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桶

白主任已經醉了，醉得在桌邊解開褲子，嘴里還吟著賈淺淺的“你尿了一條直線，我尿了一個坑”。

酒席上的村領導見怪不怪依舊大口吃肉、大口飲酒，尿騷味似乎成了他們下酒的調味品，他們都習慣了。

晦氣，主人賈珍一臉憤恨，你這是破壞我家的風水，讓我家千秋萬代永無寧日、永世不得翻身。

請村領導喝酒本是想讓他們盡快解決土地補償款問題，這問題十幾年未解決。今天又破了自家的風水，賈珍一臉晦氣，自認倒霉。正在上菜的兒子賈熔一把拎起白主任怒瞪雙眼，你為什么禍害我家？村支部書記仁王點憤怒地砸碎酒杯指著賈熔的鼻子，你眾目睽睽之下調戲村干部。故事里的事不是也是，一個脫了褲子的女人無論你以什么理由碰她都是死路一條。手提褲子的白主任對仁書記說，不要嚇唬他們，我們愛民如子。她又轉過臉對賈熔說，老娘馬桶里有的是錢，把這房子拆了老娘給你重建……十幢……二十幢……

酒席不歡而散，關于賠償問題賈珍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哇……白主任剛踩門檻又吐了，渾身上下就像是剛從茅廁里撈出的一樣，又臟又臭令人退避三舍。仁書記本想送她回家，此情此景他惡心得很。被逼無奈，送白主任的重擔自然而然地落在賈珍父子的肩上。

總算將白主任送到家了，家中還沒人，她的男人老王正在賭桌斗地主。

賈珍父子將白主任扶上床，一用力賈熔無意間碰倒了床頭柜。馬桶是當地女孩必備的陪嫁品，它更有一個優雅的名稱叫子桶，寓意子孫昌盛、福壽綿長。父子倆回頭一看驚呆了，地上散落很多一折通銀行卡，原來她將馬桶改裝成床頭柜。賈熔隨手撿起一張一折通，王強，某年某月收入多少，某年某月支出多少，明明確確一目了然。賈熔呆了，王強曾經和他說過自己是低保戶，多少年就是沒有享受到國家給予的利益。再拿起一張郵政銀行卡，卡上小紙條寫著徐慶華……不少人家都是兩張卡或三張卡。白主任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馬桶里的機密泄漏她渾然不知。這些一折通和銀行卡涉及低保補助、房屋拆遷補償、土地出讓補償、獨生子女父母養老補償等。白主任說能幫他家建十幢二十幢房子真不是吹牛，滿滿一馬桶的銀行卡和一折通蓋三五十幢也不是個事。

第二天天沒亮，白主任家的大門就被無數村民阻得水泄不通，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補償或賠償而來，要回屬于自己的銀行卡或一折通，賈珍父子也在其中。天亮后，還有兩輛警車停在白主任家門口。賈珍父子沒有報警，他們還想給白主任和村領導留點情面。

仁書記又拎著蟹黃包來和白主任共進早餐，有人說他們不是夫妻勝過夫妻，老王從不干涉他倆，只要有錢花戴個綠帽子心甘情愿。他看到她家門口聚著的人群和警車正納悶，有人問他我家的銀行卡怎么在她家的馬桶里？

仁書記一身冷汗，如此重大的秘密泄露讓酒給整慘了。他沒有回答人家的問題轉身飛上電動車，我逃命要緊。

作者簡介：

顧興華，南通市作家協會會員。

特約編輯：紅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