實， 使民主集中制的實現形式在守正創新中得以發展。

（ 二） 強化以民主集中制為核心的黨內監督民主集中制作為黨的根本組織制度和領導制度， 是強化黨內監督的關鍵所在。習近平指出：“ 強化黨內監督， 必須堅持、 完善、 落實民主集中制， 把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和集中指導下的民主有機結合起來， 把上級對下級、 同級之間以及下級對上級的監督充分調動起來， 確保黨內監督落到實處、 見到實效。 ” ［ ３ ９ ］這一論斷為全黨站在新起點上探索黨內監督的有效途徑指明了方向。黨的十八大以來， 黨通過的三部黨章繼承和吸收了歷次黨章中加強黨內監督的方法舉措和內在要求， 并賦予新的內容， 進一步強化了以民主集中制為核心的黨內監督。

民主集中制原則向監督和問責領域進一步拓展， 通過出臺和修訂黨內法規加強民主集中制的制度化建設， 分別從強化黨內監督， 擴大黨內民主生活和嚴格黨內政治紀律、 政治規矩的領域視角落實民主集中制的制度地位。十八大黨章“ 總綱”提出要特別加強對主要領導干部的監督， 強調對“ 關鍵少數” 的監督。２ ０ １ ６年， 《 關于新形勢下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 中的第十一部分從構建權力運行制約和監督機制、 營造黨內民主監督環境、 突出對領導機關和領導干部監督等方面對加強黨內監督提出新任務， 呈現出以民主集中制為核心強化黨內監督的特征。《 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 強調： “ 黨內監督必須貫徹民主集中制， 依規依紀進行， 強化自上而下的組織監督， 改進自下而上的民主監督， 發揮同級相互監督作用。 ” ［ ４ ０ ］同時， 這一條例詳細制定了從中央到基層、 專職監督和黨員群眾監督相結合的監督模式， 以更為系統的黨內監督體系確保黨的決定得到貫徹執行。２ ０ １ ７年， 《 中國共產黨巡視工作條例》 的修訂和實施對強化自上而下的黨內監督、 貫徹落實黨中央決策部署起到了重要作用。

十九大黨章提出強化全面從嚴管黨治黨的主體責任和監督責任， 加強對領導機關和黨員領導干部特別是主要領導干部的監督， 完善黨內監督體系。其中， 第十四條明確規定， 建立黨內巡視巡察制度， “ 實現巡視全覆蓋， 開展中央單位巡視、 市縣巡察” ［ ４ １ ］ 。同時， 十九大黨章對黨的各級紀律檢查機關的職責定位、 監督內容和程序規定作了進一步調整與充實。２ ０ １ ９年修訂的《 中國共產黨問責條例》 第七條將違反民主集中制原則作為黨內問責的重要內容之一， 確保民主集中制原則得到準確貫徹。二十大黨章增寫“ 上級黨的紀律檢查委員會加強對下級紀律檢查委員會的領導” ， 黨的各級紀律檢查委員會要“ 推動完善黨和國家監督體系” ［ ４ ２ ］ 。“ 監督體系” 這一提法， 反映了監督模式向注重整體性的具有聯動作用的制度體系建設的轉型。通過充實和完善黨的紀律檢查機關職能，以民主集中制為核心的黨內監督制度體系得到了進一步發展。

（ 三） 民主集中制在組織工作中全面貫徹落實

中國共產黨組織嚴密和統一的優勢， 從“ 量”的方面突出表現為我國龐大的黨員人數和黨組織數量， 從“ 質” 的方面則集中表現為以嚴密的組織體系形成的力量優勢。究其實質， 正是在堅持民主集中制的組織制度和領導制度下， 黨的各級組織體系才能越發嚴密和系統化， 組織運行才能更加規范有效。進入新時代， 聚焦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 中國共產黨按照民主集中制對黨的組織工作展開全新部署， 明確“ 黨的組織工作是以黨的組織體系建設、 領導班子和干部隊伍建設、 人才隊伍建設、 黨員隊伍建設為主要內容的實踐活動” ［ ４ ３ ］。十八大黨章將黨一直以來選人用人的標準寫入黨章， 明確規定按照德才兼備、 以德為先的原則， 堅持五湖四海、 任人唯賢。以體現民主作風的選人用人標準選拔黨的領導干部， 使領導干部注重自身民主素養的提升， 上行下效， 最終提升全黨貫徹民主集中制的自覺性和踐行力。《 關于新形勢下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 強調“ 黨組織的領導和把關作用” 的工作程序， 黨的各級組織和領導干部堅持講原則、 公道正派、 勇于擔責的工作作風， 以及全黨必須參加黨的組織生活的制度安排。《 縣以上黨和國家機關黨員領導干部民主生活會若干規定》 第六條將加強領導班子建設、 實行民主集中制作為領導干部開展民主生活會的主題之一， 對領導干部過好雙重組織生活制定了更為嚴格和細化的準則。

十九大黨章對黨的組織建設工作進行了新的調整與充實。在黨的組織制度方面， 建立巡視巡查制度， 調整與充實基層組織的任期、 功能定位和職責任務， 明確國有企業黨組織的地位作用。強調發展黨員要把政治標準放在首位， 進一步充實黨員的義務內容和黨的領導干部選拔條件。通過全面調整和充實黨的各級組織、 黨員與黨組織關系以適應形勢的發展變化， 使民主集中制在新時代黨的組織工作中得到全面強化。同時， 《 中國共產黨地方委員會工作條例》 和《 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工作條例》 的先后頒布保障了民主集中制在新時代黨的組織工作中的功能發揮， 保證了黨總攬全局、 協調各方的領導核心作用， 發揮黨集中力量辦大事的獨特政治優勢。２ ０ １ ９年修訂的《 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 和《 干部選拔任用工作監督檢查和責任追究辦法》 從規范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方面突出民主集中制在組織建設中的作用， 進一步規范干部選拔任用紀律。２ ０ ２ ０年修訂的《 中國共產黨基層組織選舉工作條例》 則從完善黨內基層選舉制度方面加強了民主集中制的制度建設。２ ０ ２ １年頒布的《 中國共產黨組織工作條例》 第四條規定， 堅持民主集中制是黨的組織工作遵循的原則之一， 并對黨的組織體系、 黨的領導班子和干部隊伍、 人才隊伍、 黨員隊伍建設作了詳細規定， 形成了以民主集中制為核心的組織制度體系。二十大黨章進一步明確新時代黨的組織路線， 要求以黨的組織體系建設為重點， 培養忠誠干凈擔當的高素質干部隊伍， 增強黨組織的政治功能和組織功能， 從組織上貫徹黨的基本路線。以新時代黨的組織路線推動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貫徹執行是中國共產黨人運用民主集中制這一重大原則的生動體現。二十大黨章更加明確基層黨組織的地位作用、 黨組的職責定位以及派駐黨的紀律檢查組的范圍， 在守正創新中完善民主集中制的基層組織機制建設。

新時代中國共產黨在民主集中制的理論探索與實踐應用層面進行了新的發展與擘畫。考察黨的十八大到二十大黨章可以發現， 民主集中制的內容得到進一步豐富， 其在黨內監督和黨的組織建設中得到進一步落實。這一時期， 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以自我革命精神破解大黨獨有難題， 推進民主集中制的創新發展， 在統一全黨的思想行動、 提升黨的執政能力和領導水平、 及時解決黨內存在的問題等方面發揮出民主集中制的最大制度優勢。民主集中制作為黨的制度機制日益顯示出強大的生機與活力， 成為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強大制度保障。

五、 結語

歷次黨章中關于民主集中制條文內容的變化， 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對民主集中制認識與實踐的不斷深化， 生動反映了民主集中制的不斷完善與創新， 有力推動了黨在政治上思想上組織上逐步走向成熟。黨章中民主集中制條文變動的歷史過程， 是中國共產黨人根據不同階段黨的事業需要， 不斷把民主集中制的獨特優勢轉化為黨的政治優勢、 組織優勢、 制度優勢和工作優勢的過程。黨章中民主集中制條文變動的歷史軌跡， 生動詮釋了民主集中制是馬克思主義政黨區別于其他政黨的重要特征。梳理這一段歷史軌跡， 可以實質性填充民主集中制作為中國共產黨根本組織原則、 領導制度和工作機制在制度法規層面發展歷程的相關研究。民主集中制為破解大黨獨有難題提供了制度支撐。踏上新征程， 中國共產黨人只有堅決貫徹執行民主集中制， 才能將這一獨特優勢轉化為黨自身建設和治國理政的強大優勢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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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２ ７ ］ ［ ２ ９ ］ ［ ３ ０ ］ ［ ３ ３ ］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 十二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 上［ Ｍ］ ． 北京： 人民出版社， １ ９ ８ ６ ：７ ３ 、 ７ ４－ ７ ６ 、 ７ ３－ ７ ４ 、 ８ ３－ ８ ５ ．

［ ２ ８ ］ ［ ３ ２ ］ ［ ４ ２ ］ 本書編委會． 中國共產黨歷次黨章匯編（ １ ９ ２ １ —２ ０ ２ ２ ） ［ Ｍ］ ． 北京： 中國方正出版社， ２ ０ ２ ３ ：３ ７ ７ 、 ４ ５ ３－ ４ ５ ４ 、 ３ ５－ ３ ６ ．

［ ３ １ ］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 十三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 上［ Ｍ］ ． 北京： 人民出版社， １ ９ ９ １ ： ６ ２ ．

［ ３ ４ ］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 十四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 上［ Ｍ］ ． 北京： 人民出版社， １ ９ ９ ６ ： ５ ６ ．

［ ３ ５ ］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 十八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 上［ Ｍ］ ． 北京： 中央文獻出版社， ２ ０ １ ４ ： ４ ７ ．

［ ３ ６ ］ ［ ４ １ ］ 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 十九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 上［ Ｍ］ ． 北京： 中央文獻出版社， ２ ０ １ ９ ：５ ４ 、 ５ ５ ．

［ ３ ７ ］ 王均偉． 重溫《 關于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堅定“ 兩個維護” 的自覺［ Ｊ ］ ． 求是， ２ ０ １ ９ （ １ ） ：３ ９－ ４ ４ ．

［ ３ ８ ］ 本書編寫組． 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文件匯編［ Ｍ］ ． 北京： 人民出版社， ２ ０ ２ ２ ： １ １ ３ ．

［ ３ ９ ］ 習近平． 在第十八屆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第六次全體會議上的講話［ Ｍ］ ． 北京： 人民出版社，２ ０ １ ６ ： ２ ２ ．

［ ４ ０ ］ 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 Ｍ］ ． 北京： 人民出版社， ２ ０ １ ６ ： ３ ．

［ ４ ３ ］ 中國共產黨組織工作條例［ Ｍ］ ． 北京： 人民出版社， ２ ０ ２ １ ： ３ ．

［ 責任編輯： 王張強 靳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