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的原則值得我們借鑒

歐盟貿易委員帕斯卡爾·拉米4月27日在致各國部長的一封信中就歐盟農業模式和該產業在國際貿易談判中的挑戰作出了較為全面的“辯護”。拉米在信中指出，農業同其他經濟產業不同，是經濟活動的一個“特殊領域”。這種特殊性主要表現在農業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氣候和地理的影響。他寫道，“在歐洲，土地不足而且農業生產條件差：我們農場的平均面積是20公頃，其中的60％還不到5公頃。我們怎么同美國競爭？那里農場的平均面積為200公頃；怎么同阿根廷競爭？那里的平均數是2000公頃。”在這種情況下，拉米先生認為，歐洲“不能讓消費者選擇國際市場上最有效的生產者提供的任何最低廉的產品”，因為如果那樣做的話，歐盟700多萬農民中很可能“只有小部分可以生存。”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歐盟需要對農業繼續進行財政補貼和其他方面的支持。

拉米指出，歐盟對農業的政策是：“有管理的經濟、明確的社會選擇、環境保護和有質量的產品”。上述政策要求歐盟根據農場規模對農民提供支持并且鼓勵農民重視產品質量而不是數量，對農民提供的服務給予市場所無法提供的報酬。“一個辦法是更多地關注小規模農場以有利于區域更加協調發展，另一個辦法是取代農民只靠生產得到報酬而為社會所做工作卻沒有報酬的體制，使農民所有的付出都會得到回報，包括他們為保證產品達到高的環境、營養和健康標準所承擔的‘社會責任’”。

拉米說，歐盟2003年6月的改革標志著改革的進程進入了新階段、一個根本性的變化：它要求加強質量控制，“既要通過法律形式提出要求，又要通過引入質量證書進行鼓勵。最后同樣重要的一點是，為實現公平，我們將逐漸削減對最大的農場的援助，并以農村發展支持的形式將其重新分配給條件較差地區的農民。”

談到歐盟的農業政策與WTO談判的關系，拉米指出，對于歐盟來說，歐盟的農業政策應為歐盟在WTO談判的基礎，而不是犧牲品。歐盟不能因WTO談判而改革共同農業政策，歐盟的農業政策只能根據自身的需要而改變。在WTO的背景下，歐盟只在目前農業政策的基礎上進行談判。拉米指出，“歐盟將向農民提供支持的方式對國際貿易的影響顯得更加中性，對生產的管理更為有效，以保證出口的是真正有競爭力的產品，而不是有補貼的過剩原材料。” “歐盟考慮最多的是國際談判應當有助于——而不是阻礙——農業政策的改革。” 同時，出于對不發達國家的支持，拉米指出，歐盟意識到“應以一種對第三世界、特別是最不發達國家造成最小損害的方式來支持農業。”

五條原則值得借鑒

拉米在信中提到的歐盟農業和農產品貿易政策的一些原則值得我國認真借鑒。首先，正如他在信中指出的，農業是一種特殊的經濟活動，農業政策必須有別于其他產業政策。如果說歐盟農業和其他一些土地資源豐富、氣候條件好的國家在競爭中處于劣勢的話，我國農業這方面的劣勢則更加明顯。有關資料顯示，我國農村戶均耕地面積只有0.4公頃，是歐盟農場平均面積的五十分之一，美國農場的五百分之一。在這種情況下，我國在制定農業政策時就更不能不考慮我國農業的特點，簡單地把農業推向國際市場競爭。

第二，國家的農業政策需要充分考慮到農業的社會功能（環境保護、營養和健康標準等）、國內區域發展的需要和農村均衡發展的目標，與此同時，還需要考慮到拉米在信中不便提到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那些農業在保障國家糧食安全、社會就業等方面的重要功能。因此，政府在制定農業政策時，既要充分利用市場機制提高農業效率，也要根據農業在國家和社會發展過程中所發揮的各種不可替代的功能給予適當的保護和補償。

第三，農業體制的改革應當根據本國的國情和需求，而不是按照WTO談判的需要進行。在這個問題上，國內一直存在這樣一種聲音，那就是政府需要借重WTO談判來改造我國的農業體制。這容易導致本末倒置的做法。政府進行農業體制的改革，首先要考慮的是國家的國情和需求，絕對不應為了滿足他國在WTO談判中的要求而在國內推行所謂改革，否則勢必要損害農民和國家的利益。

第四，在對外貿易中，政府對農產品出口的支持應當是有選擇的，特別需要重點支持那些在國際市場上真正具有競爭力的產品的出口，而不是去補貼在國際市場上沒有競爭力的原材料的出口。這樣做既可以減少國家對農產品出口補貼的規模及其對國家對外貿易的影響，還可以最大限度地拓展國外市場，提高出口補貼的效益，同時也有助于推動國內農業向提高質量和增加附加值的方向作出合理的調整。

最后，對農業的補貼需要盡可能地不要損害第三世界特別是最不發達國家的利益。我國是一個大國，也是一個發展中國家，幫助第三世界，特別是最不發達國家發展符合中國的利益，也是我國的道義責任。落實到農產品貿易問題上，就是在可能的情況下避免與發展中國家特別是最不發達國家，爭奪低附加值產品的市場，與此同時通過鼓勵和增加高附加值農產品的出口，提高出口效益和增強我國農產品在世界市場的競爭力。

總之，推動農業改革要量力而行，歐盟的原則值得我們借鑒。

(作者單位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