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河鎮水神獸獬豸的傳奇故事

成書于戰國時期的《山海經》，曾記錄了這樣一則奇聞：古時候，在汾河流域的荒野中，一只名叫獬豸的怪獸經常出沒，它眼如銅鈴，目光如電，樣子既像牛又像羊，但頭上卻僅有一只角。這只獨角神獸的奇異之處，在于它能分辨是非曲直。堯舜時代，著名的大法官皋陶審案，往往會命人把這只獨角神獸牽出來，讓它伏在自己的身旁，由它來判別是非曲直：當清白無辜的人在面前經過，它會毫無動靜；而當作奸犯科的兇徒經過時，它則會一躍而起，用獨角將其頂翻在地，張嘴吞之。

此后的2000年來，獬豸形象存在多元描述，如似羊、牛、麒麟或混合形態，但核心特征不變，均為獨角，有辨是非曲直的能力。由于這頭獨角怪獸斷案如神，它的公正廉明世代相傳，便漸漸演變成我國法律的莊嚴象征和公正審判的化身。如今，在很多法學院校、法院和檢察院等單位的大門口還能看見它的身影。

我國古代鎮水神獸常以犀牛、鐵牛、蚣蝮為主，獬豸作為黃河第二大支流汾河的鎮河神獸在全國實屬罕見。它與太原汾河有著怎樣的故事呢？

北宋太平興國年間，太原建有4座城門，東門叫朝曦，西門叫金肅，南門叫開遠，北門叫懷德。明初擴建太原城時，宋代所建的東門、南門和北門拆除重建，只有西門未拆，略事修整后更名為振武門，就是現在的新建路與水西門街交叉口。該路口東北角立有一塊灰白色漢白玉材質石碑，正面刻有“振武門”3個大字，說明此處為明代太原府城振武門（西南門）的原址，現已成為太原市中心區域。距離這里不遠處的汾河岸邊，有一鎮水神獸獬豸鐵像，1957年前后，獬豸鐵像作為重要文物，搬遷到太原純陽宮。

因太原城東最高、北次之，最低的地勢在西南角，所以每遇水患，振武門一帶必遭水淹。輕則街巷院落積水，久而不退；

重則房倒屋塌，街衢不通，百姓深受其苦。即使現在，如遇特大暴雨，這里仍然積水很深。所以，城中百姓皆將振武門稱為水西門，久而久之，“振武”之雅號遂被“水西”之俗稱所取代。振武門成為僅見于書載介紹的官方名稱，水西門稱呼則一直延續至今，且早已被官方認可。以水西門為界，門外為關，門內為街，如今演化為街道名，就是現在的水西關街和水西門街。

歷經千年，太原水西門雖然被城里城外的水泊包圍著，但能在很長的歷史時期內傲然挺立，相傳是與安放于水西門外汾河岸邊的鎮水神獸獬豸有關。

歷史上為治水患，人們除了修堤壩外，還會修建一些鎮水廟，或者安放鎮水神獸。1906年，德國建筑師柏石曼拍攝的一張太原老照片中，就有汾河鎮水神獸獬豸。其昂首挺胸，張口遠望，威風凜凜。神獸后面不遠處，是一大片平整的田地，再往遠處便是城墻，那座隱約可見的城門樓就是水西門。也有人認為，此門應該是后來修建的旱西門外灘，因為此處堤壩最多。很多老人都曾在汾河灘見過這尊鎮水神獸。不管是水西門還是旱西門，它們的距離也就1000米多點，也只有這兩個門面對汾三恩

河灘地。

在漫長的歷史變遷中，水西門、旱西門一帶原來的城墻與城門逐步拆除，隨著汾河上游水利工程的修建及地下水開發利用，太原地下水位下降，市內特別是城西一帶多數水泊也幾近消失。

進入21世紀，太原城西一帶的水泊獲得新生。太原城西水系的建成，使瀕臨消亡的水泊變成了一個生態化的大園林：從北向南，森林公園、龍潭公園、飲馬河公園、西海子公園、南海子公園，加上原來的迎澤公園等，這些水系成為鑲嵌在太原城中的一串珍珠。

這尊汾河鎮水神獸獬豸，收藏于太原純陽宮內，長120厘米、寬80厘米、高160厘米，現為純陽宮的鎮館八寶之一。這尊神獸身上鑄有銘文“大明萬歷三十七年五月吉日造”，整體造型張口、獨角、豎耳、螺發，腹部下還有兩只幼獸，活潑可愛，造型動人。這尊神獸像采用生鐵泥范法分鑄而成，雕塑藝術水平和鑄造工藝水平極高。其在十幾年前進行過保護修復，修復了前左腿裂紋處，并增補了殘損的右眼、4顆牙以及舌頭。

據這尊神獸身上鐫刻的銘文所記，主持鑄造這尊神獸鐵像的是時任太原府通判杜宸和陽曲知縣梁之垣，神獸身上的銘文還記錄著捐款人的名字。在明朝，通判為府的副職，位于知府之下，大致可類比為現今地級市分管農業、水利、司法、民政等工作的副市長。梁之垣是一名進士，山東蓬萊人，明萬歷三十五年（1607年）來陽曲縣任職。

當時，汾河經常肆虐泛濫，人們為治理水患，除了修建堤壩等防洪措施外，還會安放鎮水神獸。獬豸這一古老的神秘動物自古便是司法正義的象征，用獬豸來震懾邪魅、保佑平安的行為十分盛行，故而也被杜宸等人當作驅邪鎮惡的守護神獸并為之鑄像，期望它能守護汾河，鎮服水患。

傳說獬豸的故里就是山西洪洞汾河岸邊的羊獬村，也就是說汾河流域本身就是獬豸的家園，它守護家園也是職責所在。此外，選擇獬豸與杜宸職務也有一定關系，他不僅分管治水，也分管司法。杜宸給獬豸賦予鎮水功能的這一選擇，使得獬豸作為“法獸”的原始屬性與太原地域汾河鎮水相結合，形成太原神獸獬豸獨特的文化符號一既是司法公正、明辨是非的具象化，又是治水

防災的心理寄托。

據說，汾河鎮水神獸獬豸剛鑄好時放置在太原北的汾河上蘭村出口處，這里是汾河從蘭村峽谷流出進入太原盆地的關鍵地理節點，距離市區20多干米。為什么當時要把鎮水神獸放到這里？因為上蘭村的汾河岸邊有一著名的竇大夫祠。這個祠廟是為紀念春秋時期著名的水利專家、晉國大夫竇而修建，亦是一處歷史悠久的涉水文化遺址，建于唐朝以前。

春秋時期，太原上蘭村一

帶連年干旱，汾河之水被二龍山阻擋，周邊村莊土地暴烈、寸草不長，百姓一年到頭以野菜糊口，有的逃荒要飯，有的流落他鄉。后來，國君得知這里的旱情，便下旨派出官員，要求限期打開上蘭村西北角的二龍山，引出汾河水，灌溉農田，解百姓之苦，完不成任務則問斬。國君派來的官員帶領當地百姓，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將二龍山打開，可沒等汾河水流出，山就又合住了。眼著限期已到，山還是沒有打開，國君就把這官名官員問斬了。就這樣，國君先后派出好幾任官員，都因超過限期被斬。

最后，國君派來水利專家竇大夫。他來到二龍山以后，認真察看了山勢水情，決定效仿三皇五帝時期的臺騎和大禹，治水救民。他提出“依地利、納干渠、泄支渠”的治水方案，率領百姓開山上水，筑起旱澇互調、干支成網的橫渠，解決了洪澇災害問題，使上蘭一帶人們安居樂業。因竇大夫的政治主張與當時掌握實權的趙簡子不合，竇大夫被趙簡子殺害，人們為了紀念他，在上蘭村的汾河岸邊修建竇大夫祠，該祠廟本身就有鎮河作用。

后來，隨著太原城市的發展，城區水西門、旱西門一帶汾河段時有洪水災害，為了城市安全，將汾河鎮水神獸移放到最容易發生洪災的地方。

鎮水神獸獬豸具體何時搬遷到汾河水西門、旱西門一帶岸邊，至今沒有發現歷史記載，估計是清朝中期前后。從1906年在汾河岸邊的照片可看出，此鎮水神獸獬豸在這里放置已經有些年代，砌石基礎已損壞嚴重，神獸本身也有一定損壞。

作者簡介：李養龍，水利作協會員，山西省作家協會會員，山西三晉文化研究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