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家的生態(tài)審美智慧

作為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佛教無論是其基本教義，還是其宗教實踐，都蘊含了極其豐富的生態(tài)思想。本節(jié)主要從佛教當中的生態(tài)審美智慧與禪宗的生態(tài)審美智慧兩個方面來對其加以闡發(fā)，發(fā)掘其中的當代啟示意義。

一、佛教中的生態(tài)審美智慧

佛教的核心生態(tài)觀念是眾生平等，包含6個觀點：

（一）“佛性緣起論”

“佛性緣起論”是佛教生態(tài)智慧的哲學基礎(chǔ)。它是佛家有關(guān)宇宙、人生起源方面的基本觀念，屬于東方式的宇宙觀、世界觀，而迥異于西方現(xiàn)代“主客二分”與“人類中心主義”的宇宙觀與世界觀，其基本內(nèi)涵是佛性為本、萬物因緣際遇生成的哲學觀。在世界本原問題上，佛家力主佛性為本，所謂“佛性”就是指佛家所言的“佛心”“清凈心”與“真如”，是萬物緣起之“源”。這種“佛性”既不是物質(zhì)的實體，也不是精神的“實體”，而是一種“非無非有的寂滅之境”，即“無我、無人、無壽命，自性空，無作者，無受者，即得空解脫門”①，也就是說，佛性其實是一種“境界”與“過程”。這種“佛性本源論”超越了任何物質(zhì)與精神的本體論，是一種既非物質(zhì)又非精神、既非主體又非客體的“依正不二”。所謂“不二”，“指對一切現(xiàn)象應(yīng)‘無分別’或超越各種區(qū)別。《大乘義章》卷一：‘言不二者，無異之謂也，即是經(jīng)中一實義也。一實之理，妙寂理相，如如平等，亡于彼法，故云不二’”②。也就是說“佛性緣起”的“不二”之義是與以自然生態(tài)為敵的“人類中心主義”根本不同的。所謂“緣起”“大意是說宇宙一切都互為因果，無數(shù)因引出一果，一因引出無數(shù)果，相互包含，互不妨礙，彼此攝入，重重無盡”③。佛教的《緣起偈》為“諸法從緣起，如來說是因，彼法因緣盡，是大沙門說”，也就是“一切即是一，一既是一切”，而《華嚴宗》還用“因陀羅網(wǎng)”說明了“佛性緣起”中各種因緣關(guān)系的交相輝映。正如《華嚴經(jīng)》所言“次有香水，名日宮清凈影，世界種名遍入因陀羅網(wǎng)”④。據(jù)描述，這個網(wǎng)是佛教天宮中的一張由無數(shù)寶石結(jié)成的珠網(wǎng)，其中每一顆寶石都會映現(xiàn)其他的寶石，所有的寶石都是無限交錯、重疊無盡的，由此比喻世界萬物相互映襯，相互包含滲透。佛家認為，“佛性因緣”就是宇宙世界得以運轉(zhuǎn)的根本原因。所謂“一切有為有和合則轉(zhuǎn)，無和合則不轉(zhuǎn)，緣集則轉(zhuǎn)，緣不集則不轉(zhuǎn)”⑤，這種“佛性緣起論”在世界歷史上有著重要影響。德國哲人海德格爾在論述人與萬物交融互滲的“世界”概念時運用了“因緣”的佛學內(nèi)容，而美國生態(tài)倫理學家羅爾斯頓在闡述自己的大地倫理學時也借用了因陀羅網(wǎng)的觀念。他認為，要發(fā)展大地倫理學就必須懂得不同物種所組成的生態(tài)網(wǎng)絡(luò)關(guān)系的整體性。這就告訴我們，“佛性緣起論”充分說明了人與自然萬物難分難舍的因緣際遇關(guān)系。

（二）“善惡業(yè)報論”

“善惡業(yè)報論”是佛家非常重要的人生觀與倫理觀，對于建設(shè)當代的生態(tài)文明具有重要價值，它是所有佛教宗派共同認可的一種理論觀念，誠如馮友蘭所說，“雖說佛教有許多宗派，每個宗派都提出了某些不同的東西，可是所有的宗派一致同意，他們都相信‘業(yè)’的學說”⑥。而所謂“業(yè)報”即是“‘業(yè)’與‘報’的并稱，意為業(yè)的報應(yīng)或業(yè)的果報，用以說明人生與社會差別的佛教原理。謂有身、口、意三業(yè)的善惡，必將得到相應(yīng)的報應(yīng)”⑦。在這里，“業(yè)”是人的行為、動作，而“報”則是這種行為與動作所造成的結(jié)果。佛家力主“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而分別善惡的標準就是佛家所規(guī)定的若干戒律，主要為“五戒”，即“所謂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⑧。在這里，“不殺生”成為“五戒”之首，說明善待自然生態(tài)在佛家倫理觀中的重要地位。這樣的“五戒”成為佛家劃分善惡的標準。尊者為善，違者為惡，尊者可以得到超度，違者則要打入惡道。正如《華嚴經(jīng)》所說，“一切眾生，入見稠林，住于邪道，于諸境界起邪分別，常行不善身、語、意業(yè)，妄作種種諸邪苦行，于非正覺生正覺想，于正覺所非正覺想，為惡知識之所攝受，以起惡見，將墮惡道”⑨。佛家力主生死輪回之說，有“三界”即“欲界、色界與無色界”；“五道”即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地獄、餓鬼與畜生為惡道，而人、天為善道。尊五戒行善者死后進入善道，而違背五戒者則被打入惡道。《華嚴經(jīng)》指出：“佛子，此菩薩摩訶薩又作是念：十不善業(yè)道，上者地獄因，中者畜生因，下者餓鬼因。于中殺生之罪能令眾生墮于地獄、畜生、餓鬼。”⑩“殺生”將會被打入惡道，甚至永世不得超生，這成為佛家愛憎、賞罰分明的重要生態(tài)倫理觀。

（三）“眾生平等論”

這是佛家生態(tài)觀與生態(tài)審美智慧的基本價值觀，是佛家代表性的生態(tài)思想。所謂“眾生平等”，首先是由佛家最基本的“佛性緣起”的哲學觀所決定。由于佛家認為世界萬物的根源都是作為“無相”的佛性，所以萬物皆平等。在《華嚴經(jīng)》“十地品·現(xiàn)前地六”中專門闡述了菩薩經(jīng)過修煉可進入第六現(xiàn)前地，在現(xiàn)前地觀察“十平等法”。其內(nèi)容包括：“所謂一切法無相故平等，無體故平等，無生故平等，無成故平等，本來清凈故平等，無戲論故平等，無取舍故平等，寂靜故平等，如幻、如夢、如影、如響、如水中月、如鏡中相、如焰、如化故平等，有無不二故平等。”11這里所說的“無體”“無生”“無成”“無取舍”等均是佛性“無相”的基本特征，說明萬物都以佛性“無相”為本，因而是平等的。這就是佛家的“依正不二”的“中道觀”所決定的萬物在根本上的無差別論；同時，佛家又進一步認為作為一切有情、有生命之物的眾生也是平等的，這就是著名的“眾生平等觀”。這里的“眾生平等”包含著極為豐富的內(nèi)涵，首先是“眾生都有佛性”，正如《大般涅槃經(jīng)》所言“一切眾生悉有佛性”12；而且，一切眾生都面臨著“善惡輪回”——包括人類在內(nèi)的所有有情之物都對著“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天命，概莫能外。在這一點上人與萬物眾生都是平等的。佛家的另一個重要思想是充分闡述了在菩薩的“普度眾生”的大慈大悲情懷方面眾生也是平等的，只要努力行善都有得到菩薩超度的機會。正因此，才使人們在悲苦的人生中看到希望之光，在可怕的災(zāi)難中看到光明的前途。佛家認為，大慈大悲，超度眾生是佛性與佛法之首。《華嚴經(jīng)》指出，“此菩薩于念念中常能具足十波羅蜜。何以故？念念皆以大悲為首，修行佛法，向佛智故”13。這種大慈大悲普度眾生的生態(tài)平等觀是佛家獨具的非常有價值的生態(tài)倫理觀念，說明無論人類以前對于自然生態(tài)的態(tài)度如何，只要一心向善，改變觀念，善待自然，就具立地成佛的可能，這對于鼓勵人們改變態(tài)度，樹立正確的生態(tài)觀念，具有積極的意義。

（四）“善根果報論”

所謂“善根果報”是說，人只要行善積德，大地就會向你奉獻無盡的寶藏，這是佛家特有的大地觀。盡管具有迷信色彩，但從人類善待大地必得善報來說也不是沒有道理，因而有值得借鑒之處。《華嚴經(jīng)》在“入法界品”中講到，善財?shù)搅巳つ咛釃刑醿?nèi)安住神所，百萬地神同在其中。這一段闡述了佛家“善根果報”的大地觀，告訴人們只要向善，大地就會給予人類以豐厚的回報。《華嚴經(jīng)》告訴我們，大地“必當普為一切眾生作所依處”，也就是說，大地是眾生賴以生活的“所依處”，是眾生的生存家園。只要有情眾生特別是人類行善積德、善待大地，大地定會善待眾生。《華嚴經(jīng)》還告訴我們，地神安住告訴善財童子：“善財童子，汝于此地曾種善根，我為汝現(xiàn)，汝欲見不？”善財表示愿意見到，于是，“時安住地神以足按地，百千億阿僧祇寶藏自然涌出，告言：善男子，今此寶藏隨逐于汝，是汝往昔善根果報，是汝福力之所攝受，汝應(yīng)隨意自在受用”14。這就說明，在佛家的理論中，人類只要行善積德，特別是善待大地，大地就會同樣的善待人類，為人類營造美好的家園。

（五）“修行解脫論”

佛教作為宗教有一個修行的過程，通過這種修行借以超越物欲達到“心靈凈化”，從而從對于自然的無休止的貪欲中解脫出來，真正做到以生態(tài)審美的態(tài)度對待自然。這有點像基督教的“禮拜”、伊斯蘭教的“齋日”、道家的“心齋”、現(xiàn)象學的“懸擱”。佛教的修行通過戒、定、慧的過程，力求達到一種超脫凡塵物欲的境界。大乘佛教認為需要通過“十地”的修行過程，才能真正實現(xiàn)解脫。《華嚴經(jīng)》中具體闡述了一個虔誠的修士善財童子在文殊菩薩指導(dǎo)下走過十品地刻苦修行的艱苦過程。一開始，文殊菩薩就要求善財童子“求善知識勿生疲懈，見善知識勿生厭足，于善知識善巧方便勿見過失”。經(jīng)過九地的刻苦修煉終于到達最后的第十“法云地”，達到禪定的境界。金剛藏菩薩對此評價道：“以如是無量智慧觀察覺了已，善思維修習，善滿足白法，集無邊助道法，增長大福德智慧，廣行大悲，知世界差別，入眾生界稠林，入如來所行處，隨須如來寂滅行，常觀察如來力、無所畏、不共佛法，名為得一切種、一切智智受職位。”15這是一種“集無邊道法，增長大福德智慧，廣行大悲，知世界差別”，并真正得佛學“三昧”的高度“覺悟”之境。只有處于這樣的境界才能自行解脫、超越物欲，真正以審美的態(tài)度對待自然生態(tài)。

（六）“西方凈土觀”

西方凈土觀，是佛教的生態(tài)理想。凈土又稱清凈國土，佛剎、佛土等，是佛的居所，也是大乘佛教追求的理想國，又稱西方的極樂世界，與世俗眾生居住的“穢土”相對。凈土是什么樣的情況呢？佛教有一個描述：秩序井然，有著豐富甜美的水、樹木鮮花繁茂、有著優(yōu)美的音樂、豐富奇異的鳥類，還藏有增益身體健康的花雨，并有清新的空氣、風等；且看《華嚴經(jīng)》所講西方凈土“蓮花藏世界”：“此莊嚴世界海，大輪圍山，住日珠王蓮花之上。旌檀摹尼以其身，威德寶王以其為峰，妙香摩尼而作其輪，焰藏金剛，所共成立。一切香水，流注其間。眾寶為林，妙華開敷，香草布地，明珠間飾，種種香華，處處盈滿，摩尼為網(wǎng)，周匝垂覆。”16這是多么清凈美麗的世界啊！真的是沒有任何污染的清潔之境，是令人類向往的地方。

二、禪宗的生態(tài)審美智慧

禪宗是唐代中期以后產(chǎn)生的、完全中國化的佛教宗派，吸收了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的儒道玄學的有關(guān)哲理，形成的具有中國特色的宗教文化。它以禪立宗，以心性關(guān)照為本，包含著豐富的生態(tài)智慧，具有鮮明的特點：

（一）人與自然和諧的境界說

禪宗力主在自性關(guān)照或自我關(guān)照的禪定當中達到一種融化物我、人與萬物自然統(tǒng)一的境界，這種境界是一種人與自然的和諧統(tǒng)一。

《壇經(jīng)》指出：“此法門中何為坐禪？此法門中一切無礙，外于一切境界上，念不起為坐，見自性不亂為禪。何名為禪定？外離相為禪，內(nèi)不亂曰定。”也就是說，所謂禪定，從外部說，即是擺脫一切物質(zhì)和精神的形相；從內(nèi)部說，即為精神氣息絲毫不亂，從而做到修煉的“無礙”，在外部形態(tài)上達到了一種“境界”的高度。這是一種對人與自然、物質(zhì)與精神對立消解的過程。日本禪學大師鈴木大拙指出，境界之“境”源于梵文Gacara，本指牛吃草或走動的場地。牛有吃草的場所，人有心靈活動的領(lǐng)域，這就是一種對“境”的領(lǐng)悟過程，也是人與自然和諧統(tǒng)一的過程。自然成為禪宗境界的體現(xiàn)，所以有一個叫宏志正覺禪師的指出：“來來去去山中人，識得青山便是身，青山是身身是我，更于何處著根塵？”在這里，人與自然是一體的，只有融入青山綠水之中方能得道成佛。所以唐代以后的建筑、詩畫藝術(shù)中，出現(xiàn)了大量的山水詩、風景畫，表現(xiàn)了人與自然融合的審美境界，正是一種與禪定密切相關(guān)的古典生態(tài)審美智慧的體現(xiàn)，例如王維的《袁安臥雪圖》，將南國的芭蕉與北國的白雪放在一起，以喻佛家超凡脫俗的境界。

（二）在人與自然的融合中，對人的生命無限追求的無生之境

禪宗佛學與傳統(tǒng)佛學有一個區(qū)別，傳統(tǒng)佛學是對在世的輕視，所以是一種苦行的生活，追求來世成佛；而禪宗既重視來世，又重視現(xiàn)世，追求現(xiàn)實生活的安定平穩(wěn)。但什么是禪？一切的行為都可以是禪，特別是人對生命的重視，傳統(tǒng)佛教是側(cè)重來世解脫，禪宗則是重現(xiàn)世。人的生命雖是有限的，但自然是無限的，在有限的生命與無限的自然融合中，追求一種生命的無限性，此即著名的“無生觀”。《壇經(jīng)》講了一個故事：慧能法師描述六位祖師，其中五祖弘忍和尚的是“有情乃下種、無情花即生，無情又無種、心底即無生”。在弘忍看來，有情之人，播下種子，只有依靠具有無限性的無情之地，花才能開放，因此有情之人，化入無情之土，人的生命才能做到無限、無生，有情和無限的結(jié)合才能做到無生。這在佛教中是一種難得的、對人的現(xiàn)世生命加以重視的理論。

（三）萬物均有價值的心性論

禪宗是一種通過漸悟或者頓悟領(lǐng)會佛理的一種禪學理論，北宗是漸悟，南宗是頓悟。心性論是其重要的理論觀點，《壇經(jīng)》“代相傳法，以心傳心，當令智悟”。比如法師在挑選接班人時，一般有兩個途徑：一是每個人寫份偈語；二是口試，體現(xiàn)智悟。這里心就是性，性就是心。心是世界本體，性是世界本質(zhì)，心與性是直接統(tǒng)一的，是一種人性化的佛性論。摩坷齋是大，即心量廣大，佛心無限廣大，它能包含天地山河、草木、善惡。在這種包含當中，一切萬有、萬物，在佛性面前都有它的價值，包括惡，無惡就不會有善。心性論，是有智性的領(lǐng)悟和包容，所以“佛是自性生，勿向身外求”。自性明，佛就是心性。佛就是眾生，就是大地，智性悟，眾生就是佛。《壇經(jīng)》一開始描述了一個故事：慧能法師是廣東少數(shù)民族，求見弘忍大師，修道得法，弘忍大師言：“汝是嶺南人，又是葛獠，若為堪為佛？”慧能答曰：“人既有南北，佛性既無南北，葛獠生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別？”人有南方人北方人，但是佛性沒有南方北方差別，說明無論南北、人種差異、人物之有別，在秉承佛性上，都是平等的，這必然導(dǎo)致一種佛教的生態(tài)平等觀。

（四）懸隔物欲，善待自然的禪定之法

禪宗倡導(dǎo)一種善待自然的禪定之法，分漸修、頓修兩種，但都取排除物欲和雜念的途徑，所以《壇經(jīng)》中慧能法師的著名偈語即為：“心是菩提樹，身為明鏡臺，明鏡本清凈，何處染塵埃。”悟到了這個偈語，就能見到自己本身的佛性，按照這個修行，就能拋卻物欲。禪宗的禪定，有很多途徑和方法，比如禪定、公案、機鋒、棒喝、呵佛罵祖、平常心等，通過這些途徑，打破色和空的界限，色就是萬物，空就是佛，色即是空，空即是佛。打破色，才能進入空。打破了人與自然的界限，才能使萬物一體。《壇經(jīng)》記述了慧能法師棒喝神會法師的故事，神會想入其法門，慧能一棒子打過去，問：痛還是不痛？神會說也痛也不痛，大師說：如亦痛，亦不痛，如何？神會答曰：若不痛，即痛，無情無色，若痛，即同凡夫。即起于恨，我和萬物一樣，就不痛。我痛就要有恨，說明在棒喝中消解了痛與不痛，無情無色，和凡夫俗子的界限，做到人和萬物的一體。

（五）凈土在世的生態(tài)實踐觀

禪宗的凈土觀比較特殊，前面提到佛教的凈土觀是一種理想，而禪宗主張凈土在世間，無需到西方世界苦求，也即可通過對現(xiàn)實世界的改造，實現(xiàn)凈土的世界，這是另一種具現(xiàn)實性的生態(tài)實踐觀。

【注釋】

①④⑤⑨⑩11141516《華嚴經(jīng)今譯》，張新民等注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3，第276、60、276、127、247、273、120、308、3頁。

②⑦⑧13任繼愈主編《宗教詞典》，上海辭書出版社，1981，第128-129、282、167、281頁。

③12劉克蘇：《中國佛教史話》，河北大學出版社，1999，第236、55頁。

⑥馮友蘭：《中國哲學簡史》，北京大學出版社，1996，第208頁。

（曾繁仁，山東大學文藝美學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