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母親的康乃馨

為人母后的我，更加體會到母親給予我的愛。

母親生日那天，我為她送上了一束康乃馨，卻遭到了小小的“嫌棄”。“送花干什么？”母親見我來了，放下手中的東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怎么，不喜歡啊？”“不是，你之前也沒送過花。今年忽然來這么一出，挺意外的。”母親笑道。

我把康乃馨放進準備好的花瓶里細細觀賞，只見它深綠色的莖干頂端延伸出傘狀花托，上方便是嬌柔曼妙的花朵，層層疊疊的白花瓣外綴起一圈蜿蜒的粉紅鑲邊，好似美麗的裙擺。一轉頭，我發現母親居然也在欣賞花。

“真漂亮啊。”母親湊近笑著說。飽經歲月滄桑的臉龐上，隱約能見到她少女時的模樣……

母親一向是很喜歡花的。

母親出生在工人家庭，由于過去工人工資很高，從小便不愁吃穿，再加上又是家中的小女兒，因此備受寵愛，是家中印花衣裳最多的孩子。直到嫁給我父親，她仍很愛“臭美”。

“出去玩兒的時候，我和女同學就去采野花，然后編成花環戴在頭上，或者掛在脖子上。”母親曾如此說道。可是后來，母親卻漸漸地變了。

父親病逝后，家里的經濟每況愈下。殘酷的現實不允許母親過分哀戚，一方面，她膝下有兩個尚未成年的孩子；另一方面，還有年邁的婆婆需要服侍。白天，她在公交汽車上售票，晚上回來有做不完的家務—有人曾勸她再找個男人一起分擔，但都被她婉言謝絕。“為什么？”“第一，我忘不了死去的丈夫；第二，不想我的孩子遭罪。”她眼睛里閃爍著決然的光芒。

在往后清苦的日子里，我和弟弟在母親的蔭庇下茁壯成長。生活的重擔使母親失去了往日的綽約風采—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烏黑的頭發多了不少銀絲、白皙的雙手變得粗糙、明亮的雙眸透出疲憊。歲月無情地讓她變成了不辭辛勞的中年婦女。

“閑著也是閑著，倒不如多幫幫你們，你們這代人壓力蠻大的。”我和弟弟分別成家立業后，母親才把她懸了半輩子的心放下來，但平時仍不忘幫襯我們，或是接送孩子，或是燒頓午飯……

以前，我像梁曉聲在《致母親》中寫的一樣，“以為母親就是那樣任勞任怨的，是累不垮的”，但直到我做母親才明白，其中隱藏著特別的緣由。

不知是不是大自然的恩賜，母親對孩子總是有種奮不顧身的疼愛：懷孕時，胎動會令我疼痛不止，心中卻因能感受到孩子的健康而無比幸福；在養育兒子長大時，他不住的哭鬧惹我心煩，但看著安然熟睡的孩子，覺得為他做任何事都值得；我用含蓄而欣慰的目光，看著兒子逐漸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心里有種別樣的成就感。

相較于父愛的“沉默如山”，母愛是外向而又熱烈的，這種愛看似平淡、瑣碎，卻能溫暖孩子到人生的盡頭。從小體會到母親堅韌品格的我，也在潛移默化中繼承了她的“衣缽”。在做母親的22年中，我經歷過病痛的折磨等低谷，但為了兒子的美好未來，我砥礪前行，給予兒子一個相對幸福的生活，兒子也不負我望，考上了理想的大學，在人生海洋中揚帆起航……

“哦，對了，麗麗，晚上在這兒吃飯嗎？”母親賞完花，忽然對我說。我不好意思在母親生日這天，還勞累她做飯，但盛情難卻，就答應了下來。

我本想拎包出去幫母親買菜，卻意外發現家門口鞋柜上，擺著一盒奶油蛋糕。我心里覺得奇怪，在想是誰買的蛋糕。我湊近一看，卻倏地愣住了，一股暖流瞬間涌上心頭。

“外婆生日快樂！謝謝您無微不至的照顧，更謝謝您不畏艱辛把我的好媽媽養大！”盒上的紙條上寫著兒子的心聲，盒子底下，也壓著一株粉紅的康乃馨。細細嗅聞嬌艷欲滴的粉紅花朵，誘人芳香撲鼻而來、甜醇幽雅，如母愛般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