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獨立評論》是20世紀30年代中國新聞傳播史上的重要刊物,它是民族存亡之際精英知識分子對中國現實問題的深切關照和道路探尋。在刊物編輯過程中,以胡適為代表的主辦者充分考慮了社會背景、作者和讀者等因素,在思想上崇尚獨立思考,在文風上追求平實通俗,在版面安排上努力尋求平衡,在觀點交鋒上力圖兼容并蓄。胡適所倡導的編輯思想經過同人貫徹實施,不僅使刊物獲得社會肯定,具有重大影響力,也對后來的媒體發展起到重要的啟示性作用。
【關鍵詞】《獨立評論》 胡適 編輯思想
胡適在中國近現代史上占據極其重要的地位,他不僅是新文化運動的代表人物,提倡白話文,而且是一位活躍且卓有成就的兼職報人。胡適在20世紀20年代就曾創辦和主持過《努力周報》《新月》等,及至1932年他與蔣廷黻、丁文江、翁文灝等人創辦《獨立評論》時,其編輯思想已經日益成熟,刊物的社會影響力也日漸擴大。
《獨立評論》是一本典型的自由主義知識分子論政刊物。刊物主要作者都是社會上有名的學者,懷抱一份愛國之心,為國家發展建言獻策。相比胡適之前舉辦的刊物,《獨立評論》存在的時間長,發表的文章多,在當時中日關系緊張的大背景下,對社會輿論起到了重要的引導作用。胡適在主持這份刊物時所運用的編輯手段、展現的編輯思想對于社會動員、意見整合與情緒帶動均不可低估。
一、《獨立評論》編輯工作的肇始:日本侵華的陰霾
1931年“九·一八”事變后,戰爭陰霾籠罩,中日關系成為最重要的政治議題。作為知識分子階層,在國家存亡之秋自然不愿意置身事外,而他們參與政治最好的方式之一就是通過辦報辦刊來影響輿論。俞平伯在“九·一八”事變后不久即致信胡適,希望胡適出面在北平辦“一單行之周刊”。俞在信中寫道,“以平理想,北平宜有一單行之周刊,其目的有二:(一)治標方面,如何息心靜氣,忍辱負重,以低于目前迫近之外侮。(二)治本方面,提倡富強,開發民智。精詳之規劃,以強聒之精神出之;深沉之思想,以淺顯之文行之,期于上至學人,下逮民眾,均人手一編,庶家喻戶曉。”[1]
蔣廷黻對于辦刊很積極,但由于胡適和丁文江此前辦過《努力周報》,知道辦報刊的不易,開始對此事并不熱心。隨著時局發展,胡適等人的想法發生了變化。
胡適是好客之人,常常召集朋友聚會。他后來回憶說,“《獨立評論》是我們幾個朋友在那個無可如何的局勢里認為還可以為國家盡一點點力的工作,當時北平城里和清華園的一些朋友常常在我家或在歐美同學會里聚會,常常討論國家和世界的形勢,就有人要發起一個刊物來說說一般人不肯說或不敢說的老實話。”[2]在聚餐會的基礎上,以胡適為首的學者同人組成“獨立評論社”,并由丁文江提議:仿照《努力周報》的做法,社員每人捐出每月固定收入的5%,以使“刊物在經濟上完全獨立”。1932年5月22日,《獨立評論》正式創刊。
胡適等人在《獨立評論》第1號的引言(即《發刊詞》)中寫道,“我們現在發起這個刊物,想把我們幾個人的意見隨時公布出來,做一種引子,引起社會上的注意和討論。我們對讀者的期望,和我們對自己的期望一樣:也不希望得著一致的同情,只希望得著一些公心的,根據事實的批評和討論。”“我們叫這個刊物做‘獨立評論’,因為我們都希望永遠保持一點獨立的精神。不依傍任何黨派,不迷信任何成見,用負責人的言論來發表我們個人思考的結果,這是獨立的精神。”[3]
二、《獨立評論》編輯工作的直接關聯:作者和讀者
作為一份以評論時事為主要內容的刊物,《獨立評論》需要有一支較為穩定的作者隊伍。刊物主要的作者是獨立評論社的成員,他們所撰寫的文章占到刊物全部文章的一半。
從1932年5月22日創刊至1937年7月25日停刊,《獨立評論》共出版244號(期),發表文章1309篇,加上通信類共1317篇。撰稿最多的是胡適,他在全部刊物中共發表了123篇文章;丁文江居第二,發表了69篇文章;蔣廷黻居第三,發表了56篇文章。獨立評論社的成員多是教育界精英,活躍的知識分子,許多都具有歐美留學背景,如丁文江、翁文灝、任鴻雋等,他們的文章從某種意義上講,是時代的先聲。他們站位更高,思考更深,盡管各位作者的觀點各異,但對社會事件都做出了及時的回應。
另一部分作者并不是獨立評論社成員,但其中很多也是教育界知名教授,如張奚若、陳岱孫、顧毓琇、陳之邁、陳序經等,他們雖然不屬于獨立評論社成員,卻一樣關心時政,期待為國家發展獻計獻策。作為主編,胡適一直在觀察,希望能將部分作者吸納為獨立評論社成員。在1935年5月17日的日記中,胡適看好陳之邁,“《獨立》三周年紀念號出版,晚上有聚餐會,陳之邁與奚若在座。之邁今年才二十八歲,他的文筆思想都不壞,是今日學政治的人之中的一個天才。我近來特別注意他,想把他拉進《獨立》社來,將來他和景超、廷黻三人一起,可以組成一個《獨立》編輯部了”。[4]
日記里提到的景超是比胡適小十歲的安徽老鄉、留學美國的社會學家吳景超,胡適對他也十分看重,吳景超成為后期《獨立評論》的中堅力量。
還有一些作者沒有顯赫的教育背景,只是普羅大眾。他們原先是刊物的讀者,后期嘗試參與寫作成為作者,這類作者往往是年輕人。胡適一向惜才愛才,對他所器重的青年才俊都盡力提攜。比如一位從貴州來到北平的學生申尚賢(壽生)。胡適在日記中寫道:“申尚賢來談,此人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少年,貴州人,在此預備進大學。他為《獨立》作了幾篇文字,我收了三篇,署名‘壽生’。我看了他的第一篇文字,就知道他有文字的天才;上星期他又送一篇來,果大有進步。”[5]
關于《獨立評論》的讀者,蔣廷黻曾說,“大部分都是大學生,其次是公務員,再次是開明的商人。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有些青年軍官也一直看《獨立評論》。”[6]事實上,《獨立評論》的讀者群相當廣泛。在國家危難時刻,可以說,所有關心國家發展、關心時事政治的文化人都可能是其讀者。
三、《獨立評論》的編輯思想:暗夜中的理性光芒
書生報國無他物,唯有手中筆如刀。胡適等人創辦《獨立評論》,是以知識分子的特有方式對政治的參與。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既有中國傳統文化的深厚根基,又受到西方思想的浸潤和洗禮。以胡適為例,國學基礎深厚。他的家鄉在安徽徽州的績溪,素來推崇“天下第一等好事是讀書”。胡適的父親胡傳是個讀書人,年輕時研讀經史,逐步走上仕途,最后官至臺灣知州兼統領。盡管在胡適不到四歲的時候,胡傳就病逝,但他為了胡適的教育,已經早早為兒子親自編寫了高起點的國學啟蒙教材:《學為人詩》和《原學》。此外,少年胡適還先后讀了《律詩六鈔》《孝經》《幼學瓊林》《論語》《孟子》《大學》《中庸》等書,后來他到上海求學,依舊深受傳統文化熏陶。及至1910年赴美留學七年,胡適開始接受西方學術思想,對杜威的實驗主義和赫胥黎的存疑主義都極為認同。在中西文化的影響下,他的博士論文研究的是先秦哲學。
在美國求學期間,胡適接觸了豐富的西方思想,對于公共事務充滿濃厚的興趣。1915年1月27日,胡適曾與友人論“輿論家(Journalist or Publicist)之重要”,認為輿論家應該“(一)須能文,須有能抒意又能動人之筆力。(二)須深知吾國史事時勢。(三)須深知世界史事時勢。至少須知何處可以得此種知識,須能用參考書。(四)須具遠識。(五)須具公心,不以私見奪真理。(六)須具決心毅力,不為利害所移。”[7]這段話如果用六個詞來概括,就是筆力、知史、有據、遠見、公心、毅力。十余年后,胡適成為《獨立評論》的主編,他的這段話所提到的六個方面可以看作是這本言論刊物編輯思想的濫觴。
(一)思想獨立:文人論政的風骨
既然刊物名為《獨立評論》,自然“獨立”是其最重要的編輯思想。胡適在引言及刊物創辦一周年之際,一再強調不依傍黨派,發表個人的思考,就是一種獨立的態度。“我們不說時髦話,不唱時髦的調子,只要人撇開成見,看看事實,因為我們深信只有事實能給我們真理,只有真理能使我們獨立。”
獨立意味著要有自己的觀點,決不能人云亦云,一味跟風。如何魯成發表于《獨立評論》第116號的《官吏的任用》,認為吏治不清明。而要澄清吏治,最好的辦法就是通過考試選拔從政的人才。這一獨特的觀點頗具新意,雖然在當時無法施行,但是卻明顯具有前瞻性,即使在今天,都是一個很有現實意義的論點。
胡適在《獨立評論》第7號上發表的《贈與今年的大學畢業生》,既有趣味性,又有獨特視角。即使放到現在,也還是有借鑒意義。胡適首先分析了大學生畢業后可能會墮落的兩種原因:一是容易拋棄學生時代的求知識的欲望;二是容易拋棄學生時代理想的人生的追求。怎么防止這兩種“墮落”呢?胡適開出的“方子”正是基于一個知名學者的肺腑之言,很有意思。第一個方子,“總得時時尋一兩個值得研究的問題。”第二個方子,“總得多發展一點非職業的興趣。”第三個方子,“你總得有一點信心。”這三個方子,如果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做一個自信的人,既要對自己從事的工作多鉆研,也要有些工作之外的興趣。胡適通過一些生動的例子來佐證他的論點,更具說服力。
胡適“獨立”而不趕時髦的編輯思想于今天依然具有參考價值。在當下自媒體時代,許多媒體平臺擅長跟風,恰恰最缺少的正是獨立思考,如此生產的內容就很難有高價值。
“獨立”還意味著經濟獨立。胡適好友丁文江提議,仿照《努力周報》的辦法,“獨立評論社”的社員每人捐出每月固定收入的5%,以使“刊物在經濟上完全獨立”。[8]
社員們共捐出4205元作為啟動資金,創刊后捐款仍繼續,直到后來銷路增加,捐款的比例才降為2.5%,近兩年后,捐款才停止。由此看來,《獨立評論》是典型的同人辦刊。如果刊物的經濟來源依附于政府或者其他商業機構,其思想觀點的獨立性將會大打折扣。言論的自由、獨立是胡適的一生追求。
由于刊物主要面向知識界,定位于非營利性,也不支付稿酬,所以其廣告非常少,只有一些字典、詞典或期刊方面的廣告。
《獨立評論》所涉及的內容覆蓋面廣,包括對日本侵華和抗日局勢的分析、中國國情、經濟建設、農村問題、教育問題等。因為嚴峻的社會背景,所以日本侵華是刊物所需要面對的最重要議題。從這個角度看,“獨立”還有一層意思在于國家主權的獨立完整。一旦被日本全面侵略,中國的獨立完整性將被打破,這也正是胡適等學界精英所深感憂慮的。
(二)版面平衡:吸納各方的觀點
胡適在美國留學時,深受美國媒體影響,尤其是親眼目睹美國總統大選時期的報刊競爭,對于報刊為表示客觀中立態度采取的“平衡”編輯手法較為推崇,這在其編輯《獨立評論》時也能看出來。
胡適與丁文江(在君)、蔣廷黻、傅斯年(孟真)等人雖然是朋友,卻也經常因為觀點不同而產生爭論。“當時我們幾個常負編輯責任的人,——在君和我、蔣廷黻、傅孟真都把這個態度(即獨立思考、負責任的撰文)看作我們的宗教一樣。我們的主張并不一致,常常有激烈的辯爭。例如對日本的問題,孟真是反對我的,在君是贊成我的;又如武力統一的問題,廷黻是贊成的,我是反對的。又如民主與獨裁的爭論,在君主張他所謂新式的獨裁,我是反對的。但這種激烈的爭論從不妨礙我們的友誼,也從不違反我們互相戒約的‘負責任’的敬慎態度。”[9]這些爭論在刊物的文章中都有體現,如關于國民黨政府體制變革的問題,胡適、陳之邁、錢端升、劉博昆等人都刊發了意見不一的文章;關于中國鄉村建設的問題,雖然胡適認為南開大學教授陳序經的文章較為悲觀,并不同意,卻也給他予以刊發。
由此可見,胡適對于知識界就同一問題的不同觀點盡量吸納,《獨立評論》后來影響力能夠越來越大,與其“平衡”的編輯思想是分不開的。
(三)文風通俗:擴大發行的基礎
盡管在《獨立評論》引言中,并沒有說到刊物的文風,但是,作為新文化運動的領軍人物,胡適所主辦的刊物自然是要用白話文的。這樣做的結果不僅可為更多的讀者所接納,也是胡適文化思想的一種傳播。
因為刊物定位原因,在來稿的選擇上,優先選擇的是政治、外交和經濟等內容。但在文風上,胡適強調,“只要一些清楚明白說平常話的好文字而已”。查閱《獨立評論》的稿件,幾乎全是白話文,僅有極少數文言文。孟森的《論士大夫》算是其中一個特例。
孟森是史學名家,他的這篇文章寫了對中外士大夫的看法,認為只有身居高位又能表率人群的人方可稱為士大夫。孟森比胡適要大二十多歲,這篇文章是在他和胡適交談之后應胡之約而寫,所以不是白話文也可以理解了。
胡先骕是留美歸來的植物學家,與胡適相熟。胡適倡導白話文的時候,胡先骕曾明確反對。但到了1933年他為《獨立評論》撰稿時,文風已是半文半白,并非全部的文言了。如其《蜀游雜感》中寫四川實業家盧作孚的文字是這樣的:“盧君為一貌若五旬,須鬢蒼白,短小瘦弱之人,其目光冥然而遠,其聲音清而尖銳,一望即知其有理想家,而非現實主義者。”
刊物創辦不久后,胡適等人決定從第3號起,“添一點文字作品,就用志摩的遺文做開始”。此后,刊物有不少游記、散文類的文章刊發,這是對政治、外交等內容的補充,在嚴肅的論述之外,有輕松的話題,使刊物整體風格顯出足夠的通俗性。
(四)觀點包容:多元思想的碰撞
《獨立評論》作為一家言論性刊物,具有民國時代言論刊物的共同特點:批評。文人辦刊都是希望通過一定的批評,進而提出建設性意見,力圖找到改變現狀的方法。
在《獨立評論》的文章所涉及的各類內容里,批評是隨處可見的。胡適說,“容忍比自由更重要”。在辦刊過程中,他表現了極大的包容性,只要認為言之有理,對國家各方面發展有好處的,他都盡量刊發,讓讀者從多個角度認識問題,找尋方法。以刊物關于教育的評論為例,文章數量眾多,涉及高等教育、中學教育、少兒教育、鄉村教育、職業教育甚至外國教育等幾乎所有方面。既有宏觀上討論教育制度和教育政策得失的,也有具體闡述中外教育的優劣的;既有對中國教育全盤否定的文章,也有既肯定又批評的。整體的編輯方式顯示了極強的思想碰撞。不僅關于教育問題,在對當時國家政局、經濟形勢的分析上,莫不如此。
雖然在文字上對時政進行批評,在現實層面胡適卻注意和政府保持溝通,以免出現僵化局面。1936年,張奚若因為在刊物上發表了《冀察不應以特殊自居》一文,惹怒冀察政務委員會委員長宋哲元,導致《獨立評論》被查禁停刊。當時,胡適正在國外,回國后他立即通過陶希圣斡旋,拜會了北平市市長秦德純,最終取得宋哲元諒解,《獨立評論》得以復刊。由此可見,胡適在刊物編輯過程中,也會做適度的妥協,但這種妥協并不以犧牲他所推崇的自由主義理念為代價。
(五)內容深邃:由表及里的剖析
期刊的文章內容多數都有獨到的見解,具有深度。如在抗日和外交政策問題上,作為主編的胡適寫了大量文章。他撰稿時以“敬慎無所有”的議JdAnbsFbUurZ+kwz+fTFNwea6QmxJ4fVGPg1p2lwukg=政理念要求自己,不囿于成見,不趨附時髦,闡述富有建設性的見解。[10]就“中日關系”和“挽救國難”的議題,胡適接連寫了30篇文章。這些文章平實而深刻,閃爍出理性的光芒。
前文已提到,胡適之外,吳景超也是《獨立評論》的干將。作為社會學家,他的文章鞭辟入里,深刻而富有見地。以吳刊登于第225號的《中國的人口問題》為例,提出了應該施行節制人口的政策,并且分析了反對節制人口是哪四類人,指出中國為什么要節制人口的四大原因。作為發表于1936年的文章,這一觀點可謂極具前瞻性和敏銳度。可惜的是,在當時積貧積弱的國家背景下,許多思想深邃的文章提出觀點后并沒有被國民政府采納或重視。
(六)心懷民生:感時傷世的情懷
民國時代有很多報人常常為金錢甘當軍閥政客的傳聲筒,名譽掃地。《獨立評論》的編創團隊則不同,可謂“行之有高格”。刊物在對千瘡百孔的中國社會進行全方位關注的同時,滲透著對民生的關懷。
社會學家李景漢于刊物的第179號和第181號分上下兩篇刊發了《深入民間的一些經驗與感想》,這是他在實地考察調研河北定縣后的所思所想,對農村真實狀況做了較為詳盡的描述,并對中國農民的特點做了分析。文章認為只要縣級政府工作得當,農民是可以團結起來產生改變的。董時進的《如何救濟農民》、胡適的《贈與今年的大學畢業生》等文章,無一不是表達了對農民、學生群體的關心。這可以理解為以胡適為代表的精英智識群體雖然掌握了話語權,但他們明白作為社會最大多數的農民等其他階層,依然需要被關注,才能推動整個社會的進步。
四、結語
《獨立評論》是在1930年代國家困頓、民族危亡之際,知識分子精英階層的意見表達渠道。在經過《競業旬報》《新青年》《努力周報》《新月》等報刊的歷練后,主編《獨立評論》時的胡適在編輯思想上顯然已日臻成熟。
刊物的獨立風格,彰顯了胡適等自由主義思想者的特點。他所推崇的為文平實、版面均衡、內容深刻透徹的編輯手法,是為了讓刊物能為更多的人所接納,獲得更大的影響力和傳播力,并進而影響政府相關決策。這些做法也被后來的新聞報紙或言論刊物所借鑒。
雖然當時的胡適早已功成名就,但《獨立評論》依然可以容納多種觀點的交鋒,這證明胡適等人并沒有扮演唯我獨尊的學閥角色,而是對各種他們認為有價值的言論給予了最大的包容和尊重,對于后世的報刊編輯思想的良性發展具有重要啟示。
在當前的媒體環境下,胡適這些頗具新意的編輯手法依然不過時。在新聞同質化盛行時,我們需要獨立的觀點;在情緒化感性發言彌漫的當下,我們需要深思熟慮的思辨性。唯有以負責任的理性色彩加注于報刊編輯的過程中,才能讓內容更具特色,更可回味,也更有持久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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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鮑丹禾,北京教育融媒體中心《教育科學研究》副主編、高級編輯
編輯:白 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