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的邏輯與路徑

摘要：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是智能時代高等教育融合創新發展的新形態，體現出空間集聚、目標協同、要素統整和深度合作的特征。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主要體現為培養拔尖創新型人才，實現新質勞動力的再生產；通過科技創新，賦能勞動資料尤其是勞動工具的顛覆性升級；拓展勞動空間，深化勞動對象，進而培育和發展新質生產力。同時，新質生產力的發展為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發展奠定扎實基礎，并倒逼高等教育積極變革與創新。遵循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內在邏輯，需要從理念形塑、思維轉型、共同體構建、機制創新和治理優化等向度推動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新質生產力；新質人才；高質量發展

中圖分類號：G646"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3-8477（2025）01-0108-08

2023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黑龍江考察期間首次提出了“新質生產力”這一概念，明確要求“積極培育新能源、新材料、先進制造、電子信息等戰略性新興產業，積極培育未來產業，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增強發展新動能”。[1]隨后，他在2023年12月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再次強調：“要以科技創新推動產業創新，特別是以顛覆性技術和前沿技術催生新產業、新模式、新動能，發展新質生產力?！盵2]2024年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進一步對新質生產力進行了闡述，指出：“新質生產力是創新起主導作用，擺脫傳統經濟增長方式、生產力發展路徑，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特征，符合新發展理念的先進生產力質態。”[3]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基礎性、戰略性支撐。”[4]（33）新質生產力的培育和發展離不開科技創新，科技創新的關鍵在人才，人才培養的主要路徑在教育。高等教育是培養拔尖創新人才，推動科技創新，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重要引擎。新時代高等教育須從集群發展走向深度集聚，實現協同發展和集成創新，進而培育和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

目前，學界已對新質生產力、新質生產力與教育之間的關系進行了探討。前者主要包括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演變、政策脈絡、科學內涵、典型特征、形成機理與推進策略，以及新質生產力與旅游業、城市管理、鄉村振興等之間關系的研究。后者則涉及新質生產力背景下拔尖創新人才培養、新質生產力與高校高層次人才流動、教育與新質生產力關系、新質生產力驅動教育變革、新質生產力與職業教育發展等方面的研究。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旨在通過高端人才集聚、科研平臺共享、優勢資源共用，培養拔尖創新型的新質人才，并依托科技創新和協同攻關，推動戰略性基礎產業、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高質量發展，進而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然而，當前學者們對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的關注和研究較少，同時就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方面的探討也比較缺乏。基于此，厘清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的實質，揭示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與新質生產力發展之間的內在邏輯，并在此基礎上剖析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的實現路徑具有一定的理論意義與實踐價值。

一、從集群到深度集聚：高等教育融合創新的時代轉向

隨著社會的快速發展，高等教育與生產力之間的關系愈加密切。高等教育通過知識生產、科技創新、勞動力再生產等方式大力推動了生產力的迭代升級。同時，生產力的發展為高等教育改革與創新進而推動高質量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伴隨著高等教育的改革與發展，在京津冀、長三角、成渝經濟圈以及粵港澳大灣區等區域呈現出高等教育集群化發展態勢，并建立了諸多大學城，推動了教育資源和人才的集聚，充分發揮了教育資源的整合功能，對人才培養和經濟發展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高等教育集群是基于現代信息技術，眾多高等教育組織在特定空間內打破傳統場域界限所形成的集聚現象，[5]（70-80）呈現出整體性、多樣性和管理一體化特征。[6]（9-15）高等教育集群實現了整體大于部分之和的功效，對于帶動區域經濟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然而，無論是京津冀、長三角、成渝經濟圈以及粵港澳大灣區的高等院校，還是諸多大學城的高等院校，由于學校類型、人才培養目標、辦學模式以及發展歷史等諸多方面的差異，其在辦學和運行過程中仍然是相對獨立的，難以實現多元協同和深度融合的一體化發展，高等教育集群產生的集聚效應，尤其是面向國家重大戰略產業、高科技產業和未來新興產業的協同攻關作用并不明顯。

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發展是在高等教育集群發展基礎上的升級，是智能時代高等教育融合創新發展的新形態，是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背景下高等教育直面新形勢、新問題和新要求的使命擔當。當下，全球競爭態勢愈演愈烈，其本質是人才和高科技的競爭，誰掌握了尖端技術和擁有創新型人才，誰就有話語權并能在競爭中處于優勢地位。新時代，高等教育深度集聚以創新型人才培養為目的，以技術創新為核心，以服務重大產業為導向，致力于新質生產力的發展。進言之，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呈現出如下特征：一是空間集聚。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突破了空間上的區隔，也不僅僅限于大學城這樣一種貌似物理距離很近但卻少有協同合作的樣態。在空間上高等教育深度集聚通常圍繞特定的人才培養目標和重大戰略任務聚集在一起，如海南陵水黎安國際教育創新試驗區、三亞崖州灣科技城等。這些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在特定的空間內實現了人力資源、財力資源和物力資源等辦學要素的全方位、深層次集聚。二是目標協同。高等教育深度集聚不是多個高等院?；蚩蒲性核性谔囟ǖ目臻g獨立辦學，而是圍繞特定的目標制定發展規劃，協同開展教學科研和人才培養工作。如三亞崖州灣科技城聚焦“種業振興”和“海洋強國”重大戰略，統籌推進教育、科技、人才、產業“四位一體”協同融合發展，初步形成以國家級科創平臺為核心、優質科研資源和多元創新主體加速集聚的高質量發展新格局。目前，已有十四家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進駐科技城，其以拔尖創新型人才培養為目標，圍繞南繁種業、深海工程、熱帶作物等開展協同協作和聯合攻關，培養高層次人才。三是要素統籌。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旨在破解辦學資源閑置以及人力、財力和物力資源利用率不高的問題，通過教學設施、科研平臺、圖書館、實驗室等的合理高效利用，以及碩士、博士、博士后等高層次人才和導師、專家等各類人才的協同合作，促進高等教育各要素之間的有機協同和高效協作，提升資源利用率和科研水平，進而破解基礎性難題和重大戰略攻關問題，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四是深度合作。高等教育深度集聚以產業需求為導向，圍繞戰略性產業、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培養既掌握新興技術又熟諳產業運作規律的復合型人才。各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之間實現了學科協同、院系協同和校際協同，強化校企合作與校地合作，進而激發科教融匯活力，激活產教融合功能，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

二、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的邏輯關聯

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既是應對愈加激烈的全球競爭的需要，也是新時代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的現實訴求。黨的二十大報告做出了“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發展”的戰略部署，充分認識到了教育、科技、人才三者之間密切聯系的內在規律。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是推動教育強國、科技強國、人才強國的重要舉措，能在教育、科技和人才的一體化發展中提升新質生產力水平。生產力是社會基本矛盾運動中最基本的動力因素，是人類社會發展和進步的最終決定力量。人類社會發展的實踐證明，生產力的變革伴隨著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7]（1-10）這集中體現為生產能力及其要素的發展。[8]（1000）馬克思經典理論指出，“勞動生產力是由多種情況決定的，其中包括：工人的平均熟練程度，科學的發展水平和它在工藝上應用的程度，生產過程的社會結合，生產資料的規模和效能，以及自然條件?！盵9]（53）同時，馬克思將勞動過程解釋為“有目的的活動或勞動本身，勞動對象和勞動資料”。[10]（208）由此可見，勞動者、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是生產力系統的三大要素。生產力不斷發展的過程，就是生產力這個復雜系統的各組成部分隨著技術變遷而不斷發生演變的過程。[11]（12-28）基于此，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主要體現為對拔尖創新型人才的培養，實現新質勞動力的再生產，增強新質生產力的主體力量；通過科技創新，賦能勞動資料尤其是勞動工具的顛覆性升級，促進生產力的幾何級增長；拓展勞動空間，深化勞動對象，形成新質生產力倍增效應。同時，新質生產力的發展為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發展奠定基礎，并倒逼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和高質量發展。

（一）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培養新質人才，促進勞動力再生產，增強新質生產力發展的主體力量

勞動者“是具有一定生產經驗、勞動技能和科學知識的從事生產活動的人，是生產力諸要素中最重要、最活躍的要素”。[12]（58）作為新質生產力的有機構成要素之一，勞動者的知識、技能、品格等素養直接制約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教育是促進勞動力再生產的重要路徑之一，通過有目的、有計劃、有系統的培育和訓練，能夠在很大程度上提升勞動者的綜合素養，進而為新質生產力發展奠定人才基礎。

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的旨歸之一便是培養高素質、專業化和創新型的新質人才，進而貫徹落實人才強國戰略，加快人口大國向人口強國的轉型。新質人才是新模式的創造者、新產業的引領者、新業態的塑造者、新領域的開拓者、新賽道的競跑者、新動能的提供者，也是新優勢的建設者。[13]（52-60）新質人才是推動科技創新、生產工具改進和生產資料拓展優化的關鍵力量。為此，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指向新質人才培養，為新質生產力發展積蓄強有力的主體力量。一方面，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堅持“立德樹人”根本導向，注重對新質人才的品德培養、價值塑造和精神培育，進而形塑新質人才的堅定立場和價值信仰。另一方面，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聚焦新質人才的理論素養和實踐素養培育。通過不斷拓展新質人才的知識視域，豐富其知識體系，尤其是在跨學科知識的學習中促進理論創新和智慧生成；在虛擬仿真、具身實踐、場景化學習和實作實訓中習得操作技能，增強實踐能力，培養實踐素養。此外，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明確了新質人才的培養方向，具備了新質人才培養的支撐條件和資源要素，能夠按照人才的成長規律推動新質人才培養，進而為新質生產力發展夯實人力基礎。

（二）高等教育深度集聚促進科技創新，推動勞動資料升級，賦能新質生產力幾何級增長

勞動資料是勞動過程中除勞動對象以外所必需的一切物質條件，包括作用于勞動對象的生產工具系統、動力系統、能源系統以及信息傳遞系統等。其中，最為重要的是生產工具系統。勞動資料的變革，尤其是生產工具的升級改造是推動人類社會進步的關鍵力量。從原始社會時期以身體為工具的采摘狩獵，到農業文明時期鐵制工具的運用和手工業的興起，到工業文明時期蒸汽機的發明和電器的使用，再到信息文明時期互聯網、大數據和智能技術的大規模運用，可以發現勞動資料，尤其是勞動工具的升級改造、創新發明和實踐運用極大地促進了生產力的發展。

教育是孕育和創造新技術的重要源泉，也是新技術實踐運用的先行者。[14]（85-92）教育在科技創新，尤其是尖端技術的研發方面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新質生產力的核心內涵是新一輪科技革命以及由此催生的戰略性新興產業集群所展現出的生產力。[15]（92-101+175）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堅持以科技創新為驅動，力圖在新一輪科技革命中實現高精尖技術新突破，強化新質生產力核心要素，賦能新質生產力幾何級增長。高等教育深度集聚以問題為導向，直面國家和行業發展的痛點堵點，瞄準制約科技創新和戰略性產業發展的瓶頸問題，通過高層次高水平的拔尖創新型人才集聚，依托先進的科研平臺和實驗設備，充分發揮制度集成優勢，集中優勢力量攻關，推動科技創新，進而改進和優化勞動資料，推動勞動工具的升級換代，賦能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同時，夯實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的發展基礎，是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為中國式現代化注入強大動力的必由之路。[16]（257-265）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能夠充分發揮資源優勢、人才優勢和技術優勢，優化生產力發展的動力系統、信息傳遞系統和能源系統，夯實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強力之基。

（三）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拓展勞動空間，深化勞動對象，形成新質生產力倍增效應

勞動對象是勞動者加工的對象，包括兩個方面：一是未經人類加工的自然物質，如自然界存在的土地、礦藏、水資源、森林等；二是經過人類加工的原材料，如木材、鋼鐵、合成材料等。勞動對象是構成生產力的要素之一，生產力是在勞動者、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三者交互作用下形成的。通常情況下，勞動對象的數量、質量、性質和種類等直接影響著生產力的發展。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人們不斷發現自然界許多新的物質以及物質的新的屬性，不斷擴大了勞動對象的范圍，使得勞動對象更加豐富化和多樣化。尤其是在生物工程、航天工程、深海工程和材料技術等的推動下，人類得以不斷拓展勞動空間，并促進了勞動對象的迭代升級，極大地推動了新質生產力的發展。

高等教育深度集聚一方面有助于促進知識創新，形成對勞動對象的新認識和新理念，進而推動勞動對象的擴展和深化。在高等教育跨領域、跨學科和跨專業的交流互動中，通過知識的結構化組織以及跨界對話能夠有效促進跨學科知識的生成，即通過對海量知識進行提純加工、多維鏈接、結構重組，創新理念和創新知識就會涌現出來，進而擴展對勞動對象、勞動材料的新認知，促進科技創新，加快新質生產力的形成。[17]（108-117）另一方面，各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通過有組織科研，在深度協同合作中促進融合創新，拓展勞動對象的范疇，并充分發掘勞動對象的功能，實現其價值最大化。如在高等教育的協同攻關中，在智能化技術的支持下，借助現代先進技術和裝備實現“上天入地”，既能對月球土壤進行采集和分析，又能對深海構造進行探究，還能對微生物進行剖析，進而在宏觀、中觀和微觀等不同層面拓展和深化勞動對象，不斷賦能重要基礎產業、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提升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

（四）新質生產力發展倒逼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和高質量發展

新質生產力與戰略性基礎產業、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密切關聯，是科技創新驅動、高效率、高效能的新質態生產力。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必然引發高等教育變革，推動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和融合創新。新質生產力的本質是創新性的生產力，是高科技驅動、大數據支撐、新興技術應用推動生產要素集聚和創造性轉化形成的新質力量。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對勞動力提出了新的要求，傳統的、單一的和缺乏創新性的技能型人才遠遠不能滿足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需要，這就要求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轉變觀念，大力培養敢于創新、勇于挑戰、善于處理復雜問題的高素質、專業化和創新型的復合型人才。

具體而言，新質生產力發展倒逼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和高質量發展體現在四個方面：一是重塑高等教育人才培養目標。發展新質生產力將實現人的發展形態的歷史性超越，使人類向自由全面發展的理想目標更進一步，這是新質生產力引發新時代教育變革的根本邏輯。 [18]（15-24）新質生產力培育與發展的關鍵在于新質人才的供給，創新型人才是戰略性基礎產業、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以及新能源、新制造與技術集成創新得以突破瓶頸，實現創造性轉化和顛覆性革新的根本力量。因此，為適應新質生產力的發展需要，高等教育深度集聚亟須轉變人才培養觀念，即以培養和造就知識扎實、能力過硬、富有創造性的，并以增進人類福祉為己任的復合型新質人才為目標。二是轉變高等教育人才培養方式。培養創新型的新質人才，進而推動科技創新和技術突破需要高等教育轉變人才培養方式。這就需要打破單一學科、單一領域、“閉門造車”式的專門化人才培養方式，從跨領域、跨學科、交叉合作的視角綜合培養創新型人才，并遵循理論與實踐相聯系、線上與線下相結合、校內與校外有機協同的原則，采用專題學習、案例教學、虛擬仿真、具身實踐、人機協同、智慧學習等多樣化方式促進學生個性化學習，幫助其掌握新興智能技術，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三是更新和優化高等教育教學內容。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和新質人才的培養倒逼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優化課程體系、更新教學內容和拓展教學資源。智能化時代，在大數據的支持下，高等教育課程更具基礎性、前沿性和創新性，數字技術、數字資源、人工智能、腦科學等將不斷被充實到教學內容中，助力新質人才數字素養、科創素養和智慧素養的培育。四是強化高等院校、科研院所和企業之間的協同協作。新質生產力是智能技術驅動和多種生產要素集聚創新的結果，是多維主體聯合攻關和協同合作的產物，新質生產力的高質量發展必然倒逼高校、科研院所、企業之間進一步加強緊密合作，對接戰略性產業、高科技產業和未來新興產業，通過多領域、多部門、多主體之間協同協作實現技術攻關、創新突破和新質人才培養，賦能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

三、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的實現路徑

高等教育深度集聚不僅是空間向度的物理要素的聚合，而且更是高等教育人才資源、學科設置、科研平臺和辦學資源等方面的共建共享和深度融合。它以新質人才培養為核心，直面制約經濟社會和科學技術高質量發展的瓶頸問題，通過創新型勞動力再生產、勞動資料改進和優化，以及勞動對象的拓展與深化，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在實踐中，遵循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內在邏輯，需要從理念形塑、思維轉型、共同體構建、機制創新和治理優化等向度推動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

（一）形塑“教育、科技、人才、產業”一體化發展理念，聚焦新質人才培養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基礎性、戰略性支撐。必須堅持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人才是第一資源、創新是第一動力，深入實施科教興國戰略、人才強國戰略、創新驅動發展戰略，開辟發展新領域新賽道，不斷塑造發展新動能新優勢?！盵4]（33）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首先需要轉變理念，打破“獨立辦學”“封閉式辦學”的理念，形塑“教育、科技、人才、產業”一體化發展理念，并指向新質人才培養，增強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堅實主體力量。

人才是科技創新的決定因素，同時也是產業發展，尤其是戰略性基礎產業、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實現轉型升級和創新性發展的重要力量。新質人才作為新質生產力中最為活躍且至關重要的組成部分，是推動科技、生產資料及勞動工具創新的關鍵力量。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要聚焦新質人才培養，通過新質教育及實踐培育新動能，為新質生產力提供堅實人才支撐。[19]（3-14）人才培養的主渠道和主陣地在教育，新質人才的培養離不開教育的引導、助推和培育。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旨在通過辦學資源、人才資源、科研平臺等辦學要素的融合創新助力新質人才培養，進而為科技創新和產業發展積蓄力量。總之，建設教育強國、科技強國、人才強國具有內在一致性和相互支撐性，要把三者有機結合起來、一體化統籌推進，形成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倍增效應。[20]同時，貫通“教育、科技、人才、產業”之間的內在邏輯關系，瞄準科技發展前沿，直面產業發展瓶頸和現實需求，通過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發展和融合創新，促進新質人才培養，進而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進一步而言，以產業需求為導向，圍繞新興產業、戰略性產業和未來產業培養一大批思想素質過硬、道德品行高尚，同時既掌握新興技術，又熟諳產業運作規律的復合型人才。打通高校、科研院所、企業、產業之間的壁壘，加快推動科技成果轉化應用，構建產業鏈、人才鏈、政策鏈和資金鏈深度融合的創新型人才培養生態，加快培育與新質生產力相匹配的新質人才。

（二）秉持適當超前思維，強化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頂層設計

教育與政治、經濟、文化密切相關。歷史唯物主義指出，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同時上層建筑對經濟基礎也發揮著反作用。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我們要堅持教育優先發展、科技自立自強、人才引領驅動，加快建設教育強國、科技強國、人才強國，堅持為黨育人、為國育才，全面提高人才自主培養質量，著力造就拔尖創新人才，聚天下英才而用之。”[4]（33-34）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不僅要瞄準產業發展新業態，適應數字經濟、智能技術、互聯網+、人工智能等新興產業的發展需求，而且更要未雨綢繆，秉持適當超前思維，以未來的視野和戰略性的眼光對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進行系統謀劃和優化設計。

一是進一步厘清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與新質生產力發展之間的內在邏輯。新質生產力的發展與資源、科技、人才等要素密切相關，高等教育之于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更多發揮的是一種間接性的作用，如通過提升人才培養質量，推動科技創新，改進勞動工具促進資源開發等方式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通過明晰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與新質生產力發展之間的切合點和銜接點，能夠明確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和系統優化設計的著眼點和著力點，進而找準適當超前設計的方向。二是加強基礎研究，堅持基礎研究的基礎地位不動搖。新質生產力的核心是創新驅動，即通過技術突破、要素集聚和綠色生產等方式提升生產效率和質量?？萍紕撔?，尤其是新興技術的發明離不開基礎研究。因此，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要加強基礎研究，即要對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等基礎學科開展持續深入的探索，奠定技術創新的扎實基礎。三是瞄準戰略性產業和未來新興產業，緊扣新質生產力的核心要素進行超前謀劃，要根據科技發展新趨勢，優化高等學校學科設置、人才培養模式，為發展新質生產力、推動高質量發展培養急需人才。[3]隨著“互聯網+”的興起、智能技術的發展，尤其是以生成式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一代高度智能化、高效率、便捷化和精準性的新興技術的顛覆性突破，必然對傳統的產業布局和發展帶來巨大的沖擊，同時也會誘發高等教育的深度變革。為此，高等教育深度集聚一方面要充分借助智能技術實現自身的智慧轉型和迭代升級，另一方面要圍繞戰略性產業和未來新興產業開展科學研究，助推產業升級換代，尤其是要聚焦航空航天工程、深海工程、人工智能、芯片技術、智能制造、生物制藥和生命工程等開展前沿性研究，賦能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四是堅持對外開放，提升國際化水平，建設具有重大影響力的世界重要教育中心。如注重頂層設計和系統謀劃，對標世界一流教育中心；引進國際頂尖人才，增強師資力量，提升科研水平；強化國際合作，發揮全球智慧資源和創新要素的集聚效應；依托國內外頂尖學者的集聚優勢，將高等教育深度集聚之地打造為世界一流的重要教育中心，真正發揮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的多重功能。

（三）加強政府、高等院校、科研院所、企業之間的聯結，構建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共同體

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不僅要通過自身的優化設計，強化基礎研究和前沿研究，助力新質生產力發展，而且還要從更為廣闊的視角，加強政府、高等院校、科研院所、企業之間的聯結，暢通協同合作環節，構建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共同體。這就需要明確不同主體的角色，并發揮其主體性功能，在多維協同合作中賦能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

政府既是推動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發展的重要力量，也是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共同體的關鍵主體之一。一方面政府為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發展提供政策支持和資金保障，并引領其發展方向；另一方面政府在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共同體構建和運行過程中扮演著引導者和支持者角色，發揮著導向功能、決策功能和支撐功能。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是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共同體的核心主體，高等教育深度集聚主要體現為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在辦學空間、發展資源、科研平臺、學科領域以及研究方向等方面的協同合作與融合創新，進而攻克制約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技術瓶頸以及痛點、堵點問題。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在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共同體中發揮著主體性作用，是推動理念創新和技術革新的啟動器，是戰略性基礎產業迭代升級的加速器，是新興產業與未來產業孕育與發展的助推器。企業是推動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的研究成果有效轉化，并應用于生產實踐，產出高質量產品，進而形成新質生產力的重要主體。企業在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共同體中扮演著生產力物化和可視化呈現的重要角色，是彰顯新質生產力和推動社會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主體之一。同時，企業與產業密切關聯，企業的高效運作和健康發展對于產業，尤其是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的發展具有助推作用?；诖?，各主體應在明晰自身角色和積極發揮各自功能的基礎上，圍繞新質人才培養，聚焦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開展深度協同合作，充分發揮共同體的整體協同功能，真正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

（四）創新協同協作機制，發揮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效應，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

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關鍵在于打破研究領域條塊分割、學科箱格化設置、專業方向偏窄過細等問題，旨在通過專業化研究、交叉研究和跨學科研究的有機結合，充分發揮各要素的協同作用，促進研究領域、學科、方向之間的有效對話，實現優勢互補和協同創新，形成聚合效應。據此，創新協同協作機制，推動高等教育內外部各要素之間深度集聚與有機協同，才能更有效地整合各方力量，提升整體合力，賦能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

從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發展現實來看，需要從兩個方面創新協同協作機制，方能更高效率和高質量地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一方面是外部協同協作機制，即高等院校、科研院所與地方政府部門、企業之間建立起長效溝通機制，在暢通聯系和深度合作中促進協同攻關，破解制約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瓶頸問題。具體實踐中，則需要創新參與機制和對話機制，推動高等院校、科研院所深度參與地方政府發展規劃制定、產業布局規劃與發展以及企業發展戰略設計，聚焦與新質生產力發展密切相關的戰略性基礎產業、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在數字技術、人工智能等高新技術的支持下開展協同攻關，推動思維轉型和技術創新，賦能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另一方面是內部協同協作機制，即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各要素之間的銜接、匹配與協同。如各高等院校之間的學科協同、院系協同、校際協同，以及與地方科研院所的深度協同，推動導師互聘、課程共建、資源共享、平臺共用、學分互認和學位聯授。同時，以國家級和省級重大攻關項目為抓手，促進項目聯合攻關、人才聯合培養、成果聯合轉化的有機統一。各教育主體聚焦國家發展重大戰略項目，加強聯合攻關，將人才聯合培養和成果聯合轉化納入聯合攻關的合作之中。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內部要素的結構重組、優化配置和共建共享，有助于推動辦學條件、科研資源以及人才資源的要素集成創新，并在跨領域、跨學科、跨方向的協同合作中推動集體攻關和創新突破，為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科技動能和創新活力?？傊?，創新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內外部協同協作機制，能夠激發科教融匯活力，激活產教融合功能，強化校企合作和校地合作，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提升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的能力。

（五）完善治理體系，為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并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堅實保障

高等教育深度集聚不僅僅是空間上的集中，更關涉人力資源、財力資源、物力資源等的協調、銜接和融合。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的有序性、協同性、高效性和智能性直接關系到其功能的發揮，以及對新質生產力的賦能水平。為此，完善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的治理體系，提升其治理水平，亟須以善治推動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有序運行，不斷釋放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效能，進而助推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這就要從治理制度、治理方式、治理評價等方面多措并舉、積極施策和有效作為，為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制度保障和條件支撐。

治理制度是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有序運行的依據和保障，一般包括學校日常管理制度、教學科研制度、文化交流制度等。治理制度在高等教育深度集聚運行中發揮著兩大功能：一是激勵功能，即通過績效獎勵、突出成就獎勵、重大貢獻獎勵等方式對教育者的積極行為和實踐成效進行肯定和正面強化，以實現鼓勵其再接再厲的作用；二是抑制功能，即采用懲罰、負強化等方式對教育者不合理的行為進行糾偏，使其規范化與合理化。據此，充分發揮制度“揚善抑惡”的功能，需要強化制度供給，建立起具有正義性、系統性和操作性的治理制度，營造積極向上的制度環境。制度環境是新質生產力培育與發展的重要因素，良好的制度環境可以濃厚的創新氛圍為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提供支持，對資源配置、保護知識產權、激勵創新、維護市場秩序等也會產生相應的作用，[21]（3-10）為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奠定制度基礎。在治理方式方面，推動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需要轉變治理方式，即打破“金字塔”式的、垂直的、單一行政式的管理方式，并向“橄欖型”的、扁平的、多元協同的治理方式轉型，構建多元主體平等參與、溝通對話商議共治的治理體系。通過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相結合、集思廣益、共同商議等方式達成共識和有效決策，提升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治理效能，賦能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治理評價是指對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治理的過程與成效，以及其賦能新質生產力的水平的監測和評定。它一方面可診斷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的成效及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水平，另一方面則能監測高等教育深度集聚的過程和檢測其存在的問題，并揭示制約高等教育深度集聚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影響因素，為改進和優化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并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實證依據和現實鏡鑒。在實踐中，發揮治理評價的積極功能，一是要秉持發展性評價理念，實現以評促改、以評促建和以評促發展。從新質人才培養的初衷和新質生產力的持續發展著眼，摒棄短視眼光，從長遠的視野審視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及其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成效。二是將過程性監測和終結性評價有機結合，實施綜合性評價。這就需要對高等教育深度集聚運行的過程及其成效做好常規監測，使其科學化和理性化運作。同時，還要對高等教育深度集聚及其賦能新質生產力的水平進行終結性評價，精準掌握其發展成效。三是借助數字技術和人工智能等現代化手段，提升治理評價的科學性和有效性。通過大數據收集、系統處理和精準分析，快速準確獲得反饋信息，提升高等教育深度集聚效能，進一步推動新質生產力的高質量發展。

參考文獻：

[1]習近平主持召開新時代推動東北全面振興座談會強調 牢牢把握東北的重要使命 奮力譜寫東北全面振興新篇章[N].人民日報，2023-09-10（01）.

[2]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在北京舉行[N].人民日報，2023-12-13（01）.

[3]習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強調 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 扎實推進高質量發展[N].人民日報，2024-02-02（01）.

[4]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R].北京：人民出版社，2022.

[5]姜啟波，丁國勇.高等教育集群化發展與經濟韌性：機制、途徑及貢獻[J].國家教育行政學院學報，2024，（2）.

[6]盧曉中，武一婷.粵港澳大灣區高等教育集群發展的戰略選擇與基本路向[J].蘭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1，（5）.

[7]張開，高鶴鵬.新質生產力的三重邏輯[J].山東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4，（4）.

[8]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

[9]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10]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

[11]喬曉楠，馬飛越.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分析框架：理論機理、測度方法與經驗證據[J].經濟縱橫，2024，（4）.

[12]徐光春.馬克思主義大辭典[M].武漢：崇文書局，2017．

[13]祝智庭，戴嶺，趙曉偉，等.新質人才培養：數智時代教育的新使命[J].電化教育研究，2024，（1）.

[14]黃少成，趙姍姍.新時代數字教育的多維面相、潛在風險及應對[J].湖北社會科學，2024，（1）.

[15]趙峰，季雷.新質生產力的科學內涵、構成要素和制度保障機制[J].學習與探索，2024，（1）.

[16]蒲清平，向往.新質生產力的內涵特征、內在邏輯和實現途徑：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新動能[J].新疆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4，（1）．

[17]姜朝暉，金紫薇.教育賦能新質生產力：理論邏輯與實踐路徑[J].重慶高教研究，2024，（1）.

[18]劉遠杰.新質生產力驅動新時代教育變革：邏輯、方向與因應[J].中國遠程教育，2024，（5）.

[19]祝智庭，趙曉偉，沈書生.融創教育：數智技術賦能新質人才培養的實踐路徑[J].中國遠程教育，2024，（5）.

[20]加快建設教育強國 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提供有力支撐[N].人民日報，2023-05-30（01）.

[21]閆志利，王淑慧.職業教育賦能新質生產力：要素配置與行動邏輯[J].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24，（7）.

責任編輯" "王" "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