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學前兒童提問中的哲學智慧

兒童天生具有強烈的好奇心，他們是天生的提問者，這種提問對兒童的成長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他們旺盛的好奇心使他們常常感到困惑，獲得答案時又充滿驚喜，進而產生新問題。而問題的產生正是認識的起點，兒童的思維會在提出、思考、回答問題等一系列充滿可能性的活動中變得活躍，智力活動由此展開。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兒童的提問往往因為傳統的教育方式與成人的忽視而逐漸消失。如果成人能夠從兒童哲學的角度理解兒童的提問行為，那么兒童的主體性將得到更多的尊重與重視，從而促進兒童與周圍世界的交互，促使他們主動思考和提問。文章結合馬修斯、盧梭等教育家的思想，探討了兒童提問中的哲學智慧，并嘗試從前人的思想中尋找促進兒童提問的方法。

一、兒童提問中的哲學智慧

（一）哲學觀中的兒童——天生的哲學家

在漫長的人類歷史上，兒童最初被視為無知無能、尚未成熟的人，他們被認為無法擁有思考哲學的能力。然而，盧梭和蒙臺梭利等教育家發現了兒童的能力和童年的價值，提出了“兒童是天生的哲學家”這一說法，進而使兒童哲學得以進入人們的視野。

當兒童進行哲學思考時，他們能夠產生對世界的探索欲，并提高解決問題能力和思維能力。兒童教育家馬修斯認為，兒童的哲學思維是與生俱來的能力，成人應平等待之。他在《哲學與幼童》一書中強調，兒童的哲學來源于對周圍世界的好奇與困惑，是自然產生的。他在書中舉例，蒂姆先提出了“我怎么知道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這一疑問，然后經過短暫思考推理出“我不認為這一切是夢”的結論。由此可以看出，兒童對于世界的了解及經驗的積累可以通過提問來實現。

（二）什么是兒童的提問

心理學和教育學領域都有關于兒童提問的觀點。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皮亞杰的認知發展理論對兒童的提問行為有較為理性的認識與解釋。皮亞杰認為知識來源于提問，兒童在提問過程中會吸收各種知識和經驗，從而提高自己的認知能力水平。此外，建構主義和維果茨基的社會文化理論主張知識是發展的，認為兒童以社會文化為媒介，通過提問這一交互形式建構知識，從而形成對世界的理解。從教育學的角度來看，兒童發現并提出問題可以產生學習動機，實現有意義的學習，進而獲得成長。由此可見，兒童的提問是其探索與發現世界的過程，也是他們建構知識與認識世界的過程。

（三）對兒童提問的哲學詮釋

馬修斯發現，兒童提出的看似奇怪的問題實際上蘊含著深刻的哲理，與哲學家思考的問題相似。生活中，人們經常可以聽到兒童問父母一些看似簡單實則涉及萬物本源、時空本質的問題，如“是誰創造了世界”“我從哪里來的”“人類是怎么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等。可以說，提問是屬于兒童的一種生活方式。但這種“詩意”的生活方式可能會被成人忽略。有的教師沒有做到以幼兒為本，對兒童的提問漠不關心或應付了事，這可能會讓兒童不敢提問，進而影響兒童的好奇心和認知發展。

二、兒童哲學提問逐漸消逝的原因

（一）錯誤的教育方式剝奪了兒童提問的權利

有學者將兒童的哲學視為知性的存在，認為傳統的理性主義教育秉持的兒童“無知”和“幼稚”的觀念等同于忽視了兒童潛在的哲學天賦，即學習的主動性。當前，幼小銜接小學化、“雞娃”等社會現象與問題在部分地區依然存在，教育變成了滿足成人愿望的工具。部分教師與家長過分強調兒童對知識和技能的掌握，忽視了兒童的興趣與真實需要。在這一背景下，兒童的知識儲備會逐漸增加，但思考和解決問題的能力會逐漸減弱，提出問題的次數也會減少。尼爾·波茲曼在《童年的消逝》一書中提到，當兒童被剝奪自我思考、批判和自我意識后，他們的哲學思維方式會消失殆盡，他們的提問也會隨之消逝。

（二）部分成人缺乏教育意識

設想在一個真實情境中，當兒童提出一個天馬行空的問題時，成人會理解兒童并解答疑問，還是會將兒童的疑問當成毫無意義的無聊問題敷衍了事？事實上，無論是在課堂還是在家庭中，成人都可能出現不理解不寬容兒童疑問的行為。

一方面，問題本身被視為一種只屬于成人的特權。在教育教學過程中，提問通常由家長或教師發起。成人會在掌握更多知識和經驗后，以一種檢驗的方式向兒童提問，但他們可能會忽視兒童的回應，如兒童能否產生新的疑問、提供信息或深入思考。這種缺乏引導性和教育意義的提問方式，可能使兒童失去自信，失去繼續思考和提問的愿望。

另一方面，成人對兒童提問的回應方式和態度會影響兒童的提問行為。兒童的問題沒有標準答案，無窮無盡且追求真理。其中，很多問題難度較大、涉及知識面較廣，成人很難用三言兩語解釋清楚，加之部分成人沒有認識到提問對兒童成長的意義，缺乏教育意識，因此很少有成人能耐心解答兒童的每個問題。同時，少數家長和教師在面對一些兒童的疑問時，會試圖用一些話題打斷兒童的提問，這影響了兒童繼續探索世界和提問的意愿。

在被拒絕和忽視的過程中，兒童可能對提問產生誤解，認為提問是一件不被允許的事，進而減少提問的次數。

（三）信息化環境對兒童的消極影響

在信息化時代，電子產品和大眾媒介都在兒童的生活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兒童在接收電視或網絡上的信息時往往不需要思考，加之電子媒介的信息接收和學習沒有復雜的要求，兒童很容易就能接受。電視、手機等電子產品為兒童呈現了一個完整的成人世界，傳遞了各類思想。這種傳遞不需要對話形式的提問、解釋等鍛煉思維的智力活動就可以實現，使得兒童逐漸喪失了提出問題、探究問題的興趣與動力。

三、促進兒童提問的方法與建議

（一）激發潛能，保護兒童的好奇心

要想保護兒童天生的求知欲，成人就必須承認兒童具備哲學方面的潛質。盧梭認為，教育者應該根據兒童的天性實施教育，如果教育的唯一目的是灌輸知識，那么教師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因此，在學前教育階段，教師應了解兒童、尊重兒童、理解兒童，并鼓勵兒童主動思考，讓兒童通過提問理解生活的意義，避免認為兒童無需鼓勵、促進和培養的過于自然主義的教育傾向。教師可以在班級內營造良好的人文環境，以身作則樹立良好榜樣，運用動態情景再現法和移情體驗法等讓兒童產生情感共鳴，以激發兒童的潛能，保護和培養兒童的好奇心。

（二）轉變觀念，將話語權歸還兒童

馬修斯認為，兒童的提問是其渴望成長的標志。因此，成人要轉變教育觀念，歸還兒童話語權，滿足他們的求知欲。

1.教師方面。兒童的思維方式以具體形象思維為主，他們無法像成人一樣按照邏輯和緊密的計劃行事。因此，教師不應將兒童提出的問題置于“一定要解決”的目的和前提下，因為兒童的好奇是無止境的。同時，兒童的心理活動主要是無意識的，缺乏目的性和計劃性，問題的提出往往是突然且隨時發生的。因此，教師要轉變教育觀念，了解兒童提問的底層邏輯，調動兒童提問的積極性，將話語權歸還給兒童。

首先，教師應營造寬松的心理環境，鼓勵兒童以自己的方式提問和探索，讓兒童擺脫對教師的依賴。在此過程中，教師可以利用對話的方式引導、幫助兒童。

其次，教師應善于從問題中發掘兒童身上的天賦，促進他們成長。當兒童提出問題時，教師不應敷衍兒童，而應積極回應，讓兒童感受到教師的關注，享受成長的喜悅，并發現世界的神奇之處。例如，當兒童因語言能力不足說出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或前后矛盾的觀點時，教師可以采用一問一答的方式與兒童對話，引導兒童重新組織語言并從多角度思考。

最后，教師可以利用啟發式的主動提問和對兒童提問的總結，促使兒童主動思考并繼續提問。同時，教師可以采用合適的態度、語速、情感等，讓兒童感受到心理上的滿足，產生繼續提問的意愿。

2.家長方面。福祿貝爾的家庭教育思想強調了精神力量的重要性，他認為父母應堅信兒童作為獨立的個體擁有獨立的精神世界。家長要意識到孩子是獨立的個體，并保護他們的精神世界。同時，家長應平等地與兒童溝通交流，耐心傾聽兒童的心聲，以增強兒童的自信，培養兒童的自主性。當兒童變得自信又自主時，他們就會充分探索世界，擁有無限自由發展的可能。

此外，面對兒童的提問與好奇心，家長應在尊重兒童主體需要的前提下，給予兒童充分表達的機會。家長應多留心日常生活中的適當情景與教育契機，主動創造條件促使兒童提問，以拓展兒童的知識面。例如，家長可以提供豐富的游戲材料和兒童讀物，為兒童的探索和發現提供更多可能。

3.家園合作方面。教師應與家長積極溝通，形成教育合力，并幫助家長樹立正確的兒童觀。提問是兒童對生活的有意義反思，每一個“為什么”背后都蘊藏著教育的機會。因此，家長與教師之間需要及時交流，了解兒童的疑問與感興趣的事物，以便雙方都能更準確地了解兒童的發展水平與迫切需求。同時，教師應給家長提供一些教育方面的指導，鼓勵家長欣賞和發掘孩子的潛能，在孩子提出的問題中找到教育的契機，從而促進兒童的學習與成長。

（作者單位：安徽新華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