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只有青年文藝工作者強起來,我們的文藝事業才能形成長江后浪推前浪的生動局面。”抗戰時期,奔赴延安的文藝青年結成一支“以筆桿子為槍”的革命文藝隊伍。這群文藝青年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創作了一大批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經典作品。
一、文藝青年奔赴革命圣地延安
全面抗戰爆發后,無數青年知識分子將個人前途命運與國家興亡緊密聯系在一起,義無反顧踏上救國之路。作家韋君宜在晚年回憶道:“愚蠢的日本帝國主義和國民黨政府,共同把我這樣的青年推到了共產黨的旗幟之下。”與國民黨讓青年知識分子抗日無門的態度相比較,中國共產黨抗戰意志最堅定、抗戰行動最堅決,最終吸引了大量文藝青年主動奔赴革命圣地延安。
(一)文藝青年的內涵
要想準確把握文藝青年的內涵,不僅要從字面上理解,還要聯系當時的時代背景加以考察。
首先,文藝青年是進步的。從客觀上說,“這批革命青年千里迢迢來到延安不容易啊!從西安到延安走了800里,這就是一個考驗,政治上不堅定是走不到的”。1938年秋,國民黨在前往延安的路上設置了層層關卡,攔截進步文藝青年投奔共產黨,僅從西安到延安幾百里的路途中就設置了7個軍警關卡,一些被攔截下的青年甚至被送往集中營監禁殺害。作家艾青一行5人在前往延安的途中困難重重,險象環生,歷經了47次盤查。當時,西安到延安未通火車,共有800里的路程,除了少數人能搭乘汽車,大部分人都是步行十幾天才能抵達延安。從主觀上說,文藝青年具有“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愛國情懷。詩人柯仲平曾在延安街頭深情地朗誦:“我們不怕走爛腳底板,也不怕路遇‘九妖十八怪’,只怕吃不上延安的小米,不能到前方抗戰,只怕取不上延安的經典,不能變成最革命的青年。”
其次,是關于“文藝”包含的職業。毛澤東在《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提到:“各種干部,部隊的戰士,工廠的工人,農村的農民,他們識了字,就要看書、看報,不識字的,也要看戲、看畫、唱歌、聽音樂,他們就是我們文藝作品的接受者。”從字面上理解,文藝青年包含戲劇家、畫家、歌唱家、作家等多個職業。
最后,是關于青年的定義。由于政治、經濟、文化的變更和差異,不同時代、不同國家對于青年的實際定義也有細微的差距。因此關于青年的年齡很難做出一個明確的劃分。從國際看,1985年,聯合國將青年年齡確定為15至24歲;2013年,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提出44歲以下為青年人。從國內看,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中長期青年發展規劃(2016-2025)》中所指的青年年齡范圍是14至35周歲;《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章程》規定加入共青團的中國青年年齡在14周歲以上,28周歲以下。總之,根據國內外關于青年年齡的界定來看,青年的年齡范圍極限是14周歲以上,44周歲以下。
綜上,本文闡述的文藝青年群體是指在全面抗戰爆發后,14至44周歲且從事文化藝術工作,歷經艱難險阻,突破重重封鎖,奔赴延安,為革命根據地文藝事業發展、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作出巨大貢獻的進步青年。
(二)進步文藝青年奔赴延安的原因
20世紀30年代,中共中央和中央紅軍長征到達陜北并進駐延安,延安以“革命圣地”聞名于世,引發了知識界特別是進步文藝青年如潮水般涌來的壯觀景象。據八路軍西安辦事處統計,1938年全年總計有1萬多名青年從這里獲準去延安。
除了中國共產黨積極開展抗日斗爭外,從客觀上說,中國共產黨知識分子政策的調整、左翼文化的影響以及中國共產黨的抗戰動員都是驅使文藝青年奔赴延安的因素。
其一,長征到達陜北后,毛澤東深入總結了黨以往對知識分子采取的政策,正確分析了知識分子和青年學生的階級屬性,肯定了知識分子在抗戰中的作用和地位,制定并實施了優待知識分子的政策。其二,中國左翼文化總同盟是在中國共產黨的直接領導下成立的。抗戰時期,有一部分人受左翼文化的影響奔赴延安。如左翼文學界“兩個口號”(“國防文學”和“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的論爭,使中國共產黨提出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在文藝青年當中得到很好的宣傳,增強了文藝青年對中國共產黨的認同感。其三,各種進步書刊和抗戰動員活動使得文藝青年進一步了解中國共產黨和延安。尤其是斯諾的《西行漫記》(又名《紅星照耀中國》),它客觀公正地記錄了他在陜甘寧邊區的所見所聞,以及中國共產黨領導的陜北革命根據地的真實狀況,向國內外真實地展現了中國共產黨抗日的決心。它的發表,吸引了一大批青年對革命圣地延安的向往。如漫畫家華君武正是在《西行漫記》的影響下,拋棄“金飯碗”,毅然決然地奔赴延安。
除了客觀因素影響外,還有一些個人因素使得文藝青年前往延安。習仲勛指出:“延安不僅是革命圣地,也是革命的搖籃,培養了大批的優秀人才,那時候凡是有志之士,要干一番事業的人,不怕殺頭都奔赴延安。”可見,延安也是文藝青年謀求個人發展的選擇。
(三)進步文藝青年奔赴延安的途徑
抗戰期間,無數文化名人從全國各地甚至海外匯集到延安,“他們有的是受黨組織的派遣,更多的是出于對延安的仰慕心情投奔光明而來”。
其一,中共中央通過長江局等各地黨組織和八路軍駐各地辦事處以及一些進步團體等吸引文藝青年奔赴延安。1937年,為根據地建設和培養干部的需要,黨組織將艾思奇、何干之等人從上海調到延安。1941年,周恩來得知艾青主要靠微薄的稿費維持生活,在一次講話中特別提到了他:“像艾青先生這樣的人,到我們延安可以安心寫作,不愁生活問題。”共產黨人的真誠打動了艾青,他在八路軍重慶辦事處的幫助下,與畫家張仃、作家羅烽等一道來到延安,并在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延安分會工作。在此期間,艾青積極投身群眾活動,完成了自身思想的轉變,并推動了后期延安文藝運動的發展。
其二,部分文藝青年是出于對延安的向往而來。1938年,臨汾淪陷,阿甲(原名符律衡、符鎮寶)費盡周折,西渡黃河,最終抵達延安,考入魯迅藝術文學院美術系,后因偶然開始從事戲曲藝術工作,參與了《逼上梁山》《三打祝家莊》京劇的修改,受到了一致好評。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阿甲任中國京劇院總導演、副院長,為京劇藝術作出了巨大貢獻。
二、延安文藝青年的特點
從全國各地來到延安的各個階級的文藝青年滿懷革命熱情與理想,期望著在延安這片黃土地大展身手。
(一)來源廣泛、成分復雜
全面抗戰爆發后,“全國各地,遠至海外的華僑中間,大批的革命青年都來延安求學”。從地域上看,大多來自國統區、淪陷區、各革命根據地、海外。
其一,從國統區奔赴延安。1936年,丁玲從上海前往西安,在七賢莊(全面抗戰開始后改名為八路軍西安辦事處)等待著去黨中央的所在地陜西保安(今延安市志丹縣)。同年11月抵達保安,成為第一個到達陜北的女作家,拉開了文藝青年奔赴延安的序幕。
其二,從淪陷區奔赴延安。東北淪陷后,生長在東北的文藝青年不得不踏上流亡的道路,大部分都聚集到了延安。如蕭軍、羅烽、白朗、舒群、馬加等,組成了延安時期的東北作家群。無家可歸的流亡之路,使得他們的愛國之情、向往光明之心更加強烈,為此,他們將個人榮辱與民族危亡緊密聯系在一起。
其三,從各革命根據地奔赴延安。1938年,電影家于藍跟好朋友趙路相約徒步到平西抗日根據地,然而在路途中被關進了日本憲兵隊,被釋放之后,又跟地下黨員黃秋萍一起抵達晉察冀抗日根據地,經一戰區司令員派遣到延安學習。
其四,從海外來延安。抗戰時期,在延安的華僑青年,對延安的各方面事業都作出了突出貢獻。如陳龍、丁拓、沈光等在延安的解放日報和新華社工作,他們將國際新聞稿中關于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等方面的內容迅速破譯出來,以保證中共領導人能及時掌握國際動態,以便及時調整方針政策。
這些文藝青年不僅來源十分廣泛,家庭成分也非常復雜。有出身官僚家庭的丁玲、艾思奇,出身地主家庭的何其芳、周揚、艾青、王實味,出身知識分子家庭的陳學昭、呂驥、丁里,出身農民家庭的蕭軍、于藍、賀敬之、盧肅,還有出身華僑的李凡夫、莫邪,以及出身小職員小業主家庭的陳涌、光未然等。從這些文藝青年的出身看,涵蓋工人、農民、官僚、地主、知識分子、海外華僑等各個層面。
(二)胸懷民族大義和家國擔當
文藝青年是感性與理性的結合體。其外在的特征一般是追求浪漫、崇尚自由。而其內在的本質,則是肩負著“以天下為己任”的責任感和救亡圖存的使命感。受過教育的文藝青年接受新事物的速度比較快,因此在面對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的壓迫時,他們能迅速站起來反抗。九一八事變后,東北三省淪陷,日本強制推行“國策文藝”,企圖在精神上征服國人。平均年齡只有20歲的東北青年作家們紛紛拿起筆,以文字對抗日本侵略者。“起來!不愿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筑成我們新的長城!”這是田漢喚醒四萬萬同胞的吶喊。全面抗戰爆發后,在民族危亡之際,文藝青年們“母女相約,夫妻相約,姐妹相約,兄弟相約,親友相約,師生相約,以至官長與部屬相約,結隊成群到延安,從國統區來抗大學習”。強烈的革命熱情和理想使這些有著不同生活環境和經歷的文藝青年集聚在延安,抒發自己融身于這片土地的無限感慨。
(三)無產階級革命文藝青年的轉變
來到延安的文藝青年們雖然滿懷熱情與理想,在政治傾向上保持一致,但在文藝上卻是各行其是,仍然保留之前的自由主義作風。毛澤東深知文藝對于革命戰爭的重要性,針對文藝青年脫離實際的問題和各種不良主義傾向,他分出一部分精力抓文藝工作。1942年,為了深入了解文藝界存在的問題,毛澤東與多位文藝青年們進行了密切的接觸,并主持召開了延安文藝界的座談會,分別于5月2日和23日發表重要講話,會后這兩次講話被整理為《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統一了文藝界的思想,為廣大文藝青年開創了文藝創作的新天地,教育和引導文藝青年完成了無產階級革命知識分子的轉變。
三、結語
在特殊年代匯聚在延安的文藝青年群體,在中國共產黨的引領下,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他們深入實際、貼近群眾,創作出了一大批民族化、大眾化的文藝作品,為根據地文藝事業發展、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文藝是時代前進的號角,新時代的文藝青年更要與時代同步伐,與人民同呼吸、共命運、心連心,把文藝創造寫到民族復興的歷史上。
(作者系湖南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碩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曾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