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I106.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7-2881(2025)22-0060-06
一、引言
埃里克·林克萊特(EricLinklater,1899—1974)是蘇格蘭文藝復興運動代表作家之一。其文學創作深受這一運動的思想與文化氛圍的滋養,展現出濃厚的民族特色與浪漫主義情懷。他的小說《馬格努斯·梅里曼》(MagnusMerriman,1934)以20世紀初蘇格蘭現代化進程為背景,將歷史事件、民間傳說和個人經歷融入敘事,揭示了現代性(modernity)沖擊下蘇格蘭社會的轉型與個體身份的迷失。這部作品通過主人公在現代化與民族主義浪潮中的經歷,既展現了蘇格蘭文藝復興運動對民族性重塑的訴求,又深刻反映了這一轉型時期蘇格蘭社會的政治生態、文化困境及個體精神危機[。林克萊特以諷刺與批判交織的方式,勾勒了個體在現代化浪潮中的身份掙扎與歸屬感追求,為現代性與民族性之間的復雜關系提供了深刻的文學注解。
安東尼·吉登斯(AnthonyGiddens)曾指出,現代社會的發展不應被簡單視為傳統的延續或社會形態的自然演進,而是一個根本性斷裂[2。這種斷裂表現為新的社會生活模式和組織結構的出現,強調了傳統與現代之間的不連續性。在蘇格蘭現代化的“陣痛期”,這種斷裂尤為顯著。現代性的沖擊不僅打破了傳統的社會結構和經濟模式,也深刻影響了蘇格蘭民眾的自我認知與社會定位。傳統的文化與民族認同逐漸失效,個體面對文化多元化和社會轉型,陷入深刻的身份危機與精神困惑。為應對這一困境,蘇格蘭文藝復興運動以復興民族文化、語言和歷史為核心,試圖通過重構民族共同體的方式為現代社會中的個體提供新的身份認同。當時的蘇格蘭作家和藝術家挖掘蘇格蘭的文化傳統與民族精神,塑造了一種超越現代性斷裂的文化認同體系[3]。《馬格努斯·梅里曼》正是在這一歷史語境中創作而成。小說通過主人公從身份迷失到試圖借助民族主義和共同體歸屬重建身份的歷程,展現了蘇格蘭文藝復興運動在現代性沖擊下的雙重意義:既是對傳統文化的保護與回歸,也是對現代性中個體身份危機的回應。
二、現代性語境下的身份危機
埃里克·埃里克森(ErikErikson)在其心理社會性發展階段理論中,將“自我認同”(self-identity)定義為個體對自己身份、價值觀、信念、目標和生活方式的持續且穩定的認知與認同。他認為,自我認同的形成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終身發展的過程。隨著個體在不同生活階段面臨的挑戰和角色變化,自我認同也會不斷調整和更新。其發展是個體適應社會、實現自我價值的重要基礎,對個體終身發展具有深遠影響[4]
傳統社會中,自我認同以社會認同為主導;而在現代社會發展的過程中,個體的身份認知受到挑戰。安東尼·吉登斯在《現代性與自我認同》中指出,現代性固有的時空分離機制是導致個體自我認同危機的核心因素。隨著技術的發展,個體活動逐漸擺脫了傳統的時間與空間限制,在適應新的社會關系與生活場域時,往往難以形成新的行為慣習,從而喪失原有的歸屬感和自我認同。在現代性語境下,個體身份認同的瓦解成為普遍現象。這種瓦解不僅源于現代性對傳統社會結構的沖擊,還與個體面對的多重社會要求密切相關。馬格努斯作為現代社會的典型個體,其身份危機在小說中得到細膩刻畫。林克萊特通過復雜的人物行為與心理描寫,展現身份分裂如何成為現代性的典型癥候:主人公1897年生于蘇格蘭奧克尼群島(OrkneyIslands),在家鄉、英國、美國等地幾經輾轉,先后當過士兵、編輯、作家、政客,他在現代化語境下的身份困惑構成文本重要敘事線索,貫穿始終。
小說開篇通過反思工作本質,揭示主人公對社會角色的認知困惑:“過去,世界上工作的范疇如此廣泛,無人能期望完成所有被賦予的任務;如今,工作機會稀缺且難以獲得,幾乎成為一種珍貴難得的資源。”[5]現代化進程中,蘇格蘭鄉村地區的傳統生活方式和經濟模式被打破,農業機械化程度提高,大量農業勞動力被替代。傳統蘇格蘭鄉村經濟以小規模農業和畜牧業為主,經濟循環相對封閉,然而工業化加速使城市和新興工業區對勞動力的需求大幅增加,這不僅導致鄉村勞動力人口大量流失,還使農業和畜牧業生產進一步衰退。此外,鄉村地區經濟轉型相對滯后,未能及時向現代化、高附加值的農業產業轉型,如發展特色農業、農產品加工業等。同時,鄉村地區發展新興產業和服務業面臨諸多困難,如基礎設施不足、市場規模有限等,這進一步加劇了工作機會的稀缺性[]
隨著故事的推進,主人公對自我的追問愈發深刻。在倫敦的一次雞尾酒會上,馬格努斯身處一群政商界人士之中,他們熱烈地討論著最新的經濟數據、工業發展和政治動態。這些談話讓他感到壓抑,他開始意識到這些討論與自己對生活的追求和價值觀存在斷裂。隨著談話深入,馬格努斯回憶起在家鄉奧克尼度過的童年,那里空氣清新、田野廣袤,人們生活節奏慢,與自然和諧共生。與眼前場景相比,他感到自己被現代社會的物質追求所吞沒,個人價值和身份認同在充滿數字和圖表的世界中失去了意義。他質問自己:“我為什么要浪費時間談論統計數據,計算倒閉的煙肉,挖掘政治丑聞,重復無聊的經濟事實?”[5]這一質疑不僅暴露了他對現代化生活價值的深度批判,也反映了他對自我價值和身份認同的深刻探尋。他意識到自己在追求物質生活的同時,逐漸喪失了與內心深處的聯系。馬格努斯的內心掙扎不僅是對個人困境的描繪,更是對整個社會面臨的精神危機的映射。這種自我反思觸及深層哲學思考,促使人們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軌跡和價值觀,以及如何在現代社會的復雜環境中尋找個人位置和意義。
小說通過主人公的內心獨白和行為描寫,構建了現代化背景下個體身份困惑的復雜敘事結構。這一結構并非孤立存在,而是與現代社會的深層變革緊密相連。主人公的困惑和探求形成邏輯嚴密、內在統一的整體,不僅是對個人身份的質疑,也是對現代化進程及其對個體精神世界和存在狀態的深刻反思。通過這樣的敘事,小說揭示了現代化進程中個體面臨的普遍困境。然而,身份的迷失并非意味著終局。在現代性帶來的分裂和焦慮中,個體往往尋求通過共同體歸屬來彌補自我認同的缺失。共同體作為一種集體敘事,為身份提供了新的定位和意義。
三、共同體重構中的身份歸屬
在民族主義研究領域,民族共同體作為一種文化建構,在現代性沖擊下不僅承載了傳統社會的記憶,也成為緩解身份迷失的重要途徑。本尼迪克特·安德森(BenedictAnderson)在其著作《想象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布》(ImaginedCommunities: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ofNationalism)中指出,民族依賴于文化符號(如語言、文學、歷史敘述)和傳播媒介(如報紙、書籍、教育體系)的建構,使個體能夠超越時空的限制,將自身歸屬于有共同歷史記憶的集體。在這一過程中,語言、文學和歷史敘述等象征體系不僅是建構共同體的基礎,也是增強民族凝聚力的重要手段[7]。
在現代化“陣痛期”,民族共同體通過統一的文化符號和歷史敘事,為個體提供歸屬感與意義,成為身份重建的關鍵。文化的“承認”在這一過程中同樣至關重要。查爾斯·泰勒(CharlesTaylor)在其著作《自我的根源:現代認同的形成》(SourcesoftheSelf:TheMakingoftheModernIdentity)中提出,文化承認是身份認同建構的核心。個體的自我認同需要得到外部承認,尤其在現代社會,文化的多樣性和復雜性強化了這一需求。對蘇格蘭民族主義而言,復興語言、歷史與地方傳統不僅是文化傳承的過程,也是對外尋求承認的實踐。只有文化價值被承認,共同體才能從邊緣狀態獲得合法性,從而在現代性中重新確立自我位置[8]
蘇格蘭民族共同體的重塑可看作文化傳承、外部承認雙重路徑的結合。林克萊特的《馬格努斯·梅里曼》正是通過描寫馬格努斯對蘇格蘭民族主義的態度轉變,生動展現了文化傳承與外部承認的推動作用是如何塑造民族共同體并成為個體身份重建重要途徑的。作為一位具有豐富國際經歷的文學青年,馬格努斯的身份認同始終受到現代性帶來的普遍化與全球化沖擊的影響。他在倫敦等大城市的生活經驗以及戰爭與漂泊中的見聞,使他成為“國際性個體”的象征。然而,這種看似廣闊的視野和自由的生活方式卻讓他陷入迷失。馬格努斯最初對蘇格蘭民族主義的態度是矛盾的,甚至帶有一定的戲謔。但在逐步參與政治運動后,這一經歷卻成為他身份重建的重要契機:“他對蘇格蘭民族主義的皈依是如此徹底,以至于他現在能夠回憶起三年前就意識到它的好處,并制定了一個實現它的計劃。”[5]馬格努斯通過民族主義構建的“想象”,將自己與蘇格蘭民族共同體聯系在一起,從而緩解了他在現代社會中的身份迷失感。這體現了民族主義作為一種文化和身份政治的實踐,為現代社會個體提供了切實的歸屬感。這種轉變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緩慢漸進的內化過程,通過個體與集體的綁定,為其尋找安身之所。
傳統文化從另一層面拯救著迷茫的蘇格蘭人:小說中,奧克尼群島是馬格努斯的故鄉,象征著蘇格蘭地方文化和歷史傳承。面對倫敦都市生活的虛無和個人情感挫折,主人公開始轉向對家鄉的回憶與向往,試圖回歸故鄉尋找精神避難所和身份認同根基。當馬格努斯回憶家鄉時:“忽然對那片群島涌起一陣溫情。多年來,他未曾費心重返那里,卻時常憶起它們,并不時以熱情洋溢的口吻談論它們,這種熱情在聽者看來,似乎有些過度且不合常理。”[5]這種情感超越了故鄉的地理意義,成為文化記憶和情感歸屬的象征,正如安德森所說的“共同體的象征性紐帶”,能夠跨越時空將個體融入更大的民族歷史敘事。林克萊特通過主人公的回憶,展現了地方文化在全球化與現代性沖擊下的重要意義:奧克尼群島作為地方性文化共同體,不僅傳承歷史文化,還成為現代社會個體身份重塑的重要資源。
在此基礎上,作者通過對蘇格蘭文化與語言復興的描寫,進一步探討了蘇格蘭文化傳統對民族共同體重構的意義。小說中,詩人休·斯凱恩(HughSkene)試圖復興古蘇格蘭語言形式,其創作代表蘇格蘭文藝復興運動對文化獨特性的再確認。“在蘇格蘭,文字革命的主要倡導者是休·斯凱恩,他嘗試復興古老的蘇格蘭語言形式除了古蘇格蘭語外,偶爾還會使用蓋爾語、德語或俄語短語。”[5]文學創作的復興對于文化認同至關重要,也反映了語言作為民族認同的重要載體的深遠意義。在現代性語境下,語言復興成為連接過去傳統與當下共同體意識的橋梁,也為個體理解自身身份提供重要媒介。
盡管作者通過主人公的經歷展現了民族主義和地方性認同在現代性困境中的重要作用,但對民族主義并非單純認同,而是理性審視。作者賦予民族主義正面意義的同時,通過主人公態度的快速轉變揭示其局限性。例如,小說諷刺地描寫主人公從保守的帝國主義者迅速轉變為激進的民族主義者,這種轉變更多基于情緒和表面化的政治話語,而非深入信仰。馬格努斯曾在短時間內熱情接受米克爾約翰(Meiklejohn)的民族主義思想,甚至聲稱一直致力于此,盡管這一“記憶\"顯然是后來的自我重構。這種態度不穩定性反映了林克萊特對民族主義的警惕:民族主義有時可能成為個體身份重構的工具,但如果缺乏理性與批判意識,這種認同可能淪為情緒化和盲目化的產物。
盡管民族共同體的構建為身份認同奠定根基,但其單一性和排他性無法完全滿足個體身份多樣化需求。在多元文化交織和全球化沖擊下,單一民族共同體敘事難以應對現代社會多重身份的復雜性與動態性。因此,身份認同需走向更開放、包容的融合路徑。
四、多元身份的沖突與融合
身份多元化是現代社會中個體面臨的普遍現象。隨著全球化推進,個體需通過持續的自我反思和選擇來建構身份,這是一個充滿張力的動態過程。霍米·巴巴(HomiBhabha)在《文化的定位》(TheLocationofCulture)中指出,身份認同并非靜態過程,而是在不同文化力量的交匯中被解構并重新生成的。因此,現代社會中身份認同需要進入更開放、包容的融合狀態。這種融合并不是對多樣性的消解,而是在承認多元文化和身份張力的基礎上,通過對話與協商實現動態平衡。
主人公身份具有典型多元特征,既是蘇格蘭地方文化的繼承者,又是現代性沖擊下的“國際個體”。他在奧克尼群島的家鄉與全球化背景中的多次遷移,塑造了其多元身份。他的文化認同在民族主義復興和對傳統文化回歸間不斷搖擺,同時批判現代化帶來的個人迷失。馬格努斯的社會角色轉換,使他在不同社會層面感受到身份認同的困惑與沖突。作為受現代價值觀念影響的個體,他渴望通過自我努力追求獨立自由,又無法忽視歷史和民族共同體賦予的責任感與歸屬需求。小說通過馬格努斯的內心沖突,揭示了個體面對多重身份時承受的深刻壓力,這種壓力表現為在兩種對立身份間徘徊的心理狀態和矛盾行為。
一方面,馬格努斯試圖投身蘇格蘭民族復興運動,融入集體敘事以尋求歸屬感和意義。他接受民族主義領導者米克爾約翰的觀點,試圖以此定義自我,融入更大范圍的共同體。然而,這種努力充滿矛盾與不穩定:“馬格努斯說著米克爾約翰的話,仿佛這些話一直屬于他,而就在不久前,他還為對立陣營大打出手。”[5]這段敘述以諷刺筆調呈現了馬格努斯身份選擇的反復無常。他的行為既表現出對集體責任的認同,也流露出暫時性和表面的融入。這種反復游移的背后,是他對民族主義敘事內核的本能懷疑與不安。另一方面,馬格努斯對民族主義始終保持批判與距離。盡管他曾嘗試接受米克爾約翰的觀點,但這種接受始終流于表面。“在馬格努斯看來,那些美好的言辭引發的只有懷疑;他曾認為真誠的思想運動,現在看起來卻是一場毫無意義的理念表演。”[5]他無法真正融入,始終保持著個體意識的懷疑。這種質疑使他難以完全接受集體敘事,也使他陷入對自我定位的持續迷茫。
馬格努斯的身份危機并非無解。霍米·巴巴認為,多元文化的沖突不僅是身份分裂的源頭,也為新的身份形式生成提供了可能。在“第三空間”中,個體可通過承認差異、接受矛盾,將對立的身份維度融合為新的混雜形式[9]。馬格努斯的多重身份便是在這種“第三空間”中逐漸發展與重塑的。他一方面通過民族主義運動獲得集體身份認知,另一方面又通過個人反思和對運動的諷刺,逐漸超越單一集體身份。小說后期,他回歸故鄉奧克尼群島,身份認同轉向對地方歸屬的深刻理解,在個人情感與地方性間達成一種新的平衡。
這種身份融合的轉變在小說的自然描寫中體現得最為充分。在奧克尼群島,馬格努斯與故鄉自然環境建立深刻的情感聯系,實現對自身身份的重新定義。林克萊特寫道:“這片土地屬于他,他也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愛國主義和揮舞旗幟的行為是空洞的驕傲,但對故鄉的熱愛是生命的臍帶。”[5]此時,馬格努斯不再將身份歸屬于單一敘事,而是通過地方情感和個人經驗,建構出相對包容的身份形式。值得注意的是,這種融合并非簡單消解沖突,而是在接納矛盾中實現新的身份可能。正如霍米·巴巴所言:“混雜性不是純粹性的妥協,而是創造力的源泉。”[9]馬格努斯接受了身份的多樣性與流動性,不再試圖通過單一的集體或個人定義自身存在。這種身份認同路徑強調,個體必須在多元文化對話中找準自身位置,且這一位置并非固定,而是隨環境和經歷不斷生成。
林克萊特通過馬格努斯的成長歷程,生動展現了現代社會中多元身份間的沖突與融合,為多重身份的整合提供象征性的文學探索。小說中,馬格努斯既是現代性語境下個體化的代表,也是蘇格蘭民族復興運動的參與者。他試圖通過投身于民族共同體的集體敘事獲得身份歸屬感,同時又對這種集體主義可能帶來的單一化保持理性批判。他在個人自由與集體責任、地方認同與全球化語境之間不斷游移,揭示現代性語境中多元身份的深層張力。小說通過馬格努斯的身份掙扎呈現了一種新的可能性:在多元文化與多重身份的矛盾中,尋求一種能夠容納差異與沖突的動態融合。這種融合超越傳統民族共同體的歸屬限制,為現代性語境下個體身份認同重構提供啟示性思考方向。
五、結語
《馬格努斯·梅里曼》不僅是蘇格蘭文化的呈現,更是對現代性及其對身份認同影響的深刻反思。通過主人公馬格努斯身份認同的演變,林克萊特展現了個體在現代化、全球化與民族主義交織的背景下如何進行身份認同的探索與構建。小說深入探討了現代性背景下的身份危機,反映個體在快速變化的社會結構中不斷質疑、重塑和尋求自我定位的過程。馬格努斯的多重身份從地方性的蘇格蘭人到經歷全球化沖擊的“國際個體”,再到參與蘇格蘭民族主義運動的行動者一一呈現身份認同的流動性與復雜性,體現個體在現代社會中多重文化、社會角色與自我認知的沖突與融合。總之,《馬格努斯·梅里曼》揭示了現代性對個體身份認同的挑戰與影響。林克萊特不僅展現了民族主義復興與現代性的緊張關系,還通過描寫地方文化認同,探討了全球化背景下的文化多樣性與身份流動性。這部小說為理解現代社會中多元身份的建構提供了重要的文學視角,也為當代個體如何在文化、社會與全球化間找到自我定位提供深刻啟示。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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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余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