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不是一個貶義詞

最近，接連兩次聽到有人說“努力是個貶義詞”，這真是挑戰了我的認知：從小到大，老師和父母說過最多的話就是好好學習、努力向上，怎么現在倒成了貶義詞？

我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是在一次心理學講座上。我很敬佩的這位老師說：“努力其實是一個貶義詞，因為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時，人會全身心沉浸其中，時間也會在不知不覺中過得飛快，哪里需要刻意努力？只有做那些不喜歡的事情，才需要咬牙堅持。”

老師這番話，讓我想起朋友小杰，他的夢想是成為插畫師，后來卻在父母的要求下進了銀行工作。他曾多次對我感嘆：“晚上下了班畫畫兒時，經常一抬頭發現天都快亮了，卻一點都不覺得累。”但白天在單位做數字報表時，他需要反復在心里對自己說“我得努力搞定它”，在完成的過程中不停看時間，像在打一場漫長的拉鋸戰。小杰的經歷似乎印證了心理學老師的觀點——當“努力”變成自我鼓勵的口號時，往往意味著內心的抗拒。

但我還是認為，不能因此就把努力定義成一個貶義詞。早晨在公園散步時，我時常遇到一個特別的年輕人：他身材高大，卻不知為什么無法像正常人一樣走路，每當他的左腳抬起邁步時，右腳都會不自然地踮起，整個身子都跟著搖晃，但他卻堅持每天繞湖走三圈，那搖搖晃晃的樣子在別人看來或許有點滑稽，被汗水打濕的背影卻流露出不肯服輸的倔強。有次閑聊時，我得知他是意外傷了腿，原本挺不錯的工作也丟了。現在只想每天努力多走幾步，早點康復了再去工作，免得讓父母整天為自己擔心。對于這位小伙子來說，努力不是一個貶義詞，他的每一步踉蹌，都是對命運無聲的抗爭。

我第二次聽到有人說努力是貶義詞是在朋友的聚會上。小劉說今年要好好努力賺錢買房子，把父母接過來同住。他的話音剛落，小王卻冷笑一聲：“得了吧，現在有本事的人根本不需要努力。有的是靠家里底子厚，有的是因為腦子靈，人家隨便做點買賣錢就來了。努力早就變成貶義詞嘍……”

現場的氛圍變得有點尷尬，正當我們不知道說什么時，坐在我旁邊的小李，晃了晃手中的啤酒，對小王說：“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現實生活中確實存在少數幸運兒，但絕大多數人還是像你我這樣的普通人，只有通過努力才能實現夢想。就像我老爸，他開了二十多年出租車，靠著每天早出晚歸賺來的辛苦錢撐起了一個家，還供我和弟弟都上了大學。現在我們都工作了，勸他別再那么辛苦跑車，他卻不肯，說這輩子除了努力，也沒有別的本事，趁著現在精力還可以，能多賺一點是一點。在我心中，老爸是一個有責任心又非常愛家的好男人，他的努力一點都不廉價……”

回家的路上，我回味著小李說的話，又想起公園里那個搖晃的身影。他努力邁出的每一步都歪歪斜斜，卻又始終向前。我想，也許，努力從來就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詞，但也決不是一個貶義詞，它不過是我們這些普通人，在面對生活的坎坷或追夢時笨拙卻可靠的武器。

努力了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的人，連失敗的資格都沒有。

（編輯 高倩/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