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額爾古納河右岸》的生態美學構建

[中圖分類號]1207.4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7-2881（2025）22-0090-05

進入20世紀以來，人類以犧牲自然環境為代價實現社會發展，生態環境遭到前所未有的破壞。1962年，美國海洋生物學家蕾切爾·卡遜在其出版的著作《寂靜的春天》中，對人類破壞、踐踏環境的行為進行了猛烈的抨擊，生態美學正是在此社會語境下應運而生。生態美學是在生態學和美學雙重視角下形成的一門新興學科，其秉持全新的價值導向，在傳統審美基礎上融入生態元素，強調生態系統的平衡與和諧，追求一種“詩意地棲居”的審美理想。遲子建出生于東北漠河的北極村，原始自然文化的浸染與少數民族文化的熏陶，使其創作始終以生態書寫為旨歸。現代文明與原始文明的巨大割裂，讓她目睹了現代人精神的委頓，她試圖通過構建理想化生態模式來撫平現代人的心靈褶皺。正是對以工具理性為核心的社會的深刻體察，使遲子建在小說《額爾古納河右岸》中將生態書寫立體化，從自然、社會、精神三個維度拓展生態美學的意蘊，構建協調和諧的生態系統，以對抗受物質主義長期滲透和侵蝕的社會環境。

一、自然生態：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

人與自然的關系是遲子建小說創作的核心維度之一。生態美學的核心要義為“和諧”，反對人類與自然處于對立狀態，倡導打破人與自然二元對立的錯誤思維，消弭人類中心主義與自然邊緣化的認知偏差。遲子建以“復魅”的生態敘事鋪陳《額爾古納河右岸》的自然生態圖景，賦予宇宙萬物野性的生命力，追求充盈著詩意的審美體驗。遲子建在創作中秉持“萬物平等”理念，認為自然萬物無高低貴賤之別，同時呼呼構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關系。憑借根植于心的童年記憶及對大自然細致人微的體悟，遲子建以靈動的筆觸勾勒出人與自然相依相偎、共生共榮的生態圖景。

《額爾古納河右岸》中的生命個體折射出鮮活靈動的自然生態。魯樞元指出：“早期經驗可以持久地影響文學藝術家的審美興趣、審美情致、審美理想。”[童年時期見到的旖旎自然風光與體驗過的淳樸民情，在遲子建的內心留下深刻烙印，不僅對其生態思想與自然觀的形成產生深遠影響，更滋養了她的系列文學創作。“大自然是這世界上真正不朽的東西。它有呼吸，有靈性，往往會使你與它產生共鳴。”[2在小說中，遲子建向讀者勾勒出廣袤的自然景觀，大興安嶺的宏偉壯麗盡顯無遺：無論是郁郁蔥蔥的原始森林，蜿蜒流淌的清澈小河，還是神秘瑰麗的奇巖異石，均將原始風光的絕佳風貌展現得淋漓盡致。正如當代環境美學家卡爾松提出的“自然全美”主張，人類的審美標準并非唯一評判依據，自然在未經干預的自在狀態下即具備內在的美學價值。在這片勝似世外桃源的邊緣地帶，有喜歡舔食苔蘚與鹽的馴鹿，有提供糧食與居所的靠老寶和希楞柱，有滿天星辰與漫山遍野的花草樹木，更有鄂溫克族人狩獵滿載而歸后，整個烏力楞的人聚在篝火前載歌載舞的場景。額爾古納河右岸鄂溫克族人的生存實踐具有鮮明的生態整體主義特征：他們于星空下食用近乎原生態的未加工食物，對彼此與自然袒露真心，圍篝火聊天，帶孩童狩獵，與愛人共賞晚霞，作者由此構建出人與山川共存、與日月同輝的高品質生活樣態。

生態美學有兩個核心理論支點：一是西方現象學，二是東方的生命論哲學與美學。西方現象學通過“懸擱”人與自然對立的傳統思維，轉而以“交互主體性”理論探究人與自然的內在聯系。無論是西方的“交互主體性”倡導，還是東方的“天人合一”觀點，均強調人類與自然的圓融統一，和諧共存是生態美學敘事的終極旨趣。《額爾古納河右岸》開篇，“我”稱自己與自然界的雨、雪是老友，彼此見證對方的動態變化。這一復調式敘述不僅展現了人與自然的深厚情感聯結，更精妙呈現了二者相互見證的鏡像關系，深刻闡明了“天人合一”的生態理念。

遲子建筆下的額爾古納河，人類與天地萬物和諧共生，人類與動物生靈均以平等姿態共存。若說“天人合一”是遲子建生態美學構建的重要支點，那么鄂溫克族人世代與馴鹿相依相伴的共生模式便是該理念的生動詮釋。馴鹿在鄂溫克族社會生活中承擔多重功能：狩獵時作為男性的重要助手，遷徙中充當婦女的交通工具，日常生活里其皮毛則成為關鍵交換物資。這種多維度互動凸顯了馴鹿與鄂溫克族形成的共生關系網絡氏族遷徙路線以馴鹿生存需求為導向，伐木選址兼顧馴鹿食物來源（苔蘚）與族群狩獵需求。鄂溫克族的生活不僅與自然環境息息相關，其悲喜、興奮等情緒更與自然萬物相融相生：為感念天鵝戰亂時期對祖輩的救命之恩，族人夜間燃篝火創編“斡日切”舞；林克死后，愛犬伊蘭在地上刨洞為自己掘墓穴；金得自縊前，為避免生機勃勃的大樹隨其火葬，特意選擇枯樹作為懸縊之處。“生態美所體現的是人與自然的生命關聯和生命共感”，“生態美的底蘊便是對人與自然交融的生命體驗，是天、地、性、心的合而化一”[3]。遲子建的敘事不僅賦予馴鹿顯著的靈性特征與豐富的情感向度，更系統展現了人類對自然的尊重、敬畏與感念之情，這些情感因子共同構成了作品的核心思想。

小說通過代際敘事，凸顯了現代化進程對鄂溫克族人生活方式的強烈沖擊。具體而言，小說中的第一代人物尚能過著不受侵擾的游獵生活；從第二代人物開始，他們的生活場域的封閉性被打破，不可避免地受到外部社會的干擾。遲子建在小說中生動勾勒原始風貌，細致描摹人與自然的和諧互動，此類書寫既承載著對傳統生態智慧的懷念，又蘊含著獨特的生態美學價值。

二、社會生態：人與人的和諧相處

生態美學可從廣義與狹義兩個維度加以闡釋：狹義生態美學聚焦于人與自然環境之間的審美關系；廣義生態美學則拓展至人與自然、社會及人自身之間的多重審美關系，突出存在論美學理念，強調生態原則在審美活動中的基礎性作用。遲子建在《額爾古納河右岸》的文本鋪展中，通過綜合性敘事策略，既涵蓋自然生態維度，又融人社會生態要素。社會生態主要指“社會性的人與環境之間構成的生態系統”，其“核心是人際關系、經濟關系、社會制度、政治體制和意識形態”。小說中的社會生態多聚焦于人際交往與兩性關系兩個維度。因此，《額爾古納河右岸》所呈現的生態和諧不應局限于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還必須涵蓋人與人之間的和諧共生。

小說《額爾古納河右岸》刻畫出人與人休戚與共的社會生態。遲子建在小說中所敘述的鄂溫克族，以男女分工明確的生產模式為基礎，呈現出族群內部和諧共生的圖景。在這一社會結構中，年輕力壯的男子如拉吉達、坤德等承擔外出狩獵的職責，老人、婦女與孩童則負責營地內的生產勞作，包括縫孢皮靴子、制作樺皮船等生產工具。當林克成功獵獲堪達罕后，烏力楞成員會迅速協作將其運回營地，隨后女性成員有序開展肉類分割與晾曬工作。此外，族群內部對弱勢群體的關懷尤為顯著：分配獵物時，族人會主動將堪達罕的肝讓予視力不佳的老達西，這一細節進一步凸顯了鄂溫克族人的集體主義精神與倫理關懷。隱忍堅毅的女性薩滿妮浩形象投射出遲子建對和諧圓融人際社會的理想化追求。妮浩一生孕育六個孩子，其中四個因她履行薩滿職責救治族人而被神靈收回生命：長子果格力為救治其他營地的高燒患兒離世，交庫托坎因救治被熊骨卡喉的族人馬糞包喪生。妮浩始終在失去孩子的沉重悲慟中踐行薩滿保衛族人的使命，她曾反問：“我是薩滿，怎么能見死不救呢？”[4無論是男女分工的協作模式，還是妮浩的光輝形象，都勾勒出社會生態所蘊含的濃郁人情韻味，彰顯了平凡個體交往中流露的真摯情感。

小說《額爾古納河右岸》彰顯了兩性之間相濡以沫的社會生態。兩性關系作為構成社會關系網絡的基本單元，在社會生態平衡發展中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兩性共體”由弗吉尼亞·伍爾夫提出，她認為，“在我們之中每個人都有兩個力量支配一切，一個男性的力量，一個女性的力量最適宜的情況就是在這兩個力量在一起和諧地生活只有在這種融合的時候，腦子才變得非常肥沃而能充分運用所有的官能”[5]。

在小說中，主人公“我”作為鄂溫克族最后一位酋長的妻子，相較于其他女性角色，人生軌跡相對幸運。“我”的兩段婚姻分別以“饑餓”與“戰火”為歷史背景，兩次意外事件促成了“我”與兩任丈夫拉吉達、瓦羅加的相遇，成就了兩段美滿婚姻。每段婚姻中，“我”與丈夫均持有真摯、坦誠、尊重與平等的態度。與第一任丈夫拉吉達的婚姻里，他為能更多陪伴“我”，打破傳統狩獵活動的性別界限，毫無顧忌地帶“我”同行；“我”懷著安道爾時，拉吉達通過親吻“我”的耳朵，安撫“我”因目睹薩滿儀式而生的恐懼。他離世后，那個冬天對“我”而言成了漫無邊際的黑夜，沉重的精神創傷久久難愈。第二段婚姻中，丈夫瓦羅加以“山象征男性、水代表女性”的比喻闡釋兩性關系的本質一一山與水緊密相依。這種性別認知表明，鄂溫克族人的思維已掙脫傳統父權制的桎梏，認識到兩性關系應洋溢著愛與平等的溫暖特質，彼此陪伴。這種性別平等且融洽的關系范式，不僅在“我”的兩段婚姻中鮮明體現，亦在瑪利亞與哈謝的互動中得到印證，呈現出兩性和諧的狀態。瑪利亞曾叮囑哈謝，自己離世后務必娶一位身體健壯、能生育的女子；瑪利亞死后，哈謝骨折卻拒絕前往激流鄉養病。瑪利亞與哈謝的感情雖無轟轟烈烈的甜蜜，卻以哈謝余生的堅守與陪伴，詮釋了愛的真諦與平淡生活中的人間真情。“男女之間是太陽和月亮的關系，互相依存，不可替代。只有和諧相處，才能維系平衡。”回這些夫妻關系所蘊含的深層情感聯結，使得“芙蓉并蒂”象征的和諧共生之美與“相敬如賓”體現的禮敬相待之雅，成為這些關系共有的顯著特質。

值得注意的是，遲子建在《額爾古納河右岸》中對兩性關系的書寫并非僅停留在和諧共處的維度，亦包含對兩性間劍拔弩張狀態的刻畫。依芙琳與坤德這對夫妻的情感關系，便彌漫著壓抑而絕望的悲劇底色。依芙琳好強的性格特質加劇了悲劇的慘烈性，她不僅未從自身愛情悲劇中獲得向陽而生的力量，反而以持續的咆哮怒吼制造新的悲劇。瑪利亞曾評價：“坤德年輕的時候就像是一株碧綠汁液濃郁的青草，到了依芙琳手里，經過她天長日久的揉搓，已經成了一棵干枯的草了。”[4]坤德也因此深陷憤與心力交瘁的境地。作者在文末以象征性筆觸寫道，二人未來的歲月仿佛化作彼此對望、日漸風化的兩塊巖石，寓意深刻。遲子建在創作中巧妙運用兩性關系的和諧與沖突作為對立結構，將其作為剖析性別關系的重要工具。依芙琳與坤德的婚姻悲劇從反面呼應了作者對健康婚姻關系的向往，揭示了缺乏愛與尊重的婚姻所蘊含的悲劇本質。

總體而言，厚重深沉的親情紐帶、親密融洽的鄰里交往與相互扶持的愛情模式，共同構筑了《額爾古納河右岸》中社會和睦的溫暖底色。小說所構建的理想化人倫社會圖景，不僅凸顯了遲子建對良善人際關系的美好憧憬，同時也展現了生態美學與社會關懷的有機融合。

三、精神生態：生命個體的超然奉獻

小說《額爾古納河右岸》的跋中，遲子建提及自身創作緣由：“面對越來越繁華和陌生的世界，曾是這片土地主人的他們，成了現代世界的‘邊緣人’，成了要接受救濟和靈魂拯救的一群！我深深理解他們內心深處的哀愁和孤獨。”[4]可見，隨著大興安嶺林區的逐步開發，古老的鄂溫克族表面上獲得了新的生存空間，其傳統文化根基卻遭受嚴重侵蝕，他們的精神世界漸趨迷亂，最終陷入荒蕪與潰敗。面對社會快速變遷下人類的精神困境，遲子建通過塑造具備堅韌意志與博大奉獻精神的鄂溫克族人形象，以期實現精神生態的修復與重建。正如魯樞元在《生態批評的空間》中指出的：“人不僅僅是自然性的存在，不僅僅是社會性的存在，人同時還是精神性的存在。因而，在自然生態與社會生態之外，還應當有‘精神生態’的存在。”[7]

《額爾古納河右岸》所倡導的超然淡定的生死觀，是精神生態平衡發展的關鍵。小說中諸多死亡敘事的背后，始終蘊含著遲子建作品的核心思想：無論生命長河中遭遇多少驚濤駭浪或險灘暗礁，人都應保有認真活下去的勇氣，所謂活著，本質上便是向死而生。恰如戴錦華所言：“在遲子建的世界里，生與死與其說是相互對立的兩極，不如說是彼此滲透的生命之為自身。”[8鄂溫克族人對待生死的態度，如同看待自然中花開花謝、四季更迭般平靜。面對生命消逝，他們固然會流露遺憾、難過與傷痛，最終卻能坦然接納，以豁達樂觀的心態直面死亡。當“我”察覺兒子維克特因誤殺弟弟安道爾而深陷自責愧疚、終日借酒消愁時，內心生出一連串獨白：“我”告訴自己，世間任何傷口終會愈合，維克特也終將隨時間推移走出悲痛陰影。“我”以超然境界將遺憾痛苦轉化為樂觀釋懷，冷靜看待生命的來去更迭。死亡作為文學創作的永恒母題，在遲子建筆下并非生命的終結，而是超越了物理消亡的外顯意義，成為生命輪回與延續的象征，傳遞出對生命的深切關懷。例如，薩滿妮浩以失去親子的代價救活他人，實現生命的替代存續；曾有灰色母鹿的幼崽代替發高燒的列娜離世，多年后那只失子的母鹿在氏族遷徙時，亦將年輕的列娜帶往另一個世界。因秉持“死亡是生命另一種延續”的信仰，鄂溫克族人在接二連三的生死考驗中，始終以虔誠之心接納，對死亡保有敬畏馴鹿死后會被埋葬，族人離世后薩滿會選取四棵直挺大樹與木桿搭建四方平臺，覆以樹枝行風葬之禮，幼童夭折則裝入白布袋安放于向陽山坡。遲子建在《額爾古納河右岸》的敘事中，借鄂溫克族人超然豁達的生死觀，消解了死亡刻畫中的悲情主義傾向，深刻體現其對生命哲學的深入思考。

《額爾古納河右岸》所強調的生命個體的奉獻精神，是精神生態的重要面向。金得在母親依芙琳的逼迫下，與存在生理缺陷（嘴部畸形）的杰芙琳娜成婚。他雖表面順從，卻在新婚之日選擇以自縊的極端方式抗爭。此后，杰芙琳娜面臨寡婦身份與生存困境時企圖輕生，幸得達西及時施救。三年后，達西與杰芙琳娜成婚。這一婚姻抉擇更多源于內在的道德自覺與自我犧牲的崇高精神，個人情感并非主導因素，彰顯出達西深沉的利他主義傾向。妮浩作為尼都薩滿的繼承者，肩負著拯救族群的神圣使命。她履行薩滿職責時，每一次救治行為都以犧牲自己孩子生命為代價。這種以生命換取生命的抉擇，不僅對一位母親構成嚴峻的倫理考驗，更促使她采取避孕措施（使用麝香），在母職倫理框架下進行自我克制，以避免家庭悲劇重演。妮浩的行為超越了個人情感與家庭利益的邊界，抵達至高無上的大愛之境。此外，男性角色安道爾的形象同樣彰顯無私奉獻精神。善良敦厚的他在懵懂中被瓦霞欺騙致其懷孕，出于責任感與道德驅使，與瓦霞成婚并育有一子安草兒。盡管安道爾對瓦霞的暴戾性格及其對家人的情感漠視心懷憤，但當婚姻有破裂的可能時，他選擇維持現狀，理由是顧慮瓦霞可能傷害其他男性。這一抉擇體現了其內在的道德自覺一一甘愿以自我犧牲換取他人免受傷害，這種無私精神閃爍著人性的光輝與偉大。

概而言之，自然生態、社會生態與精神生態共同構成生態整體平衡的三大支柱：前兩者的和諧為生態平衡創造外部條件，個體自我的和諧狀態則構成其內在動力。現代社會中，人類生活被各種欲望充斥，精神土壤漸趨貧瘠。在此背景下，遲子建通過塑造具有奉獻與犧牲精神、秉持豁達淡然生死觀的人物形象，凸顯了對精神生態的審美觀照，進而實現精神的“返鄉”。

四、結語

遲子建在觀察到生態平衡遭受嚴重破壞后，將悲憫情懷注入文學創作，彰顯出具有普適意義的人類終極關懷訴求。小說開篇，額爾古納河畔森林茂密，動植物在這片凈土上自在生長；至故事結尾，這片樂園已被侵蝕得面目全非—林木因過度砍伐日漸稀疏，動物數量亦隨之銳減。面對百年滄桑變遷，鄂溫克族人內心雖有疇躇與彷徨，卻始終有不愿被時代車輪碾壓的堅韌，以及對傳統文化的執著堅守。遲子建在這部小說中，將自然生態、社會生態與精神生態共同納入生態美學的構建框架，描繪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人與人相依相偎、人類心靈寧靜澄澈的生態圖景，為當代社會重構生態倫理提供了重要鏡鑒。

參考文獻

[1]魯樞元.生態文藝學[M].西安：陜西人民教育出版社，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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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遲子建.額爾古納河右岸[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0.

[5] 伍爾夫.一間自己的屋子[M].王還，譯.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89.

[6] 宋秋云.極地·遠方：遲子建文學創作論[M].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2017.

[7] 魯樞元.生態批評的空間[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

[8] 戴錦華.遲子建：極地之女[J].當代作家評論，1998（2）.

（責任編輯陸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