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符號、儀式建構、群體認同：網絡舞蹈綜藝節目的創新與重構

當言語無法表達人類充溢而又復雜的情感交織變幻時，舞蹈靈感就順其自然地進發了。這種生命運動的過程純粹且自然，是人類情感表達里重要且歷史悠久的一種方式。但由于藝術創作的發散特質以及舞蹈動作動態的和變換的存在方式，且舞蹈作品由于每場的舞臺環境及表現者水平的不一，實際會碰撞產生出不一樣的理解和感悟效果。行云流水的舞蹈動作不是語言符號，跳得再完美也沒有固定的認知標準或解讀范式，很難統一客觀地概述一套舞蹈動作的具象意義。這提高了普通觀眾在觀看舞蹈類綜藝節目時的認識門檻，使其在觀著過程中產生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困擾。這一問題在傳統文化與舞蹈結合，再通過網絡綜藝節目影像呈現后被解決。因為網絡綜藝節目不同于傳統舞臺直接面向觀眾的演出，而是借以媒介進行傳播，其在發揮舞蹈藝術長于抒情的先天表演優勢之上，借助現代影視制作積累的多元敘事策略，增強舞蹈情景編排文化元素的視聽表達邏輯，以此補足舞藝術演拙于敘事的短板。而與之結合的文化元素多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主，旨在使觀眾進一步理解被優化形成劇式表達的舞蹈作品，這也使得近年來舞蹈類綜藝節目制作風格煥然一新，舞蹈作品表達更容易被大眾接受理解。自此，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作為頻頻引起情感共鳴、博得廣泛好評的重要法寶，成為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中編排劇目的常用元素。

得益于此，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的創新有了新的錨點。盡管從舞蹈角度來說，追求生命與自然才是本體所在，但作為歷史的舞蹈，也需求在現代網絡綜藝節目的制作中探尋，如何更好地“動”起來。而在舞蹈探索的過程中，也是網絡舞蹈綜藝節目解構傳統舞蹈形式，重構新內容的過程。其通過注重舞蹈作品中傳統文化的橋梁作用，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準繩，在同一個文化語境里講清楚藝術創作的前因后果，為大眾普及傳統文化知識，也彰顯出舞蹈類綜藝節目能夠快速進入大眾娛樂視野的潛質與功用，使得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的文化內涵更加深厚。

一、由舞創新：中華舞蹈文化符號的創意表達

（一）“藝術 .+ 科技”共筑國潮舞臺效果

近些年，國潮“作為一種文化現象，是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自信使然和情感認同，其核心是對中國傳統審美精神的激活與創新。廣為社會關注的‘國潮美學，其本質在于中國古典美學與當代美學潮流和大眾審美需求內在的高度一致性”。而國潮作為文化自信的外在表現形式，它的興起不僅代表著國家綜合實力的不斷提升，還彰顯出國人對內的凝聚力與向心力。在國家的政策支持和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求的客觀事實下，國潮熱度在各行各業不斷升溫，成為產業經濟增長的新突破點。含有中國元素的文化創意產品、根據傳統文化IP開發的游戲產品，以及中國傳統手工藝的市場化，都體現出中國企業和文化創意者積極主動地將我國文化優勢轉化為經濟優勢、生產優勢的智慧，摸索出吸引新時代新青年的文化創意之路。

在此背景之下，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核心內涵，以現代化的科學技術包裝為表現手段，在兼顧藝術與技術的思考下形成了獨具中國特色、展現中國風采的國潮表演舞臺，實現了中華舞蹈文化符號在內容、敘事層面的創新。而在具體的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中，舞蹈種類繽紛，既有中華古典民族舞蹈，又有源自外國的舞蹈類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滲透到不同類型舞蹈的方式也不盡相同。對于民族傳統舞蹈，其本身成型過程中就包含文化屬性，因而在舞蹈的創作中會注重對舞蹈背后故事的挖掘。例如《舞千年》（馮錚/姜小巍/徐鵬，2021）在“穿越”設置下讓嘉賓扮演歷史人物進行情節模擬，在具體語境下引申出即將呈現的舞蹈作品。而諸如芭蕾、華爾茲、拉丁舞等起源其他國家的舞蹈種類，則可以在主題設置、關鍵詞表達等創作環節中糅合中華元素。同時在技術加持下，其融合實景與現代科技，將內容以影視劇形式輔以敘事，將“科技 + 藝術”的魅力充分呈現。類似于此運用舞臺科技呈現藝術魅力的還有《舞蹈風暴》（洪嘯，2019），在舞臺360度高速攝影技術的加持下，經典的舞蹈動作在“定格”之中變得更加富有視覺沖擊力，其節目中舞蹈“攤面”將街舞與民間傳統文化結合，在創新舞蹈呈現效果的同時，也基于節目風暴時刻將傳統文化以全新內容帶到舞臺上。正是得益于這類網絡舞蹈綜藝，在運用傳統舞蹈文化符號時謹慎但不失創意的探索，才“保證舞蹈作品可在給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嶄新詮釋的同時，還能在弘揚和傳承的過程中不離其宗、不出方圓”2]。類似于《舞千年》這類網絡綜藝的成功，也使得“國潮”舞臺成為網絡綜藝節目共同追求的目標，希望以此打破舞蹈在空間上的局限，將身體機能、律動等自然藝術的魅力回歸歷史傳統文化語境中，借以“國潮”一詞的現象級傳播，充分展現舞蹈藝術的深邃內涵。

（二）“跨界 + 成長”創新舞蹈行業交流模式

自傳統綜藝節目轉向網絡端傳播后，“傳播”自然成為節目制作重點關注的內容。如何在傳播中實現舞蹈文化符號的創新？這一問題成為節目制作的難點。尤其在當今娛樂化市場上，行業規模的壯大使得同類型綜藝節目的競爭變得愈發激烈。只有富有吸引力的創新元素，才能吸引流量傾斜。尤其對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來說，圍繞創新設置的環節能夠顯著強化節目在同類型節目中的記憶點，為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強化“傳播”的最終目的。舞蹈文化符號，即使結合了網絡綜藝節目的模式，想要在同類型甚至跨類型的綜藝節目中出彩，也略顯困難。對于這一問題，“跨界+成長”，便是部分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探索后的成功解決路徑之一。

其中“跨界”是在綜藝競爭白熱化階段所流行的新玩法，是指將從事不同行業、舞種的人員聚集在一起，重新定義舞蹈競技的范疇與意義，使綜藝節目成為職業舞蹈者之間，舞蹈家與其他行業參與者之間交流互鑒、共同成長的平臺。尤其是不同領域人士之間的碰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拓寬了節目邊界，對于“非舞蹈專業”受眾的門檻大幅度降低，傳播效果自然較好。通常情況下，節目環節設置中主要有助力競演、合作競技等多種形式，例如《舞蹈風暴》作為典型的網絡綜藝節目，邀請了多種不同類型舞種的舞者，在合作競技中探尋不同舞種特點的交流可能性，在節目刻意安排的催化下，將古風與現代、街舞與傳統文化等多種元素在節目中糅雜卻不顯得凌亂，這便是“跨界”帶來的魅力。“‘跨界’實質上就是跨文化，是不同領域之間進行對話，不同技藝之間的文化交流，體現了文化的包容性。可以說，‘跨界’的嘗試打破了原有的娛樂邊界，明星們展示了自己多元化的才能，為觀眾呈現出一場全新的視覺盛宴。”[3]明星導師、演員選手與專業舞者等各種各樣的合作配置，不僅自帶一定粉絲優勢，其他行業參與者還可以在自己專業立場給予舞蹈多種可能。通過這些合作模式，一些在舞蹈界早有名氣的文藝工作者，也可以通過明星效應、平臺加成而增加自身曝光度。

除跨界外，“成長”作為富有生命力的詞匯，與舞蹈藝術追求生命律動的本體意義尤為匹配，這也使得網絡綜藝節目在傳播中能夠憑借“成長”來拉近非專業觀眾與舞者之間的距離，這對于非語言類藝術來說，尤其是僅靠肢體運動負載文化意義的舞蹈來說，是實現傳播價值的重要方式之一。《新舞林大會》（徐向東，2018）邀請了一眾明星、歌手搭配專業舞者展開同臺競技。其中有的演員在出道前就學習過舞蹈，他們參與這個節目中去是重拾自己曾經熱愛的藝術，在專業舞者的指導下向大眾展現他們不同的一面；而有的歌手或演員沒有學習過舞蹈，沒有舞感或身體條件限制，但通過真實記錄他們的訓練前后的改變，也讓觀眾感受到他們的成長與突破。例如喜劇演員喬杉，運動對他來說是比較困難的一件事情，但通過他參與節目前后的成長真實記錄，傳遞出其溫暖而有感染力的形象。吳昕在以往綜藝節目中總是被貼上四肢不協調，舞蹈水平差的標簽，通過節目里她對自己的宣言，以及交出的成績讓觀眾看到了不一樣的主持人。而專業舞者通過參與這類節目制作，了解了大眾媒介的運轉機理，學會了與鏡頭合作，掌握更好地展現、宣傳舞蹈的方式。這種“跨界 + 成長”的儀式構建導向對于參與者、制作者以及畫面之外的觀眾都具有重要意義。

二、以舞重構：多元價值并存的儀式構建導向

網絡綜藝節目雖然以大眾作為娛樂傳播對象，但在以舞蹈為主題的節自制作過程中，需要更加注重價值層面的內容。因為無論是從當下凸顯舞蹈現代性，還是從自身凸顯舞蹈的本體意義，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在創始之初就需要考慮它作為大眾文化媒介給社會大眾帶來的價值引導作用，進而通過節目儀式構建來實現價值傳遞。銳意突破、制作精良的儀式構建能為綜藝帶來熱度和話題，幫助節目在同行業甚至是跨行業的綜藝中脫穎而出。而儀式自古以來就是人類情感表達和意義領悟的重要途徑，人生中的重要節點，生老病死、婚喪嫁娶都有一套流程。《大英百科全書》里對“儀式”的解釋比較抽象，它包含“可察”“建立在規則之上”4的特質。德國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MaxWeber）認為人是懸掛在由他們自己編織的意義之網的動物，即“人類的全部社會活動都是被特定的行為模式規定的，行為模式是社會生活的深層制約結構”[5。文化節目的儀式也是文化節目意義的具象化過程，亦如舞蹈本身便是身體與自然溝通的儀式一般，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的儀式構建便是采用技術手段配合影像，在特定的受眾群體中具象化舞蹈的文化意義。“在儀式的整個過程中，表演活動和場景、實物都是表達或表現意義的手段。一個儀式，就是一個充滿意義的世界，一個用感性手段作為意義符號的象征體系。”[6]而舞蹈也正是在這些儀式的構建過程中，與網絡綜藝節目融合，解構傳統舞臺、綜藝呈現形式，重構更有生命、情感的新型網絡舞蹈綜藝節目。

（一）平凡力量驅動下的競爭儀式重構

《這就是街舞》（陸偉，2018）、《熱血街舞團》（車澈，2018）是近年來網絡街舞類綜藝節目的代表，節目中導演組設置了環環緊扣的流程，讓選手在極限時間內磨合打造出作品并進行比拼，而有的賽程中甚至只有晉級和淘汰兩種結果，絲毫不給選手喘息或者容錯的機會，甚至有的選手因為舞種劣勢不得不止步于此。但許多選手在賽后采訪和賽前備錄中一直給觀眾展現他們積極的心態，他們為了一個好的作品，為了團隊的榮譽可以犧牲自己，是這一次輸了還會再回來的灑脫。《熱血街舞團》（車澈，2018）第一季的賽制就是同組內兩位選手相互組隊共同表現一個作品，然后導師依據作品確定一人普級，一人淘汰。這意味著兩位選手是對手也是伙伴，他們需要在呈現出好的作品與呈現出好的自己之間權衡。其中蘇戀雅和兔子的暗黑風舞蹈驚艷全場，兩人擅長不同的舞種，但是為了舞蹈創意選擇了蘇戀雅更擅長的演繹風格，最后兔子被淘汰，但他們的舞技得到了許多人的認可。

《這就是街舞》的選手石頭，初登舞臺時不善于表達，對于導師的主動詢問惜字如金，但只要登上正式舞臺，在音樂中他的舞蹈炙熱而耀眼，具有鮮明的個人風格，讓觀眾感受到一個人做自己熱愛的事情時真的會發光發熱。雖然只有幾期的鏡頭，但這種反差也為石頭吸粉不少。節目組對于街舞精神的宣傳，對于街舞達人多樣性的包容，都成為這檔節目能夠走進大眾視野的吸引力，讓街舞圈之外的觀眾認識到許多這樣的寶藏舞者，帶動了街舞學習的熱潮；詮釋了舞蹈競技是對自己的超越，是敢于面對任何困難的堅持，也是樂于合作的真誠。而從這些案例中能夠了解到，在具體的節目流程設置上，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在保留了舞蹈競技傳統，同時，還注重對舞蹈文化的普及，對舞者、舞臺以及人生價值的拷問，弱化唯功利主義的競技導向。例如在賽程安排上，其保留了競技的緊張元素，但得益于網絡傳播的效益，節目制作組能夠在賽后采訪、節目剪輯等額外內容上，消解傳統競技模式帶來的功利視角，將鏡頭對準舞者個體，關注情感、創作和團隊交流等相關內容，充分發掘舞蹈類綜藝節目更多的價值可能，使忙碌的都市觀眾在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不僅看到優秀的表演，還可以從節目中獲得歡笑與力量，真切看到舞臺上那些光鮮亮麗的舞者在臺下是如何揮灑汗水，明白努力的分量。

（二）網絡傳播效應下的破圈儀式重構

現階段網絡可觀看的網絡舞蹈綜藝節目，受眾所觀看的舞蹈活動并非實在可感知的活動過程，真實境況是技術實踐下的文化復合產物，背后本質是科學技術與舞蹈自然藝術的有機融合。因為舞蹈作為探尋身體規律自然生命活動的藝術，其“自然的奧秘也是在技術的干擾之下比在其自然活動時容易表露出來”。正是這樣技術功能的呈現，為舞蹈“破圈”奠定了基礎。也使得舞蹈得以從傳統束縛中走出，在網絡傳播支持下實現呈現效果、呈現模式的重構，進而實現網絡舞蹈綜藝節目作為整體的“破圈”。在這一過程中，剪輯、傳播、特效等技術的運用，都是為“破圈”儀式中舞蹈與網絡綜藝節目整體的重構而服務。例如在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出圈之前，正式舞蹈表演的渠道主要限定在線下的公共劇院，布局界定專門的舞臺區域和觀看區域，舞臺表演設計受劃定區域限制，對于現代科技的運用局限較大，并且表演的類型相對固定。然而在互聯網媒介的支持下，“出圈”也意味著競爭的到來，對比固定公共劇目舞蹈舞臺的演出，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受到的關注更多，導致舞蹈類綜藝節目的競演壓力更加嚴重，為了達成網絡節目的傳播目標，節目制作通常在舞者節目之外增添更多輔助元素，例如舞者合作的伙伴以及舞蹈創作主題不斷變化，激發舞者編舞意識中內蘊的創新點，加以配合網絡類綜藝節目善用的后期剪輯與加工，借此能夠在完成拍攝后增添許多內容并比較選取最優展現視角，形成創造主觀表達的舞蹈影像。

《舞千年》便借助現代科技手法不僅實現實景地取景與數字虛擬情景的自如切換，讓作為舞臺布局的傳統文物建筑、花鳥走獸按照設定的模式和諧運動，還在開頭剪輯動畫短片，增加節目趣味性的同時交代重要場外信息，打破劇院舞蹈表演觀賞的固有流程，賦予舞蹈演繹更廣闊的活力與審美表現，使畫面外的觀眾看到傳統文化元素在舞蹈中肆意地揮灑生命力，激發了舞蹈藝術的演繹潛質。《舞蹈風暴》借助高清影像技術360度全景定格舞者的最美舞動瞬間，首創的“風暴時刻”是借助科技的力量記錄運動變化的舞姿，使瞬時性的美麗成為永恒，這一刻的展示向大眾展現了舞者舞動時身體的張力與意象。此外，以舞者技術時刻和舞動創意時刻的定格瞬間，只有通過科技手段才能實現舞者的態度詮釋，更為場外專家解讀舞蹈提供了即時的素材和依據，降低舞蹈文化理解的門檻，實現了舞蹈與網絡綜藝的雙向成就。

三、從舞破繭：專業性與趣味化并存的群體認同法則

（一）專業性保障精細化視聽需求

“隨著社會化媒體與網絡視頻平臺的崛起，綜藝節目的制作開始擺脫傳統的框架，逐漸轉向專業化和分眾化。”[8網絡綜藝節目亦是如此，耕耘“垂直”賽道是在競爭激烈的網絡環境中獲得受眾留存好感的重要方法，這便要求“專業性”來保障節目精細化制作的需求。專業性是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的立身之本，互聯網技術拓寬綜藝節目的傳播覆蓋面，一檔綜藝節目會在網絡平臺上反復播放，其中的優秀片段還會被單獨剪輯出來，形成碎片化的閱讀模式與傳播時空。加以網絡視聽天生具備的實時互動性，非專業觀眾也能夠借助交流互動機會提升審美水平，這倒逼綜藝節目制作更加嚴苛，因為大眾可以無限地回顧與考究全部影像，只有實力過硬的表演才能經受住時間的考驗，這也意味著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在具體制作中，不僅需要考慮前文提及的創新模式和文化元素融入，還需要從節目全流程出發，提升策劃水平，使得節目制作靠向“影像記錄 +^，，， 模式，在精細化需求的滿足下發揮節目思想性和藝術性，發揮影像記錄功能的價值與意義，使其獲得更多的關注與認同。

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的專業性得益于多年以來摸爬滾打的高水平策劃經驗，與不斷配套完善的實現手段。從選手預選、作品策劃到節目呈現，一整個制作流程中環環相扣，以舞蹈圈領軍人物博得圈內認同，吸引觀眾的喜愛。舞蹈類綜藝節目邀請業內大咖助陣，他們有著豐厚的舞蹈理論基礎與實戰經驗，能夠指導選手作品，幫助他們出謀劃策并且落實創意，保障了內容制作水準。舞蹈藝術家的加盟增加了舞蹈點評的權威，并且線下舞蹈演出受排練成本及場地限制，很少有機會能看到天南海北的優秀舞者匯聚一堂，綜藝節目為這些藝術家提供了相聚的舞臺。節目制作中，數字技術制作的虛擬場景幫助舞蹈者將腦中的畫面顯現出來，《舞千年》里服化道考究精良，即使在虛擬的故事搭建中人物設定也與歷史中的人物印象嚴絲合縫，甚至劇情廣告插入都流暢自然，毫無違和。并且，節目認真普及舞蹈文化，他們設置情景故事，在屏幕一角添加貼心小貼士，引領觀眾看細節、窺“門道”，科普“當代芭蕾”“黑池舞蹈節”等舞蹈常識。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使精細的視聽需求變得精益求精。《舞蹈風暴》攝制組啟用128臺攝像機，捕捉舞蹈的細節，呈現精彩一刻，并且播放軟件還可以根據用戶個人喜好，選擇不同的音質與畫面效果。

（二）趣味化產生破圈聚能效應

趣味化是娛樂節目重要的精神價值。作為休閑娛樂的產品，有趣的綜藝節目能產生更多關注度，帶來商業價值。但趣味感不等同于娛樂至死，它是綜藝節目有尺度和精心的打造，給予觀眾新穎、積極力量的精神愉悅活動。在符合我國傳統價值觀念基礎上產生趣味感，大眾通過觀看綜藝節目獲得的愉悅取之有道。而從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出發，趣味性所能帶來的價值體現在節目傳播環節，對于網絡綜藝節目來說，流量為王始終不為過時，通過節目中設置的趣味環節或后期剪輯實現的情節趣味沖突，能夠配合網絡切片宣傳更容易地吸引非粉絲觀眾的興趣，進而憑借節目核心內容“舞蹈”抑或“文化”傳遞積極能量，使有趣成為舞蹈受眾圈層與不了解舞蹈的群體共鳴、聚焦的支點，進而拓展舞蹈藝術的受眾群體。而從國際化傳播的角度來說，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憑借“舞蹈”的存在，憑借肢體符號配合衍生通用的燈光、音樂、服飾乃至于色彩之間的互聯，本就易于被世界舞者在同一藝術創作語境下理解，加以配合前期趣味化元素的翻譯出海，實現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更為廣泛的傳播，即趣味化也可以吸引不同文化背景的人關注，乃至于舞蹈類綜藝節目憑借文化元素的融合，可以作為我國文化產品對外輸出的優秀品牌，為全世界觀眾帶來歡樂。

熱度不斷、席卷全網的《舞千年》以當下年輕人聚會時喜愛的劇本殺玩法為藍本，將經典舞臺劇《孔子》

《昭君出塞》《趙氏孤兒》《俠骨傘影》搬上了互聯網平臺，借以經典歷史配合趣味創意的手段，將“演”和“舞”結合，創造了舞蹈演繹的新模式。例如劇目《關公》，舞者并未一如既往演繹關公形象，而是從“神化”形象轉化為更接現實意象的形象，反而強調關公敗走麥城時的不甘、慘烈與悲壯，更能引起觀眾共情。在其它劇目中，依托大眾媒介，觀眾還看到了薦舞官斗智斗勇的小心機、感受到竹林七賢的悠然自得，以及不斷超越觀眾期待的寶藏舞蹈作品，這些都令人感到新奇而有趣。《蒙面舞王》（徐向東/王晨晨，2020）從2020年至2022年連播三季，以“蒙面 + 競演 + 競猜”的模式吊足觀眾胃口。《這就是街舞》從2018年至2022年連續播出5季，“明星導師+專業舞者真人秀”模式使中國街頭舞蹈火爆銀幕，并且越南還購買了《這就是街舞》的版權，2022年4月越南版《這就是街舞》播出，越南版承襲了中國原版節目模式，實踐了中國文化的對外輸出。

結語

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作為近些年新興的網絡節目制作類型，在文化符號、儀式建構和群體認同的共同作用下，逐漸突破自身的局限，實現了出圈與重構，并在娛樂產業中占據了重要地位。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的發展，對于舞蹈藝術來說并非弱化“舞者”的存在，而是以技術協助舞者主體意識能夠更好地實現，為舞蹈文化的傳播和弘揚提供新平臺的同時，以此拓寬非專業人士對舞蹈文化了解的窗口，為受眾帶來更為豐富多元的文化體驗。就現階段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的發展來看，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內涵的挖掘和弘揚，以及針對“素人”舞者的開發和節目現有的互動創新模式，是未來網絡綜藝節目整體的重要走向之一，這也意味著網絡舞蹈類綜藝節目將具有更為廣闊的發展前景，以此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和創新作出更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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