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十月(小說家、《作品》雜志主編):
這是一篇令人驚喜的小說。
我們注意到,故事中的人物都是沒有名字的,尤其是那位“鏟車司機”。作者顯然是有意為之。在制造某種異質感和間離效果的同時,當這個稱謂被一遍遍重復的時候,它所代表的某類特定社會屬性一起參與到敘事中來,這個只會在主流話語余光里被一晃而過的群體,成為這篇小說的某種底色。事實上,跟一個個具體的名字相比,人更大程度上是按照他的社會身份被世界對待的。
能看出來,這篇小說里是有一定野心的,相比愛情和婚姻,作者更想討論的是一些更普遍的東西:有關人的困境,如何應對困境,以及某種難以言說、無法忽略的混沌之物,它帶有一些宿命主義和神秘主義,將我們裹挾,試圖將我們吞噬。這應該也是好的文學作品都擁有的品質:作品文本內部隱藏的力量要超越文本本身。
作者的語言內斂但富于張力,常常在不經意中給我們制造一些驚奇。同時作者也是個營造氣氛的好手,閱讀過程中,那種冰冷刺骨同時又帶著一些濕漉漉的氣息彌漫在整篇小說的文字里,帶領我們最終撥開迷霧,穿過夢境,來到開闊地帶。
雖然希望并不總是好的,有時候它會讓我們盲目,讓我們的感受變鈍,但生活總是要有希望的。只有希望才能讓我們去勇敢面對命運加在我們身上的困境,支撐我們一直走下去。
余岱宗(福建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福建省作家協會副主席):
《櫻桃園》具有一種夢魘般的敘事效果,通過鏟車司機的感知敘述,小說一直在強化文字世界構成的誘惑,形塑文字世界的危險性。鏟車司機與愛讀書的妻子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卻分屬于兩個世界。他無法進入妻子那極難理解的文字世界,而且意外發現妻子與作為市政道路工程師的詩人之間的關系。要不是市政道路工程師的妻子無意中的介入,幾乎就要發生一個十分狗血的命案。《櫻桃園》寓言般地敘述了文字世界的誘惑力與脆弱性。鏟車司機的形象,更以其多疑、粗率、豪氣與手下留情,顯現了粗糲的現實對敏感多情的文字虛構世界的網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