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與詩人是什么呢?是“獨與天地精神往來而不傲立于萬物”。
《文心雕龍》說,“文之思也,其神遠矣,故寂然凝慮,思接千載,悄然動容,視通萬里……故思理之妙,神與物游”。
悟覺世間事,如云似霧,落于心上只是“一種靈性的塵埃”。
那是詩之意象。
詩之意象思維非抽象論述。但,詩是哲學交相辯證,探討錯綜復雜人生。是扎根于這個世界創造另一藝術的世界。新詩,純以意象觀照世界,需要非凡的想象力。
否則,會永在“造句”階段。
詩是語言的覺醒,空靈妙語,不能放松對語言的品味和管理。詩在生命的曠野,是詩人那顆被旭日借用的頭顱,在夕暮時收回入夢,除雨雪陰天以外,東山天天來借用。什么意思?實則是詩人的思考借用旭日。進一步說,就是詩文總還是要給人活下去的美好。當然,美好于歲月流域,時常也會是哽在河流喉嚨的那塊石頭,是吐不出的塊壘。河流的流向,也許會戳向另一座山的脊骨。
對于某些創作,早起的露水也是能淹死人的口水,日出如拳頭,砸向烏鴉也會傷及喜鵲。夢里的旭日,和醒來泡在淚水中的落日,哪個更真?創作中,摸到睡意蒙朧和遍體鱗傷的自己了嗎?敘述流程中看見歷史回眸在“產卵”嗎?一些觀念的彈跳,聽見回流的“深懸”和急流的“追問”嗎?
在此過程中,意象是游動于歷史與現實中的時間。
詩之敘事:是推進;表現:像魚兒回溯產卵的過程。意象的思考與反諷,是存在之我與玄思和哲學中的我,是“人”在這“神”在哪呀?詩是橫切和流蕩中思辯的折射。
于此,詩像大浪凌空,夕照與白發,秋風與春風,濤響笑談,是一種寫法。又,詩如混沌,茫茫渺渺,自然造化,盤古破鴻蒙,是又一種寫法。還,詩味的荒唐言,其中味,淚的夢與癡,貫看興亡的脆柳,身世類虛舟,還可這樣寫。
一個夢想與另一個夢想,醒來都是灰燼。人之心力是火焰,火焰的灰燼施肥春紅夏綠秋瑟冬白是世界,也是時間的體溫。
詩是從時間的粉身碎骨中,找回一小握“體驗”,在蒸煮和油煎的嗤嗤聲中,溫情的肥瘦,夾于世事筷子中的油膩與“順從”。在一些目光中滴香,那個自己;在一些嘴巴里滔滔不絕,另一個自己;在一些砧板上無可奈何,已習慣了的自己。這一切,是讓讀者體驗舌尖上的冷暖,在不同愿望中折疊的炎涼,其款式,是作家與詩人。
李發模(1948—),男,漢族,中共黨員,貴州綏陽人,曾任貴州省作家協會副主席、遵義市文聯主席、中國詩歌學會常務理事,一級作家,著名詩人,已出版詩集、散文集60余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