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數據是支撐企業數字化轉型的關鍵數據資源。但是此類核心數據在其生命周期內面臨著種類繁雜的各種安全問題。傳統財務數據防護手段主要依賴本地化防御模式,數字時代背景下其適應性已顯著不足。被泄露抑或被篡改甚至遭遇非法盜用的情況一旦發生,企業日常經營管理活動將受到直接影響,更嚴重的會使企業經濟蒙受損失,甚至國家經濟發展安全亦可能遭受波及。由此可見,基于云計算等大數據技術構建新型財務數據安全治理框架已迫在眉睫。如何構建全方位、多層次的財務數據綜合性安全防護體系,已成為現代企業發展過程中無法回避的重要議題。
一、數字經濟下財務數據安全治理的現狀
(一)數字經濟的發展對財務數據的影響
數字經濟的迅猛發展給企業經營管理帶來重大影響的同時也給企業核心價值載體的財務數據帶來全方位的影響。這種影響集中體現在財務數據的來源和流轉過程中,并最終導致了數據安全防護技術的提升和數據治理體系的革新。
1.財務數據來源的多元化
作為企業財務狀況、經營成果和資金流動情況的載體,財務數據貫穿了企業運行的全周期。在數字化浪潮的推動之下,業財稅三者的深度融合現象已然形成,由此帶來的是可供財務分析利用的原始數據源數量顯著增加。傳統模式下局限于本地化存儲的結構化賬務核算內容已發生根本性改變。除了財務會計領域常規的賬務處理事項、資金結算活動與財務報表編制工作外,企業內部流轉的生產計劃文檔、電商平臺產生的交易流水記錄、客戶關系管理系統中存儲的信用評估與支付驗證信息,以及供應鏈協同平臺積累的訂單跟蹤與物流配送數據等,均已成為現代企業財務部門開展預測建模、風險管控和決策支持工作時不可或缺的基礎性依據[1]。
2.財務數據處理的云端化
目前,隨著云數據庫、云存儲服務的廣泛采用,傳統本地服務器存儲方式正逐步被基于云端的分布式處理架構所替代。財務類軟件系統正經歷著從傳統本地化部署向SaaS模式(軟件即服務)的轉型。云ERP系統和財務共享云等新形態應運而生,使得企業用戶不再需要在本機環境中完整安裝各類應用軟件,僅需通過多終端設備的網絡連接即可完成財務數據的相關處理操作。服務器集群的構建與維護任務,以及數據庫系統和軟件本身的運維工作,均由軟件供應方承擔。物理邊界的模糊化卻伴隨著云端數據安全風險因素的增加現象。數據安全治理責任主要由使用者(企業機構)與供應方(軟件服務提供商)共同承擔。
(二)數字經濟下財務數據安全治理的現狀
1.政策法規框架系統化建設現狀
我國目前已形成了初步的數據安全法規體系,為核心的財務數據安全提供了堅實的制度保障。近年來,在《數據安全法》和《個人信息保護法》相繼出臺后,2024年9月發布的《網絡數據安全管理條例》,對數據處理者提出要建立健全數據安全戰略規劃、數據全生命周期安全保護、數據安全管理體系和技術安全運行管理等內容要求,加強包括財務數據在內的數據重要性保障;財政部于同年8月修訂發布的《會計信息化工作規范》和《會計軟件基本功能和服務規范》,從行業監管角度提出了電子憑證適配的強制性要求、涵蓋生成傳輸存儲各環節的系統安全管控規定以及跨境安全評估等具體內容。值得注意的是,上述規范的適用范圍已擴展至所有單位組織類型,如表1所示。
2.財務數據安全治理發展現狀
數字化轉型企業通過財務共享中心等財務云平臺,將各環節的業務與財務相連接,并聚合前中后端的財務數據。伴隨著各系統間的業務交互,數據體量日益龐大。但國內大部分企業對此尚未開展財務數據治理。在財務數據的采集、傳輸、存儲和分析過程中,數據泄露、篡改、丟失等安全隱患成為潛在的風險[]。
表 12024~2025 年財務數據安全治理關鍵政策法規

傳統邊界安全技術包括防火墻防病毒軟件等,在企業應用階段早已得到大規模部署,構成當前財務數據安全防護的基礎防線。然而,隨著財務數據處理環境向云端遷移,僅依賴本地邊界防御已顯現明顯不足。由此可見安全防護范圍必須擴展至財務數據本體及流轉全過程。針對財務數據本身的防護,TLS/SSL高強度加密技術現已被主流財務軟件普遍采用,用于保障數據安全本身。數據庫加密技術應用率提升顯著則體現在財務報表銀行存款等核心敏感財務數據的防護層面。但隨著財務數據的智能化分析和多終端訪問需求的增加,數字經濟時代API高頻調用引發的動態風險、電子發票平臺上線帶來的新型威脅等因素共同作用,傳統財務數據安全防護技術顯現出適應性不足的問題。
二、數字經濟背景下財務數據安全面臨的新挑戰
財務數據安全治理技術隨著數字經濟的蓬勃發展正在不斷優化,但新技術的應用必然導致新挑戰,這些挑戰集中在技術層、組織層和戰略層三個方面。
(一)技術架構變革帶來的安全挑戰
數字經濟下財務數據正向云平臺化、API調用高頻率化、智能化的發展方向轉型。傳統靜態防護機制由此顯現出失效現象。責任主體界定困難、攻擊路徑動態演變、風險潛伏性增強等新型特征,在這種技術架構變革背景下已然成為常態。
責任主體界定困難重點體現在即便法規政策要求云服務商確保用戶數據保密性、完整性,但安全責任具體的認定較為困難。企業與云服務商之間的安全職責邊界難以被清晰劃分。攻擊路徑動態演變表現在高頻調用的財務API接口所伴隨的動態惡意攻擊風險。而這些風險常伴隨著例如模型竊取等具有較強隱蔽性的智能技術[。
(二)組織管理中的適應性挑戰
在組織管理層面,企業內部的財務數據安全管理制度尚未完全適應數字經濟的發展要求。企業內部訪問權限管控體系呈現松散態勢,用戶身份識別認證架構尚未構建完善,最小權限原則執行力度亦顯不足。數據訪問環節普遍存在寬松化現象,財務信息泄露事件由此頻發。在數據訪問權限上都比較寬松,從而導致了財務數據泄密問題。部分企業還面對財務數據管理制度在數據的采集、存儲、使用和銷毀等環節都缺乏相應的規范和培訓。
(三)財務數據平臺化帶來的制度性挑戰
近年來,盡管我國已出臺了相關政策法規,但因財務數據的云端化,出現了產權責任邊界模糊問題,匿名化處理技術規范尚存漏洞等現象,這說明當前我國仍需要完善財務數據類安全防護機制。例如,財政部于2024年提出的《企業數據資源相關會計處理暫行規定》雖然將數據資源歸入無形資產或存貨的核算范圍,但未對價值評估方法做出明確規定。同時,在財務大數據環境下,傳統的匿名化技術標準容易被重新識別,可能無法完全滿足《通用數據保護條例》(GDPR)中提到的數據最小化和匿名化要求,或者在滿足要求的同時會大幅降低數據的可用性。
三、數字經濟下財務數據安全治理路徑
面對日趨嚴峻的新挑戰,本文結合財務共享中心數據治理的新特點,探析構建“技術防控一管理重構一制度完善”三位一體的治理路徑。
(一)技術防控層
在技術防控層面,企業應打造以數據要素為核心的全周期防護機制。重點針對財務數據存在的主要風險點,采用自主可控的技術手段,形成自數據采集環節起始至終止階段的動態化防御閉環系統。
在數據生命周期的初期一一數據采集端,鑒于財務數據來源具有多元化特征,隱私計算技術的運用顯得尤為必要。API動態網關安全接入機制的建立同樣不可或缺,這些措施能夠有效防止數據在傳輸過程中遭到泄露或被非法篡改。企業宜選擇國產的隱私計算平臺,比如螞蟻集團的螞蟻鏈摩斯、京東科技聯邦學習平臺等,在保護好數據隱私的同時也能滿足企業對于數據共享、協同方面的需求。
在數據傳輸階段,企業應在使用傳輸加密技術(TLS/SSL)的基礎上根據財務數據核心數據的特點。采取動態脫敏技術來規避風險。這類技術可以實現實時脫敏,在不改變原數據意義的情況下改變財務數據,并保證數據的可用性,從而最大化地實現數據的隱私性。
在數據存儲和使用過程中,會計軟件應當滿足數據可靠存儲的要求[。可見,會計軟件供應商所采用的安全技術也對著財務數據存儲與訪問的安全性起著決定性作用。因此,企業在選擇財務云服務時,應重點考察服務商是否具備ISO27001信息安全管理體系認證、ISO9001質量管理體系認證及SaaS等資質認證項。企業和云服務商均應在數據庫加密技術基礎上建立嚴格的訪問控制機制[3],并針對不同的類型的數據采用不同的授權方式。這一機制應以數據庫加密技術為根基,針對不同類別數據實施差異化的授權策略。特別是財務核心數據域,必須貫徹最小化授權原則,僅允許特定人員接觸該類數據。為實現對授權訪問過程的實監控性,數據庫審計系統的應用顯得尤為重要,該系統能夠追蹤數據庫操作日志記錄并監測訪問者的異常行為特征。
隨著數據生命周期的終止據會計信息法規的相關規定,企業保管期滿且無未了事項數據,須經單位檔案管理機構、會計管理機構及信息系統管理機構派員共同監銷,方可對存儲介質進行安全擦除,防止被他人惡意恢復并利用。在此數據銷毀階段,企業可采用基于國密非對稱加密算法SM2等區塊鏈存證技術記錄數據銷毀行為,保證數據銷毀記錄的真實性與完整性。
(二)管理重構層
在組織管理層面,為適應匹配數字經濟下財務數據呈現的新特點,企業應打破組織管理障礙、消除責任不明的弊端,構建會計信息化下的跨部門制衡的保障機制,并將保障機制劃分為計劃層、執行層、監督層,促進治理方式向精準化發展。
計劃層由企業管理層承擔整體財務數據安全管理工作的規劃與實施任務。包括但不限于制定企業財務數據安全目標體系與關鍵防護指標項等核心要素內容。這些規劃內容需要與企業整體戰略保持高度一致性特征。同時還需針對不同數據類型制定分類分級標準規范文件,明確相應的防護等級要求條款。執行層主要是由財務部門主要負責對數據敏感字段標記的工作,以及由風控團隊執行實時動態脫敏的財務數據,以保證數據在被使用的時候滿足安全的要求,降低因數據引發的財務舞弊的風險。在監督層內,內審部門可依托區塊鏈溯源工具,驗證各類財務數據業務流程中是否存在被篡改和利用的行為。監督層還需定期對財務數據處理流程進行審計,發現潛在安全風險問題并提出改進建議,推動數據安全管理的持續完善。通過此類型管理重構,企業可以將財務數據安全防護結合到日常運營中,形成多部門制衡、全流程管理的數據安全文化。
(三)制度完善層
在政策制度層面,政府也應構建出適配數字經濟的財務數據安全治理制度細則。面對前述的數字產權界定模糊等問題,政府應盡快完善適應大數據環境的數據保護法規條例,給企業予以指引。例如,在《無錫市數據條例》上“三權分置”制度基礎上形成國家標準,成立統一的數據產權登記中心,明確原始數據持有權、衍生品經營權和收益分配的比例,并且使用區塊鏈技術做到跨區域互認,從而有利于界定財務數據安全責任。
現行會計準則體系下,加密脫敏等安全防護支出的資本化處理標準應當細化修訂。符合特定條件的隱私計算平臺采購費用支出、密碼模塊改造費用支出等,允許其進行資本化會計處理。通過不斷地完善與創新各項有關的數據治理相關的法規條例與制度標準,對財務數據能夠實現更為堅實的保護,適應于數字經濟發展的具體要求。
四、結論
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極大地改變了財務數據的來源、處理方式和安全治理模式。財務數據來源的多元化、處理的云端化以及分析手段的智能化,給傳統以靜態防御為主的數據安全治理模式帶來了嚴峻挑戰。對此,基于“技術防控、管理重構和制度完善”三位一體的財務數據安全治理路徑將為構建完善的財務數據安全治理體系提供一定的參考,有助于企業在數字經濟時代中降低財務數據安全風險,提升數據安全管理能力。
參考文獻:
[1]吳逸君.數字時代企業財務分析存在的問題及優化對策0].老字號品牌營銷,2025(07):130-132.
[2]蔣琴昭.數字化背景下企業財務數據治理探究U]中國鄉鎮企業會計,2025(05):167-169.
[3]郝義飛.集團企業財務共享中心數據安全治理研究[D].揚州大學,2023.
[4]中華人民共和國財政部.會計軟件基本功能和服務規范[A].2024-08-12(2025-6-18).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408/content_6967134.htm.
(作者單位:蘇州工業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