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學一練一評”一致性的學校體育改革與創新實踐

編者按：為進一步深化學校體育綜合改革，強化體育課和課外鍛煉，總結和推廣基于“學—練—評”一致性的學校體育綜合改革成果，2025年5月14—16日，由浙江省教育廳教研室主辦的浙江省“學—練—評”一致性學校體育新樣態成果推廣系列活動（第三站）在永康市江南小學舉辦。永康市江南小學通過課堂教學、大課間活動、全員運動會全面呈現了探索“學一練一評”一致性取得的成果，引發了與會代表的共鳴與思考。本刊本期從省、市、學校改革實踐和與會代表觀摩體會等不同視角呈現浙江省“學一練—評”一致性學校體育改革的背景、思路和實踐經驗，以推動和加強各地各校落實《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精神和課程標準關于落實“教會、勤練、常賽”理念的交流互鑒。

余立峰

《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以下簡稱《規劃綱要》）提出，“實施學生體質強健計劃，要求中小學生每天綜合體育活動時間不少于2小時”，這一規定凸顯了體育與健康課程在育人體系中的核心地位。《義務教育體育與健康課程標準（2022年版）》[以下簡稱《義教課程標準（2022年版）》]進一步確立“健康第一”教育理念，以“教會、勤練、常賽”為指引，構建“學、練、賽”一體化的課堂教學體系，為課程實施指明了方向。作為落實《規劃綱要》和課程標準的關鍵抓手，體育與健康課程的實施質量直接關系到學生體質健康水平提升與終身運動習慣養成，是實現學生全面發展的重要保障。然而，體育與健康課程的有效落實具有顯著特殊性，其實施效果無法脫離學校體育整體改革的大環境。只有確保學校體育工作的整體質量，才能為《規劃綱要》和《義教課程標準（2022年版）》的理念落地提供堅實支撐，進而保障“健康第一”教育理念、體質強健計劃及一體化教學體系的有效實施，最終達成提升學生體質、培養運動習慣等核心目標。基于此，浙江省通過10年實踐探索，構建了“學一練—評”一致性學校體育新樣態的運行機制。該機制以系統性改革破解結構性矛盾，打造高質量體育教育教學的全方位支持保障體系，為新時代學校體育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可借鑒的“浙江范式”，實現了課程改革與學校體育整體發展的協同共進。

一、“學一練一評”一致性學校體育新樣態的實踐背景

我國學校體育工作長期存在一個現象：體育課堂教學、大課間活動和運動競賽三者的內容基本處于相對獨立、關聯并不密切的狀態，三者連接的紐帶主要是體能，而在運動技能的關聯性上屬于松散型的。通常對大課間的功能定位是發展體能，為提升學生體質健康水平服務，校內競賽的定位更多偏向于為體育優秀者搭建展示舞臺。同時作為評價體育教師課程實踐質量及工作好壞的要素往往只是學生體質健康測試結果及各級各類競賽成績，由此導致以下兩類現象一直以來普遍存在于學校體育工作中。

1.“學一練一賽”脫節，缺乏自律性評價閉環。由于體育與健康課程實踐，尤其是大單元與課堂教學缺乏激發內生動力的運行機制，存在“學一練一賽”脫節、學和教的主觀能動性不足等問題，具體表現為如體育課教運動技術、大課間練體能、運動會賽競技，如此結構會導致學生在日常體育課中所學的運動技術無法通過大課間鞏固提高，運動技術較為普通的學生也無法通過運動會等比賽展現運動水平，最終導致課堂教學、大課間活動和運動競賽相互割裂，無法發揮出3個環節的整體作用，以及形成評價閉環。

2.質量評價導向局限化，缺乏運動技能評價工具。體育與健康課程改革的最大挑戰，核心在于評價機制的結構性失衡，主要體現在教師和學生兩個層面。其中教師層面：體育教師的績效考核過度依賴體質測試和競賽成績等外部量化指標，導致教學重心偏離。一方面，課堂教學質量的評價缺乏技術工具，削弱了體育與健康課程的實施效果；另一方面，教師被迫將大量精力投入應試化訓練和競賽籌備，忽視對學生核心素養的培養，使體育與健康課程的本體價值被邊緣化。學生層面：評價體系存在“課堂學技能，考試測體能”的錯位，運動技能缺乏有效考評工具與機制。同時，體質測試和中考等外部評價成為主要標準，使得“掌握一到兩項運動技能”的教學目標難以落實。這種偏差導致學生綜合素養無法全面體現，評價的激勵作用也難以發揮。

二、“學一練一評”一致性學校體育新樣態的創新建構

市拱墅區于2015年3月開展以落實推進《浙江省義務教育體育與健康課程指導綱要》（以下簡稱《綱要》）實施為主體的學校體育綜合改革實驗，開啟了浙江省中小學學校體育綜合改革的序幕；并在2016年5月的綜合改革階段性成果展示活動中，形成浙江省“學—練一評”一致性的自律性學校體育工作開展新形態，為有效促進國家課程的校本化實施提供了樣板。同時，拱墅區同步開展基于《綱要》的表現性評價研究，為學校課程學習和區域實施教學質量監測提供了可操作的評價工具。

1.“學”：學好課程內容，扎實基礎，促核心素養發展。堅持規范化實施體育與健康課程，首先要求學校做好各類教學計劃。學校需依據體育與健康課程標準和浙江省中小學體育與健康課程指導綱要，切實制訂國家課程校本化實施方案，明確各年級學生的學習內容，確保課程的系統性和連貫性。

在上課環節，要求教師規范體育課教學，按照“學、練、賽”的要求組織教學，確保學生達到規定的練習密度，并關注技術運用，幫助學生從學會到會學、會用、會比賽。為此，浙江省研制了“技術、體能、運用”三維度構建單元策略，為大單元設計提供了有力支持。同時，出臺了一堂體育課的7個基本要求，規范了日常體育課教學，倡導“學練三個一”（一個單一身體練習、一個以此為核心的組合練習、一個以此為核心的游戲或比賽）的課堂教學結構；此外，提出“教學內容結構化、教法學法問題化、教學組織小組化、教學評價精準化”的核心素養導向課堂轉型要求，確保學生能夠學好課程內容，扎實基礎，促進核心素養的發展。

2.“練”：練透課程內容，提升實效，激活大課間活力。在大課間活動內容設計上進行大膽創新，將以往重視德育、體能二維功能轉變為教學、德育、體能三位一體。這一轉變并非簡單的功能疊加，而是深度融合。大課間不再僅是學生放松身心、進行簡單體能鍛煉的時間段，而是成為課程內容學習的延伸場所，具備發展體能、凸顯項目特征、復習熟練課堂教學內容等綜合特征。

大課間活動通常可以分為體能操、運動項目操（如籃球操）、體能類練習等多種形式，為了激發學生練習興趣，可增加各種形式的比賽環節，以賽促練。無論哪種形式的大課間活動，內容的設計都必須與課程內容有機結合，成為復習的場域。如，在設計籃球操時，應該將課堂上學到的運球、傳球、投籃等基本技術融入操的動作中，讓學生有復習和鞏固所學內容的時空。同時，通過增加比賽元素，提高學生的參與度和積極性。

3.“評”：評準課程內容，改造競賽，運用表現性評價。這里的“評”包含兩方面內容。一方面，將學校的各種競賽視為評價的手段。通過改造競賽項目，設計全員參加的競賽，既讓每個學生都有機會展示所學運動項目，又實現了評價的目的，真正實現“人人參與、個個展示”的目標。這些競賽改造遵循以下原則：比賽項目必須來源于課堂教學內容，確保競賽與教學的一致性，讓學生能夠在競賽中運用所學知識和技能；比賽項目要具備一定的技術難度，需要學生反復學練才能掌握，從而促使學生更加認真地對待課堂學習和課后練習；比賽規則設計要做到單位時間內讓盡量多的學生同時參加比賽，提高競賽的效率和參與度。

另一方面，基于表現性評價開展學習質量評價和監測。在大單元學習結束或學期結束時，采用以素養為目標的綜合性評價方式，評價學生的運動技能學習情況。運動技能表現性評價的具體設計方式：堅持素養導向，根據核心素養確定素養測評點；根據測評點選擇合適的測評內容；然后選用練習的條件要素設計測評情境。設計原則包括突出素養（如閱讀、觀察、分析、判斷、決策等能力）、真實情境（如比賽、生活等實際場景模擬）、避免歧義（如評判標準、記錄方式等明確和統一）。運動技能表現性評價不僅可用于學校學生運動技能學習結果的評價，為教師調整教學策略、改進教學方法提供依據；還可用于區域性教學質量監測，通過對不同學校學生的監測數據進行對比分析，了解區域學校體育教學的整體水平和存在的問題，為教育行政部門制定政策、優化資源配置提供參考，是一種以改進教學為目的的重要評價方式。

三、“學一練一評”一致性學校體育新樣態的推進策略

通過“學一練一評”一致性的創新建構，浙江省形成了學校體育新樣態，為提升學校體育教學質量、促進學生全面發展提供了有力保障。然而，在推進過程中，由于受到傳統觀念和習慣的深刻影響，尤其是競技體育比賽長期形成的內容和組織形式，大家早已習以為常且默認接受。要將傳統模式轉變為全員參與，且競賽內容并非完全等同于競技項目，在普遍性實施上確實面臨著諸多困難。經過10年的探索與實踐，筆者從眾多成功案例中總結出以下值得借鑒的推進策略。

1.樹立大課程觀念，做好學校實施方案的頂層設計。學校要以大課程觀為指引，將課堂教學、大課間等課外體育活動、運動競賽分別視作教學課程、活動課程、比賽課程，并依據“學—練一評”一致性學校體育新樣態的理念，對體育與健康課程方案進行整體設計。首先，深入分析學校文化（特別是體育文化），以此為基礎確定總目標（即大課程目標），再將總目標按照“學一練一評”的具體要求進行細化，形成分目標。其次，結合學校特色和學生興趣，選定并明確體育特色項目和內容范圍。在此基礎上，編制學校教學大綱，確保教學內容的系統性和連貫性；同時，設計大單元教學計劃和課時計劃，合理安排教學進度和內容。依據課程內容，確定大課間活動內容，使大課間成為課堂教學的有效延伸，幫助學生鞏固所學知識和技能。按照課程內容設計全員參加的競賽項目，確保競賽與教學緊密結合，以賽促學、以賽促練。再次，明確實施細則至關重要，包括時間安排（如課程教學時間、課外活動時間、競賽時間等）、場地空間規劃（合理利用學校體育場地，確保各類活動有序開展）、器材配備（根據教學內容和活動需求，配備充足的體育器材）等。對教學課程、活動課程、比賽課程這三類課程分別進行詳細規劃。最后，制訂評價方案，同樣按照教學課程、活動課程、比賽課程三類課程分別設計，確保評價的全面性和針對性。

2.樹立人人都是運動參與者的管理理念和行為。要達成“學一練一評”一致性學校體育新樣態的普遍實施，需全體參與者達成高度價值認同。學校管理層要將其納入整體規劃，給予政策與資源支持；教師要轉變角色，積極參與到課程設計、教學實施和評價反饋的全過程中；學生要積極主動地參與到體育學習和活動中，將體育鍛煉作為一種生活習慣和自我提升的方式；家長要鼓勵支持孩子，形成家校共育氛圍，營造人人參與的良好環境。

3.提升體育教師教學專注度。體育教師是“學一練一評”一致性學校體育新樣態實施的關鍵力量。體育教師要更加專注課程落實，以自身的專業素養和高度的責任意識，將精心設計的體育課程轉化為生動有效的教學實踐。特別要處理好競賽與教學、體質測試與教學的矛盾，如，將比賽訓練融入日常教學，讓學生在日常學習中逐步提升比賽能力；將體質測試內容作為教學內容的一部分，在日常教學中有針對性地進行教學。

4.堅持因地制宜，凸顯學校特色。在推進“學一練一評”一致性學校體育新樣態的過程中，切忌盲目照搬其他學校的成功經驗。需立足本校實際，結合學生特點，在汲取創新模式核心理念的基礎上，探索形成可持續的特色化實施方案。不同學校在師資力量、場地設施、學生體育基礎等方面存在差異，因此，要根據自身實際情況進行合理規劃和調整。如大規模學校可分年級實施全員運動會。大課間可采用時間換空間的方式，可以將大課間時間分段，不同班級在不同時間段進行活動，充分利用校園空間，確保每個學生都能有足夠的活動場地。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