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數字基礎設施賦能都市圈凈零碳轉型

一、引言

為了如期實現《巴黎協定》將全球氣溫保持在比工業化前水平高出 2^°C 以內，并努力將升溫限制在 1.5^c 之內的目標，到2030年，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必須分別減少 30% 和 45% ，到2050年，二氧化碳排放量要接近凈零。作為應對氣候變化的積極倡導者和堅定踐行者，中國已將實現碳達峰、碳中和（以下簡稱“雙碳”目標）納入生態文明建設總體布局，列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的主要目標之一。長期以來，城市被視為推動我國凈零碳轉型的重要空間和行動單元，是“雙碳”目標自上而下分解的承載主體。作為城市發展的重要空間形態，都市圈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凈零碳轉型中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都市圈主要是指由一個或多個輻射帶動能力強的中心城市，以及與其具有緊密社會經濟聯系、各類要素互聯互通的周邊城鎮所構成的同城化地區，都市圈往往又是更大范圍城市群的核心區域，錨定“全面融合發展的一體化空間”和“區域命運共同體的目標愿景”。2019年，《國家發展改革委關于培育發展現代化都市圈的指導意見》發布，旨在加快培育發展現代化都市圈，并將“生態網絡共建和環境聯防聯治”納入工作要點。2024年，國務院印發《深人實施以人為本的新型城鎮化戰略五年行動計劃》，再次強調實施現代化都市圈培育行動。然而，當前我國都市圈凈零碳轉型在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等多個維度面臨諸多挑戰，亟待探求綠色低碳發展的新動力和新路徑。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有望打通城市綠色低碳發展的堵點。新型數字基礎設施是由5G網絡、物聯網、工業互聯網、人工智能、數據中心等新一代信息技術演化、融合以及集成迭代所形成的數字基礎設施體系，是網絡、算力、新技術等要素的具體體現。相比傳統基礎設施，新型數字基礎設施的技術依托更加前沿、行業覆蓋更加廣泛、數字賦能更加深人，能夠促進都市圈綠色化、數字化、智能化，賦能其凈零碳轉型。基于上述背景，本文嘗試梳理新型數字基礎設施賦能都市圈凈零碳轉型的內在邏輯，并對未來發展提出建設路徑。

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有望打通城市綠色低碳發展的堵點。圖/中新社

二、新型數字基礎設施賦能都市圈凈零碳轉型的內在邏輯

在貫徹新發展理念、構建新發展格局、推動高質量發展的時代背景下，作為一種新興的經濟形態及驅動增長的重要引擎，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及數字技術的不斷革新，為綠色發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動力和路徑。“欲筑室者，先治其基”，這一發展理念已經深人人心。處于數字時代，新型數字基礎設施是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石。經過多年發展，我國已形成網絡、算力和新技術基礎設施全面發展的格局，建成全球規模最大、技術領先的5G網絡、光纖寬帶網絡和移動物聯網絡，算力基礎設施規模和水平位列全球前列，人工智能、區塊鏈、量子信息等新技術設施蓬勃興起，融合應用加速向行業滲透，新業態新模式新動能不斷涌現，對經濟社會的引領支撐作用不斷凸顯。作為落實國家發展戰略、踐行各項改革與創新探索的試驗場和先行區，都市圈自然承載著數智城市和凈零城市探索的發展使命。隨著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進程不斷推進，勢必在多個維度深刻改變都市圈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及治理方式。

（一）綠色低碳技術創新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第一競爭力，科技創新是人類社會發展的重要引擎。都市圈凈零碳轉型的動能首先源于綠色低碳技術的突破與演進。第一，新型數字基礎設施能夠依托5G網絡、光纖寬帶網絡、骨干網絡、國際通信網絡、衛星互聯網等網絡基礎設施打破圈內城市之間、企業之間、人員之間的時空界限，降低信息搜索成本，提高知識傳遞效率。第二，新型數字基礎設施能夠利用數據中心、通用算力中心、智能計算中心、超算中心等算力基礎設施為都市圈各創新主體所需的大規模數據處理和分析以及復雜模型訓練提供強有力的算力支撐。第三，新型數字基礎設施能夠憑借人工智能、區塊鏈、量子計算等新技術設施重構綠色低碳技術創新的底層邏輯，使技術創新的全過程更加智能、安全、高效。

（二）產業深度轉型升級

推進都市圈凈零碳轉型，勢必要求產業深度轉型升級。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對產業體系的影響不僅體現為對都市圈內傳統產業的數智賦能和綠色賦能，同時也體現為對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的培育發展。一方面，新型數字基礎設施涵蓋的物聯網、云計算、區塊鏈、人工智能等新一代數字技術具有滲透性、協同性等特征，能夠廣泛、深入嵌入到企業研發、生產、銷售、服務等各環節、全過程，在促進都市圈資源整合的同時，能夠對生產環境進行更為精細的監測，在賦能企業數智化轉型的同時能夠進一步帶動綠色低碳技術的應用，推進企業數智化、綠色化協同發展。另一方面，新型數字基礎設施能夠加速推進新一代數字技術的產業應用，催生出大量創新業態，形成了新的商業模式，帶動都市圈綠色低碳產業快速發展。

（三）生產要素優化配置

包含綠色生產力在內的新質生產力在都市圈凈零碳轉型中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新質生產力的培育需要不斷推進生產要素的挖掘、躍升及各要素間的流動協同。生產要素，作為物質生產不可或缺的條件，涵蓋勞動者、生產資料以及勞動對象等相關要素。在數字經濟時代，數據已成為基礎性、戰略性資源，成為關鍵生產要素，賦能生產、分配、交換和消費的各個環節，并支撐勞動力、資本、土地、技術、管理等生產要素的網絡化共享、集約化整合、協作化開發和高效化利用。數據要素的深度應用和價值釋放與都市圈新型數字基礎設施的完備程度直接相關。完善的基礎設施能夠大幅提升數據采集、存儲、處理的即時性與可靠性，推動數據要素與其他要素協同，以數據流引領技術流、資金流、人才流、物資流，突破傳統資源要素的時空約束，提高要素利用效率和配置效率，為都市圈內相關主體實施數據驅動的凈零碳轉型提供基礎保障。

公眾行為的改變是都市圈凈零碳轉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圖/中新社

（四）公眾行為綠色重塑

公眾行為的改變是都市圈凈零碳轉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新型數字基礎設施能夠增強都市圈居民的節約意識、環保意識、生態意識，助力“綠色低碳全民行動”。首先，新型數字基礎設施的構建催生了數據驅動的都市圈要素流動網絡，提高了環保信息傳遞的效率，拓寬了公眾獲取信息的渠道。其次，大數據、區塊鏈、量子計算、人工智能等技術為各類商品的碳足跡認證提供了技術支撐，同時使都市圈公眾海量碳足跡數據的采集、匯總、計算、分析成為可能，有利于消除消費端和生產端的信息不對稱，更加高效、精確地引導消費者踐行綠色低碳生活方式。最后，新型數字基礎設施提高了都市圈內公眾在衣食住行等多個領域的數智化、綠色化水平。以交通為例，新型數字基礎設施促進了都市圈綠色智慧交通體系完善，在智能電網、交通管理、輔助駕駛等領域發揮重要作用，可以實現對“人一車一路一流一行”的全息感知與實時研判，通過實時數據監控與分析，提高系統的動態調節能力，降低能耗和交通壓力，有效支撐交通領域向凈零碳轉型。

（五）治理方式協同優化

都市圈的生態資源環境問題具有跨域性、流動性和外溢性，決定了其治理需要加強系統性、整體性和協同性。然而，城市之間的跨域協作，制約了現代化都市圈“生態網絡共建和環境聯防聯治”的目標實現。新型數字基礎設施能夠打破行政邊界，為都市圈治理一體化提供新的載體和介質。一方面，新型數字基礎設施拓寬了受益邊界和空間范圍，克服了傳統基礎設施的地理錨定特征和距離衰減特征。因此，新型數據基礎設施的“綠色賦能”能夠惠及都市圈內全部城市，營造了都市圈“利益共享”的外部環境。另一方面，新型數字基礎設施有助于都市圈建立數字化、智慧化的碳管理平臺，實現城市之間的數據共享和智能管控，使碳排放數據實現“實時實地、匯合整合、動態直觀、調度相應”，提高都市圈協同治理的成效。

三、新型數字基礎設施賦能都市圈凈零碳轉型的建設路徑

（一）堅持都市圈“一盤棋”發展，提升都市圈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的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

1.加強頂層設計，提升都市圈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的系統性

圍繞都市圈數智化、綠色化協同轉型發展目標，科學編制實施方案，強化頂層設計。確保都市圈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不再依賴單一城市的發展規劃或個別行業的轉型方案，而是有機地納入都市圈整體的長遠發展目標。

2.堅持共建共享，提升都市圈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的整體性

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屬于戰略性、基礎性和先導性公共基礎設施。堅持共建共享，應當完善跨城市、跨部門、跨行業協調機制，建立共建共享需求清單。一方面，避免設施重復建設，為投資消耗“做減法”；另一方面，拓寬設施受益邊界，為應用效果“做加法”。

3.加強互聯互通，提升都市圈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的協同性

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應致力于都市圈高質量一體化發展，以期形成更廣范圍、更寬領域、更深層次的互聯互通。一方面，制定統一的數據標準和接口規范，確保設施能夠高效對接和無縫運行；另一方面，明確都市圈各城市在整體網絡系統中的定位，加強城市之間的資源調配與協調。

（二）堅持數智化綠色化協同轉型，增強都市圈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的綠色化、智能化、融合化

1.厚植低碳底色，增強都市圈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的綠色化

在數字時代，都市圈的網絡、計算、存儲資源需求快速增長，新型數字基礎設施面臨著突出的節能降耗壓力。因此，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應充分踐行綠色發展理念，積極推動數據中心、通信基站、電子信息產品等關鍵領域的綠色化轉型。

2.強化技術創新，增強都市圈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的智能化

鼓勵大膽創新，支持先行先試，加快技術收斂，推動技術規模化部署、系統化應用，加快新型數字基礎設施的智能化進程，以高速互聯、高效調度、開放普惠、安全可靠的新型數字基礎設施體系構建都市圈凈零碳轉型的“數字大腦”

3.激發數智賦能，增強都市圈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的融合力

積極推進新型數字基礎設施與傳統領域的結合，發展融合型基礎設施。充分發揮新型數字基礎設施賦能功效，以新一代數字技術引領都市圈電力、采礦、冶金、石化、交通、建筑、城市、農業、生態等重點領域的凈零碳轉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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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2024年度沈陽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課題“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助推沈陽現代化都市圈凈零碳轉型研究”（編號：SY20240317Q）階段性成果】

（康寬系遼寧大學亞澳商學院講師；裴璇系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國際商學院助理研究員；聶興凱系北京國家會計學院會計系主任、智能財務與控制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