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習近平指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是一個系統工程,需要統籌兼顧、系統謀劃、整體推進,正確處理好頂層設計與實踐探索、戰略與策略、守正與創新、效率與公平、活力與秩序、自立自強與對外開放等一系列重大關系”。當我們走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歷史深處,對中國現代化的過去、現在、未來,從而對中國式現代化、西方現代化、全球南方現代化開展深度比較研究后不難發現,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理論、制度、文化)并不是自然而然的“自然史過程”,而是中國共產黨在不斷深刻把握共產黨執政規律、社會主義建設規律、人類社會發展規律基礎上的自覺設計、自覺規劃、自覺創造的復雜社會系統工程。新時代新征程新起點,我們統籌把握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必須立足中國式現代化的偉大實踐,遵循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二十一世紀馬克思主義的世界觀和方法論,以社會工程的實踐智慧全面推進中國式現代化。
關鍵詞:唯物史觀;社會工程;系統觀念;中國式現代化;人類文明新形態
DOI:10.15938/j.cnki.iper.2025.02.001
中圖分類號:D6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9749(2025)02-0001-06
習近平指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是一個系統工程,需要統籌兼顧、系統謀劃、整體推進,正確處理好頂層設計與實踐探索、戰略與策略、守正與創新、效率與公平、活力與秩序、自立自強與對外開放等一系列重大關系。”[1]長期以來,特別是新時代以來,中國式現代化問題在我國學術界(理論界)占有十分重要的學術地位,以至于成為了我們討論當前和今后中國和世界一切重大問題都無法繞開或回避的重大理論和實踐問題。從目前情況看,學界關于中國式現代化的諸多研究已然比較充分地揭示出這樣一種基本事實,即中國式現代化生成的歷史必然性、中國式現代化中國特色的合法性、中國式現代化本質要求的超越性,等等。所有這些,無疑是中國式現代化研究取得的重要學術成果。但深入研究我們不禁發現,僅僅在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然如此”維度“深耕”是不夠的。如果只做這種理解,這就仿佛中國式現代化的歷史生成只是一個“自然史的過程”、中國式現代化的全面推進只是一個一般的“現實生活過程”。我們還必須在深刻回答中國式現代化“必然如此”的基礎上,深刻回答“何以如此”的問題,在深刻回答中國式現代化“是什么”“為什么”的基礎上,深刻回答中國式現代化“怎么辦”的問題。只有這樣,才能進一步揭示中國式現代化既合規律性又合目的性,從而確定我們掌握中國式現代化的雙重尺度,以進一步提高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歷史自覺和歷史主動。
一、社會工程是系統觀念的轉化形態
“必須堅持系統觀念”是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二十一世紀馬克思主義的一個基本立場觀點方法。這是因為,萬事萬物是相互聯系、相互依存的。只有用普遍聯系的、全面系統的、發展變化的觀點觀察事物,才能把握事物發展規律。我國是一個發展中大國,仍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正在經歷廣泛而深刻的社會變革,推進改革發展、調整利益關系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我們要善于通過歷史看現實、透過現象看本質,把握好全局和局部、當前和長遠、宏觀和微觀、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特殊和一般的關系,不斷提高戰略思維、歷史思維、辯證思維、系統思維、創新思維、法治思維、底線思維能力,為前瞻性思考、全局性謀劃、整體性推進黨和國家各項事業提供科學思想方法。
然而,當我們把“必須堅持系統觀念”這一具有世界觀和方法論意義的立場觀點方法還原到中國式現代化的偉大實踐中去的時候,卻面臨著“形而上”向“形而下”的轉化問題,亦即方法原則向現實生活轉化的問題,也就是“必須堅持系統觀念”如何應用、如何拓展、如何創新,以切實在中國式現代化推進過程中發揮好“必須堅持系統觀念”世界觀和方法論功能問題。正是在這種主觀辯證法(客觀辯證法的反映)即辯證邏輯演進中,“必須堅持系統觀念”合乎邏輯地選擇了社會工程這種掌握中國式現代化的基本方式,社會工程也因此便成為了“必須堅持系統觀念”的現實轉化形態。
我們以社會工程這種現代社會最典型、最基本、最有效的工程思維方式把握中國式現代化,在一定意義上也就是做到了“必須堅持系統觀念”。錢學森說過:“社會主義社會具有高度的組織結構,共同勞動的組織程度和規模遠較馬克思時代高得多、大得多。任何一種社會活動都形成一種系統,復雜的系統幾乎無所不在。每一類系統的組織建立、經營運轉,就成為一項系統工程;組織管理社會主義建設的技術就是社會系統工程,簡稱社會工程”。[2]
1.社會工程的自覺性和自為性
人類社會不是結晶體,而是一個特殊的有機體。對此,馬克思主張用純粹經驗的方法,精確地分析和把握社會現象、社會關系、社會運動、社會變革、社會規律,凸顯社會運動、社會事物、社會變革的可測定性。與實踐辯證法(唯物辯證法的轉化形態)比較,社會工程是科學精神與人文精神的集成和運用,是人們改造現代社會世界的典型形態。社會工程即解剖現實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中的具體矛盾和問題,并對其進行總體布局、實證分析、經驗推進,揭示中國式現代化系統諸要素的邏輯結構、社會環境等諸多因素之間的現實聯系,進而為謀劃全局進行理論創新、頂層設計和圖譜制作。社會工程既考慮自然的和社會的客觀因素,又兼顧人的主觀意愿、認知條件等干預因素和社會變革中諸多因素變化的隨機性、偶然性、不確定性。社會工程是社會主體改造現代社會世界的理論自覺、設計自覺、規劃自覺、創新自覺,因而具有較強的歷史自覺性、現實自為性。
2.社會工程的科學性和創新性
馬克思恩格斯指出:“在思辨終止的地方,在現實生活面前,正是描述人們實踐活動和實際發展過程的真正的實證科學開始的地方”。[3]因此,“我們開始要談的前提不是任意提出的,不是教條,而是一些只有在臆想中才能撇開的現實前提。這是一些現實的個人,是他們的活動和他們的物質生活條件,包括他們已有的和由他們自己的活動創造出來的物質生活條件。因此,這些前提可以用純粹經驗的方法來確認”。[4]社會工程無論從實踐還是從理論上考察,都是擺脫純粹思維而向經驗和實證的轉向。社會工程作為把握社會世界的一種基本方式,必須依托科學理論,但不是理論思維,而是理論思維的升華和轉向,正如馬克思指出:“自然科學往后將包括關于人的科學,正像關于人的科學包括自然科學一樣:這將是一門科學。”[5]社會工程不是主觀隨意,而是科學(技術)的轉化,必然飽含科學性和創新性。從觀察社會現象到反思社會本質,從分析社會結構到建構社會體制,從一種生產到全面生產……都需要以科學(技術)為基礎,這是社會工程的題中應有之意。社會工程“變革”和“把握”的是人與社會的關系,必須基于科學(技術),成于工程創新,與自然工程對象——自然世界不同,人類社會形態的演進既是一個“自然史的過程”,又是人們現實的生產生活過程和不斷實現自我、提升自我,并持續實現其本質力量對象化的過程。作為社會主體,人具有無法想象的能動性和創造性,其重要標志就是人們不斷地選擇、設計和創新。
3.社會工程的系統性和協調性
現代社會是一個復雜的巨系統,在社會發展中,科學、技術、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生態等諸因素相互交叉、滲透、融合。與馬克思所處的時代背景和歷史境遇不同,現代社會發展需要綜合解決發展不平衡問題、發展內外聯動問題、人與自然和諧問題、社會公平正義問題等,需要實現社會不同領域、不同層面、不同系統、不同元素之間的平衡與協調,發揮其相互交錯所構成的系統的整體功能。因此,社會工程對現代世界歷史和未來發展大勢以整體考察,對現代社會有機體諸系統及其相互關聯以整體把握,對人與自然(生態)關系和諧發展以整體觀照。社會工程著眼于不同社會結構、不同社會關系、不同社會階層、不同社會地域之間的整合、協調;著眼于不同社會元素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的風險與約束狀況的綜合權衡;著眼于由于不同社會規律在社會世界改造、建構中的綜合作用和互動趨勢的辯證思考。社會工程實現了從決定到被決定的單線式思維方式的超越。整合性、系統性、協同性思維方式成為社會工程的基本特征。
社會工程在邏輯上比“藝術精神的”“宗教精神的”和“實踐精神的”這三種把握方式更具有整體性、系統性。社會工程思維內在地包含著藝術精神(人文和審美)、宗教精神(信仰和理想)和實踐精神(改造和建構),是“藝術精神的”“宗教精神的”和“實踐精神的”等三種把握方式在現代社會的歷史發展,成為三種傳統把握世界方式的綜合集成、系統創新。更確切地說,社會工程在系統協調的觀念創新意義上,發展著馬克思主義實踐辯證法的實踐智慧。
當我們走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歷史深處,對中國現代化的過去、現在、未來,對中國式現代化和西方現代化開展深度比較研究后發現,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理論、制度、文化)并不是“自然而然”、順理成章、輕松自如的“自然史過程”,而是中國共產黨在不斷深刻把握共產黨執政規律、社會主義建設規律、人類社會發展規律基礎上的自覺設計、自覺規劃、自覺創造的復雜社會工程。這里深深地蘊藏著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的偉大覺醒、偉大創造、偉大革命。只有深刻理解和把握“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是一個系統工程,需要統籌兼顧、系統謀劃、整體推進”[6],才能不斷增強全面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歷史主動、不斷堅定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的歷史自信。新時代新征程,我們站在世界歷史制高點,統籌把握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立足中國式現代化化的偉大實踐,沿著馬克思主義、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二十一世紀馬克思主義世界觀和方法論的邏輯理路,把社會工程作為掌握中國式現代化的一種基本方式,對于我們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實現中國式現代化本質力量的對象化具有重要認識論和方法論意義。
二、社會工程在中國式現代化中的創造性運用
中國式現代化作為人類文明新形態的歷史性突破,本質上是一場以系統工程思維重構現代化要素配置范式的偉大實踐。中國共產黨創造性運用社會工程方法論,將現代化的普遍規律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在頂層設計與基層探索的辯證統一中,開創了具有主體性、原創性的現代化實踐新路。社會工程作為現代社會最典型、最基本、最有效的工程思維方式,在中國式現代化的偉大實踐中得以創造性運用,從而能夠更好地把握中國式現代化中頂層設計與實踐探索、戰略與策略、經濟和社會、政府和市場、效率與公平、活力與秩序、發展與安全等一系列重大關系,從而開創黨和國家事業發展新局面,為發展中國家實現現代化提供新的方法論體系。
1.在社會工程框架下把握頂層設計與實踐探索的關系
習近平指出:“我們對社會主義的認識,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規律的把握,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的高度,這一點不容置疑。同時,也要看到,我國社會主義還處在初級階段,我們還面臨很多沒有弄清楚的問題和待解的難題,對許多重大問題的認識和處理都還處在不斷深化的過程之中,這一點也不容置疑。”[7]前者啟示我們中國式現代化能夠頂層設計,后者則告訴我們中國式現代化仍然需要實踐探索。但重點必須放在頂層設計上。
頂層設計是把中國式現代化放在人類現代化發展的大歷史、大格局、大趨勢、大邏輯中把握,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大潮流、世界社會主義大潮流、人類邁向現代化的大潮流中設計、規劃、推進、評估,為中國式現代化提供全局性、戰略性、創造性、時代性謀劃。
具體地說,就是以科學的頂層設計深刻洞悉世界歷史大勢、準確把脈人民共同需要、深入探索社會發展規律,使關于中國式現代化的規劃和政策體系顧此及彼、前后貫通、內容協調。當然,推進中國式現代化這一社會工程,必然內含“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的認識論要求,本身需要在探索更廣域未知中推動事業發展。[8]中國式現代化越是拓展,其所面臨的未知領域就越廣泛,越需要有實踐探索的方法論自覺,必須以更高遠的歷史站位、更寬廣的世界視野、更深邃的戰略眼光,全面推進中國式現代化。
2.在社會工程框架下把握戰略與策略的關系
習近平指出:“戰略問題是一個政黨、一個國家的根本性問題。戰略上判斷得準確,戰略上謀劃得科學,戰略上贏得主動,黨和人民事業就大有希望。”[9]“戰略和策略是辯證統一的關系”“策略是在戰略指導下為戰略服務的”。[10]把戰略的原則性和策略的靈活性、戰略的宏觀性和策略的具體性、戰略的全局性與策略的局部性、戰略的長遠性和策略的階段性、戰略的前瞻性與策略的務實性相互融通、有機結合。
戰略意味著全局、長遠、大勢,這就決定了我們在社會工程視野中把握戰略策略關系,必須以把握戰略問題作為重點,自覺增強戰略的前瞻性、全局性、穩定性,把好中國式現代化的戰略方向,增強中國式現代化的戰略定力,絕不犯顛覆性的戰略錯誤,同時見微知著,積極面向現實制定契合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實際的政策策略。
具體地說,以科學的戰略預見未來、引領未來,堅持胸懷天下、統攬大局、謀劃大事、抓住機遇,形成強大的戰略思維、錨定具體的戰略目標、保持堅韌的戰略定力、制定科學的戰略舉措、作出系統的戰略部署,確保中國式現代化行穩致遠、持續發展;在總體戰略的指導下,做實做細,在具體實踐中策略要隨機應變、臨機決斷、因地制宜、審時度勢、適度調整,從而贏得戰略的主動。
3.在社會工程框架下把握經濟和社會的關系
習近平指出:“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是興國之要,發展仍是解決我國所有問題的關鍵。只有推動經濟持續健康發展,才能筑牢國家繁榮富強、人民幸福安康、社會和諧穩定的物質基礎。中央政治局分析認為,綜合判斷,雖然國際經濟形勢依然錯綜復雜、充滿變數,但我國發展仍然具備難得的機遇和有利條件,同時我國發展仍面臨不少風險和挑戰,不平衡、不協調、不可持續問題依然突出,有些還相當尖銳。我們要保持清醒頭腦,增強憂患意識,深入分析問題背后的原因,因勢利導,順勢而為,緊緊抓住并切實用好我國發展的重要戰略機遇期。”[11]經濟發展是社會發展的基礎,社會保持穩定并不斷發展是經濟發展的前提。處理好經濟和社會的關系,既要始終聚焦經濟建設這一中心工作和高質量發展這一首要任務,把深化經濟體制改革作為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重點,又要堅持在發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不斷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實現二者的良性互動與協調發展。
緊緊圍繞中國式現代化,突出戰略性、全局性重大改革,突出經濟體制改革牽引作用,從人民整體利益、根本利益、長遠利益出發謀劃和推進改革,特別是完善基本公共服務制度體系,加強普惠性、基礎性、兜底性民生建設,解決好人民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發揮社會建設在促進消費、穩住預期、優化供給等方面的作用,助力經濟高質量發展取得新成效。尋求經濟建設與社會建設的結合點,聚焦縮小城鄉、區域、收入“三大差距”,采取針對性更強、覆蓋面更大、作用更直接、效果更明顯的舉措,讓經濟建設與社會建設同頻共振。
4.在社會工程框架下把握政府和市場的關系
習近平指出:必須“從廣度和深度上推進市場化改革,減少政府對資源的直接配置,減少政府對微觀經濟活動的直接干預”[12]“建設充分發揮市場作用、更好發揮政府作用的經濟體制,實現市場機制有效、微觀主體有活力、宏觀調控有度”。[13]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關鍵是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這就要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創造更加公平、更有活力的市場環境,實現資源配置效率最優化和效益最大化,同時更好發揮政府作用,既“放得活”又“管得住”,更好維護市場秩序、彌補市場失靈,暢通國民經濟循環,激發全社會內生動力和創新活力。
縱觀世界各國經濟發展史,市場機制是推動創新活動特別是原創性、顛覆性創新的重要驅動力,也是各類優質生產要素向先進生產力順暢流動的必要保障。在理論上,市場可以通過各類價格的調節來達到資源配置的最優效果。實踐中,市場并不總是完全有效的,可能會出現各種形式的市場失靈。因此必須找準市場功能和政府作用的最佳結合點,把“兩只手”的優勢都充分發揮出來,更好體現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特色和優勢,努力形成市場作用和政府作用有機統一、相互補充、相互協調、相互促進的格局。
5.在社會工程框架下把握效率與公平的關系
習近平指出:“既要創造比資本主義更高的效率,又要更有效地維護社會公平,更好實現效率與公平相兼顧、相促進、相統一。”[14]效率與公平互為條件、辯證統一,效率的提高為公平的形成提供了物質基礎,公平則構成了效率提高的社會保證。效率與公平是衡量人類實踐活動的重要價值尺度,對效率和公平之間關系的科學把握與正確處理是中國式現代化區別于西方現代化的鮮明標識,彰顯中國式現代化作為人類文明發展進步重大成果的科學性與先進性,使更高質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續、更為安全的發展成為現實。
具體地說,處理好效率和公平的關系,就要進一步解放和發展生產力,讓一切勞動、知識、技術、管理、資本的活力競相迸發,讓一切創造社會財富的源泉充分涌流,同時不斷提升發展的平衡性、協調性、包容性,更好實現效率與公平相兼顧、相促進、相統一。既要保證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又要遵循市場運行和經濟規律;既要通過科學的制度安排“做大蛋糕”,又要通過合理的分配方式“分好蛋糕”;既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解放和發展生產力,又要秉承新發展理念,注重高質量發展,更好實現效率與公平相兼顧、相促進、相統一,建立健全初次分配、再次分配、三次分配協同配套的基礎性制度體系。在初次分配中,要堅持和完善按勞分配為主體,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完善按要素分配的政策。在再次分配中,集中加大稅收、社保、轉移支付的調節力度,提高精準性,以充分彰顯中國式現代化堅持人民至上、增進民生福祉的社會主義本質力量。
6.在社會工程框架下處理活力與秩序的關系問題
習近平指出:“社會治理是一門科學,管得太死,一潭死水不行;管得太松,波濤洶涌也不行。”[15]在現代化的歷史進程中,處理好活力與秩序這對關系是一道世界性難題。“活力”不僅代表著社會的豐富性、多樣性、活躍性,也代表著黨和國家對廣大人民群眾和社會各界人士主動性、創造性的激發與調動;“秩序”代表著一定范圍內的和諧與穩定,是激發活力、調動積極性的重要保障。因而,“活力”與“秩序”之間是相輔相成的,“秩序”為“活力”提供場域和支撐,“活力”為“秩序”的提升帶來更多的可能性。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既要以安定有序贏得長遠,也要以旺盛活力提供動力。這就需要科學有效協調活力與秩序的關系,保持活力與秩序的動態平衡。因此,必須堅持系統治理、依法治理、綜合治理、源頭治理,維護社會穩定,同時充分調動人民群眾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讓創新創造的活力充分涌流、競相迸發,為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創造安定有序又充滿活力的社會環境。
西方現代化曾展現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活力,但是隨著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矛盾日漸突出,西方現代化走向了“富有活力”與“秩序穩定”的反面。立足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我國經濟社會發展面臨著更加嚴峻的風險和挑戰,需要把握好“活力”與“秩序”之間的辯證統一關系,掌握好二者之間的“度”,在“秩序”的大框架下,合理釋放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環境等領域的“活力”,即要在堅持國家利益至上、人民安全至上的基礎和前提下,保持活力與秩序的動態平衡,讓中國式現代化發展既能夠遵循正確導向、合理秩序,又能夠在不斷的理論創新和實踐創新中攻克難關、創造活力、創造業績,使保持穩定安全的社會環境與經濟社會活力的有序釋放相得益彰,使“活力”生長于“秩序”之中,使“秩序”存在于“活力”之上,讓“秩序”井然,讓“活力”奔涌。在激發活力中保持秩序,在保持秩序中激發活力,書寫經濟快速發展和社會長期穩定兩大奇跡新篇章。
7.在社會工程框架下把握發展和安全的關系
習近平指出:“國家安全是安邦定國的重要基石,維護國家安全是全國各族人民根本利益所在”[16],因此,必須統籌發展與安全兩件大事。發展和安全是一體之兩翼,安全是發展的前提,發展是安全的保障,不能簡單對立、厚此薄彼、顧此失彼。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必須統籌發展和安全,堅持發展和安全并重,推動實現高質量發展和高水平安全良性互動。
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世界之變、時代之變、歷史之變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開,我國發展面臨新的戰略機遇、新的戰略任務、新的戰略階段、新的戰略要求、新的戰略環境。我們要深刻認識到堅持高質量發展是新時代的硬道理,實現高水平安全的關鍵在于辦好自己的事,提高發展質量,提高國際競爭力,增強國家綜合實力和抵御風險能力。只有牢牢把握高質量發展這個首要任務,完整、準確、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推動經濟實現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才能不斷壯大我國經濟實力、科技實力、綜合國力,不斷增強我們維護和塑造國家安全的能力,始終把我國發展進步的命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新征程上,只有把握好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堅持好、運用好貫穿其中的立場觀點方法,才能在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中統籌好發展和安全兩件大事,更加注重實現發展質量、結構、規模、速度、效益、安全相統一,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注入強大發展動力、提供堅強安全保障。
三、社會工程在中國式現代化中的方法論意義
毛澤東在《矛盾論》中明確指出:“不同質的矛盾,只有用不同質的方法才能解決……用不同的方法去解決不同的矛盾,這是馬克思列寧主義者必須嚴格地遵守的一個原則。”[17]如前所述,無論從認識、理解,還是從探索、創造、拓展來考察,中國式現代化是人類現代化發展史上一項復雜、偉大的社會工程。因此,必須用社會工程的方法掌握,任何簡單、線性的思維方式,都難以掌握中國式現代化,難以彰顯中國式現代化的中國特色,難以實現中國式現代化本質力量的對象化。這是作為社會工程——中國式現代化本來的理論邏輯。
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是一個全面、系統、協同的歷史過程,因此,必須科學掌握過程與目標、手段與目的、設計與建構、發展與治理的矛盾。正如習近平指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是一個系統工程,需要統籌兼顧、系統謀劃、整體推進,正確處理好頂層設計與實踐探索、戰略與策略、守正與創新、效率與公平、活力與秩序、自立自強與對外開放等一系列重大關系。”[18]這些重大關系既各有側重,又互相支撐,貫穿在中國式現代化的偉大征途上。
我國是一個發展中大國,仍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正在經歷廣泛而深刻的社會變革,推進改革發展、調整利益關系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只有把社會工程作為掌握中國式現代化的基本方式,才能把握全局和局部、當前和長遠、宏觀和微觀、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特殊和一般的關系;才能把深化改革攻堅同促進制度集成結合起來,聚焦基礎性和具有重大牽引作用的改革舉措,加強制度創新聯動和銜接配套,不斷健全制度框架,筑牢根本制度、完善基本制度、創新重要制度,提升改革綜合效能,繼續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人類社會任何一種文明,都是人類的偉大創造。然而,每一種文明的誕生、演進、發展,都必然經歷艱難曲折的歷史過程,都必然經歷千淘萬漉的歷史選擇,更經歷時光隧道的歷史檢驗。人類歷史在現代光陰中匯集、聯結為世界歷史超越了民族史、地域史,數字文明超越了農業文明、工業文明,但不可阻擋的現代化潮流從未剝奪否定不同國家自己選擇現代化道路的權利,從未否定在現代化道路上創造新的文明的可能。在人類現代化的發展史上,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是一項由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創造的前無古人的偉大社會工程,向世界彰顯著中國式現代化的中國特色和本質力量。當然,作為新生事物,中國式現代化仍在征途上,迫切需要以社會工程,從而系統觀念的方式來科學把握。那種以為中國式現代化的中國特色、本質要求、宏偉目標,從而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可以在“自然史的過程”中自然而然實現和建成的想法只能是主觀臆想。
總之,我們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偉大實踐中,必須學習好運用好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世界觀和方法論,特別是創造性運用系統觀念,以社會工程掌握中國式現代化,中國式現代化才能在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中,構建中華民族文明,發展人類文明新形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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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邢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