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10日,2025年第一季度“四川好人榜”發布,來自阿壩州的索郎奪爾基光榮上榜。這位守護高原濕地的漢子,用18年的堅守與付出,為冬日里的野生動物撐起了一把溫暖的“保護傘”。
索郎奪爾基出生在阿壩州若爾蓋縣,這里擁有世界上面積最大、保存最完好的高原泥炭沼澤濕地。兒時“美麗草原我的家”的美好記憶,如同一顆種子,深深植入他的心田,“守護好這片土地”成為他一生的追求。1998年,他從馬爾康民族師范學校畢業,成為一名語文老師,在三尺講臺上默默耕耘了8年。然而,命運的轉折在2007年悄然降臨。若爾蓋濕地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成立,急需工作人員。考慮到父母年事已高,索郎奪爾基毅然辭去教師工作,投身濕地保護事業。
“那時交通不便,只能徒步、騎馬開展巡護工作。”索郎奪爾基說。在海拔3 500米的高原上,稀薄的空氣像是一層無形的枷鎖,每邁出一步都需要付出比平常多幾倍的力氣。氣候變幻莫測,剛剛還是陽光刺眼,轉眼間狂風裹挾著沙石呼嘯而來,讓人睜不開眼。夜晚氣溫驟降至0℃以下,刺骨的寒冷透過層層衣物直鉆骨髓。沼澤隱匿在四周,稍有不慎就會陷入危險。更可怕的是還有野狗和狼的威脅,這些危險時刻伴隨在他身邊。
2008年10月,索郎奪爾基在巡護時與外界失聯了三天三夜,家人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當他回家后,母親流著淚勸他換份安穩的工作,妻子尕讓旺姆也哭紅了眼。但索郎奪爾基沉默片刻后,堅定地說:“我放不下這份責任,我以后會小心的。”一天,他陪同北京林業大學的學生做植被調查時,學生不慎掉進沼澤。危急時刻,他迅速從車的后備箱拿出備用的打狗棍,一點點將學生拉上來,避免了悲劇發生。
“我從教師轉崗過來,是科研領域的‘門外漢’。”除了惡劣的自然環境,索郎奪爾基在科研工作上也面臨著巨大的挑戰,但他憑借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白天巡護,夜晚挑燈學習,虛心向專家請教。索郎奪爾基用最“笨”的辦法——認草、數鳥、畫地圖,硬是把保護區河流、湖泊、道路、花鳥、樹木、泥炭資源數據深深印刻在心里。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了新物種——阿拉善蝮蛇,還記錄下東方白鸛等5種物種的分布新記錄。
作為一名從事濕地保護研究工作的人大代表,索郎奪爾基深知構建科學監測體系對濕地保護的重要性。他積極呼吁,多方奔走,爭取資源,成功構建了多元立體監測網格,實現了若爾蓋濕地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從傳統的望遠鏡“現場看”,到“無人機‘天上測’、視頻監控及各型傳感器‘定點測’、濕地生態管護全覆蓋”的“天空地”一體化監測體系。這一體系的建立,讓保護區的監測工作邁入了新階段,為濕地保護提供了更加全面、精準的數據支持。
后來,在與中國林業科學研究院、中國科學院昆明動物所等多家院所的科研合作項目中,索郎奪爾基不斷創新取樣調查方法,加強與科研人員的理論互鑒和成果共享。在他的努力下,黑頸鶴在保護區的繁殖習性、遷徙軌跡逐漸清晰,黑頸鶴的種群數量從2014年資料記載估算的893只增加到1 100只左右。同時,若爾蓋濕地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新增動物物種9種,生物多樣性得到了有效保護。
然而,當地老百姓生態環保意識淡薄,更看重眼前利益,忽視生態保護帶來的長久效益和可持續發展。為了改變這一現狀,索郎奪爾基通過專題宣講、進村入戶、微信公眾號推文等方式,用通俗易懂的語言為農牧民答疑解惑。牧場上、農牧民家、帳篷邊……他一次次、一遍遍講解,讓相關法律法規逐漸被老百姓熟悉。“草原越來越美麗了,游客也多了”,老百姓切實感受到了生態保護帶來的好處。在他的努力下,環保理念扎根農牧民心中,越來越多的人積極投身生態保護,主動減少放牧,還有人加入濕地保護志愿者協會。
如今,在索郎奪爾基和眾多保護者的努力下,若爾蓋濕地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正煥發出新的生機。2025年四川越冬水鳥的種類、數量實現了雙提升,為歷年之最。除了往年常見的大天鵝、斑頭秋沙鴨、赤麻鴨、白尾海雕等,還首次記錄到白額雁。同年3月,“高原神鳥”黑頸鶴也回到若爾蓋濕地繁衍后代。索郎奪爾基就像那高原上的守護者,用自己的堅持和付出,為冬日“精靈”撐起了一把溫暖的保護傘,讓這片美麗的若爾蓋濕地永遠充滿生機與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