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凍的森林（組詩）

殘缺

指南針都含糊其詞

用《老人與海》做地圖，魚叉和

古巴的朗姆酒是我的向導

一列綠火車從我耳道里

呼嘯而過

相遇

新葉疊著舊葉

天空藍得發稠

夕陽卡在樹杈

像枚熟透的紐扣

他們只是在匆匆里

一瞬間交叉的過客

此時此刻

在億萬光年外

兩顆行星相撞

發生了爆炸，化為星塵

落進某個清晨的露珠里

我們突然

認出彼此

我們恰好在匆匆中相遇

所有重疊的瞬間

都讓這顆星球

滲出蜂蜜般的光暈

解凍的森林

我是一個記性不好的人

潮汐是塊橡皮

不斷擦拭沙畫中的指紋

我是一個記性不好的人

我回憶

前一晚的夢境

我提著燈籠走進解凍的森林

留給我的只有

一團濃霧和一絲光亮

不夠的

如果我們只有火焰

是不夠的

還要有余燼和灰

還要有冷去的爐膛

證明曾經燃燒過

光有沉默是不夠的

還要有吶喊

讓大地都隨之顫抖的吶喊

仿若躲在云層中蓄力的

春天的第一聲悶雷

光有站立是不夠的

還要有跪著生長的根

在暗處緊咬著大地

光有笑是不夠的

還要有結冰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