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一片綠葉的詩篇,一盞清茗的哲學。它生于山野,長于幽谷,承載著自然的韻律,卻也寄托著人文的思緒。
自古以來,找尋心中的茶樹不僅是對茶葉品質的追求,更像是在找尋一種生活態度,通過找茶、品茶、詠茶,甚至是種茶、做茶,實現與自然的對話、與自我的交流,茶早已超越物質層面,成為一種精神象征和文化符號。每一位找茶人,本質上都是熱愛生活的人。
“茶圣”陸羽一生癡茶,他能創作《茶經》靠的是遍訪名山大川、親嘗百種茶葉,只為一睹各地野生茶樹的真容,他要攀越多少崎嶇山路,在那個交通不便的久遠年代,其難度可想而知,歷時二十六載方才寫成《茶經》。再看蘇軾,雖身陷宦海沉浮,一顆愛茶之心始終不改。貶謫黃州之時,他還親手開辟茶園,種下心中的茶樹。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茶是他在困厄中的慰藉,孤獨中的陪伴。
明代文壇領袖徐渭一生坎坷,卻嗜茶如命。他曾言:“茶宜精舍,云林竹灶,幽人雅士,寒宵兀坐,松月下,花鳥間,清白石,綠鮮蒼苔,素手汲泉,紅妝掃雪,船頭吹火,竹里飄煙。”這段描繪烹茶環境的文字,充滿了詩情畫意,可見他對茶的癡迷程度。他曾在紹興蘭亭附近種植茶樹,親自采制,并以“蘭亭茶”命名,清代文人袁枚在《隨園食單》中專辟“茶酒單”,對茶有著獨到見解。他游歷各地,品嘗各種名茶,他對茶的追求不在于名貴與否,而在于是否符合自己的口味。品茶應知味,實際上是在找尋生活的真味和內心的滿足。
當代作家梁實秋筆下的茶,是尋常日子里的恬淡滋味。他曾在文章《喝茶》中寫到:“數十年來,喝過不少茶,北平的雙窨、天津的大葉、西湖的龍井、六安的瓜片、四川的沱茶、云南的普洱、洞庭山的君山茶、武夷山的巖茶,甚至不登大雅之堂的茶葉梗、隨壺凈的高末兒,都嘗試過。”梁實秋自謙不善品茶、不通茶經,更不懂什么茶道,但茶在他看來,卻是實實在在的“中國人的飲料”。
找尋心中的茶樹,實則是找尋精神的歸宿。歷代文人名家以茶為媒或寄寓詩情,或排遣憂郁,或悟道參禪,或抒發胸臆,茶對于他們而言,已超越了飲品的范疇。對身處現代的我們而言,又何嘗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