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浩新

對于香港來說,必須緊握著每一個內地經濟不斷成長的機遇,得到中央支持和推崇的“泛珠三角經濟體”,更是不可不乘搭的“便車”。
香港貿易發展局去年舉辦了全球首個中小企市場推廣日,為來自內地40個地區和香港本地的中小企業塔建了平臺,讓這些企業主難得聚首共磋商機后,今年會再接再勵,準備年底再辦一個類似的中小企推廣日。不過,今年的活動安排卻會加添創意,形象鮮明地、畫出一個“泛珠三角館”,讓9省2區的中小企業聚在一起,突出剛啟動的“泛珠三角概念”。
吸引內地民企香港尋到方向
被視為是內地構建區域經濟方向重要一步的9+2泛珠三角區域合作框架,6月先后在香港、澳門和廣州召開會議并正式啟動前,港府其實已運籌策劃,務求在框架內為香港尋求空間,其中、如何吸引內地民企,尤其受到重視。除了貿易發展局微調了正在籌劃的中小企市場推廣日活動外,據了解,曾任貿發局主席、直轄于特首董建華的現任大珠三角商務委員會主席馮國經,6月初隨同獲高規格接待的香港富豪團赴東北考察期間,卻提早離隊,正是要趕緊返港召開委員會會議,與多位香港商界猛人包括長江實業的李澤鉅、合和實業的胡應湘、有上海少爺外譽的羅康瑞等碰面,商討利用泛珠三角框架,加大區內吸引內地民企到港設立辦事處的力度。
吸引內地民企到港,本來就是香港政、商、學界經過數年來的醞釀,逐漸取得的一項重要共識;這項想法認為,內地中小型民企達百萬家之多,擁有全國60%的工業生產力,正顯示民企在大陸經濟體內的位置已日漸重要;唯根據香港投資推廣署及工貿署的資料,在港的中資企業只有2000多家,相反在內地設公司的香港企業為數卻達到93000多家,這些數字正正反映,南下的內地民企,大大少于北上的香港企業。
這項想法認為,民企到港開設辦事處甚至上市,有利于香港提升就業率、提升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也有利于鞏固香港作為內地窗口的地位,相對地,內地民企也可以借助香港的既有優勢,大力向外發展,走向國際,因此雙方從中自是互惠互利。過去幾年來內地民企到港發展的為數不多,只因一般民企老板未必有“沖出內地”發展的意識。
正當港府各部門包括有特首智囊之稱的中央政策組、工商及科技局、財經事務局等,以及貿發局、生產力促進局等與商界交往甚深的半官方機構,均在為吸引內地民企赴港的方向絞盡腦汁之際,泛珠三角概念,正好帶來一列“便車”。
泛珠三角經濟合作框架所涵蓋的區域占地廣、人口眾、國民經濟收入多,既有發達的廣東地區,也有相對滯后的其他周邊省份,甚至于兼顧到西部落后地區,彼此之間的互補性極強,加上中央在政策、交通、港口發展、旅游整合等多個方面均表示全力支持的態度,而九省二特區之間的定期首長及部門會議機制,也可加強彼此在口岸合作與跨境基建方面的協調配合,正好給予具備國際都會內涵的香港,提供一個重要的平臺,在金融、物流、以及航運、資訊等方面,發揮比較優勢,吸引區內的企業到港設點。
國際化優勢讓北京對港澳愛護有加
就像特首董建華在論壇開幕日發表的演辭中所說,泛珠三角框架,讓各省區企業,包括民企,能借助香港“走出去”,也可以借助其高度開放和國際化的優勢,引領泛珠三角走向世界,成為對外經濟合作的中介和平臺。
實際上眾所周知,國際化,正是香港被納入泛珠三角經濟框架的重要資產。內地以廣東為核心的九省經濟區域,在過去10年已逐漸發展為一個同心圈,互為依賴,但在“走出去”思維的推動下,加上中央政府的強力鼓勵,九省遂將港澳納入,奠定泛珠三角經濟體的國際化方向。專研珠三角經濟的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段樵便說,泛珠三角經濟區基本上就是外向型的、面向國際社會的,更需要以香港提供全方位、與國際接軌的各項經濟功能為發展核心。
香港的國際化優勢,反映在金融、物流、以及各項專業服務領域上,譬如說,作為國際金融中心,香港集中了全球最大的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國際資金流動暢通,集資市場的深度及籌資能力出眾,光在過去4年,內地企業以H股形式即在港籌集得超過1200億美元;至于作為物流或航運中心,香港長年享有的國際化市場網絡及豐富的管理經驗,即使內地不少港口的港務發展迅速,也暫難與香港項背;香港的國民生產總值中,服務業占了86.5%,目前會計、審計、法律、工程、信息咨詢和投資顧問等專業服務領域,正與內地進行專業資格的互認安排。

國際化優勢,讓北京在泛珠三角經濟圈的形成過程中,對港澳特區愛護備置:泛珠三角論壇在香港開幕當天,交通部長張春賢和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副主任劉江先后發言時,都有意突出香港的重要位置,強調中央支持香港保持國際航運中心地位、以及借助港澳橋梁讓珠三角廣泛參與國際經濟合作。
商務部副部長安民更罕有地、點出內地地方官員與港澳的相處之道,“在一國兩制下,香港、澳門特區政府的運作機制與內地政府還存在較大差異,對社會、經濟生活的管理理念和手段上,也與內地有所不同……,推動泛珠三角區域發展,需要逐步加深對彼此的了解和理解。”
在北京眼中,泛珠三角經濟圈除了是首個朝著歐共體統一市場模式邁進之試點外,更是內地繼CEPA后,在正式步上WTO融入國際社會道路前的另一個試點,香港已準備好,借助泛珠三角這個清楚的戰略方針,加強本身的集資以及物流的角色,一方面要在短期內強化CEPA的效果,一方面又要借與九省的合作之便,進一步鞏固本身作為內地對外的國際樞紐地位。
“泛珠”合作香港會否成龍頭?
最早由廣東省提倡的“大珠三角”概念,是指將廣東腹地的珠江三角洲區域擴展為包括九個省(福建、江西、湖南、廣東、廣西、海南、四川、貴州、云南)的“大三角合作區域”,當時并未包括香港和澳門。后來因為港、澳特首董建華和何厚鏵分別向中央提出加入“泛珠三角合作”框架的想法,在中央高層的大力支持下,“泛珠三角合作”才成為了現在所說的“9+2合作”,即九個省和香港、澳門兩個特區的合作。
泛珠三角之潛力,深受各方重視,然而9+2表面上高唱合作的背后,稍有涉獵內地區域經濟發展的,也會深諳地方本位主義的嚴重性和破壞性,其他區域如是,泛珠三角,難道就可以獨善其身?像福建省常務副省長黃水晶在論壇上發表的演辭內,只提及一次泛珠三角合作,卻花了更多篇幅,大談加強與港澳之間的經濟合作,以及要推進長三角與珠三角的合作,也提及與臺灣的關系,加強海峽西部的區域經濟——誰會相信福建愿意在泛珠三角框架內,衷心與廣東合作?
至于四川與廣東省相距甚遠,近日便傳出重慶市政府繼今年初與四川簽訂了合作協議后,又將會與貴州省正式簽訂另一個“1+16”的合作協議,旨在盡快啟動“西三角”的思路研究,力爭成為西部大開發的中心點。
還有更嚴重的是,即使在廣東一省之內,深圳市副市長李鴻忠6月中到港的一個目的,竟然就是要與港方商討兩地機場合作,以“抗衡”廣州白云機場不斷擴展的趨勢!
試想,“泛珠三角”區域內經濟實力懸殊,瓊、贛、云、貴、川五省又與廣東相距甚遠,如果再加上香港、澳門,這個合作將涉及到兩種制度、三種貨幣和三個關稅區,整合成一個區域整體談何容易!
不過對于香港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在香港眼中,最要緊的是,越來越明顯的跡象顯示,內地的持續發展,已儼如一道強大的經濟磁場,成為全球尤其是亞洲周邊地區經濟持續成長的火車頭;正當內地以更積極的腳步,將逐漸發展成的泛珠三角區域,鋪塔成為經濟共同體,甚至發展成為內地與東南亞地區的經濟樞紐之時,香港,即使猜疑內地各省市之間根本是各懷心思,卻豈能自外其中,讓自己在全球經濟發展的過程中,更趨邊緣化?香港的策略,是始終站穩本身的國際化利基,在北京的支持下,加速與內地任何的經濟力量的合作。
對于香港來說,必須緊握著每一個內地經濟不斷成長的機遇,泛珠三角經濟體就在毗鄰,更是不可不乘搭的“便車”。
有趣的是,中央不僅鼎力支持香港、澳門加入“泛珠三角合作”,而且處處強調香港和澳門,尤其是香港在其中的作用。以至于在“泛珠三角合作”首屆論壇的選址問題上,將香港設為首天開壇的會址,而澳門、廣州分別成為第二天和第三天的大會會址。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人們分析,一方面是香港的“國際化”優勢使然,另一方面中央也是希望借此契機促進香港經濟盡快盡早與內地經濟融合。
“泛珠三角”五大背景
“泛珠三角”簡稱“9+2",即:廣東、福建、江西、廣西、海南、湖南、四川、云南、貴州等9個省(區),再加上香港和澳門形成的區域經濟圈。6月1日“泛珠三角區域合作與發展論壇”在香港開幕,標志著這個中國迄今最大規模的區域合作工程正式啟動。
分析認為,“泛珠三角”區域合作的出現有五大背景:
一、兩個世紀交替之際,經濟全球化和區域經濟一體化兩大潮流日益深化。作為中國南部經濟發達地區,廣東及其周邊省區都面臨如何以更廣闊視野面對新一輪開放和融合的問題。
二、國際產業大循環與中國制造產業的崛起。中國沿海地區工業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勝利起飛,而中國第二梯度、第三梯度地區將在本世紀前20年進入工業高度發展期,其產業如何協調已提上議事日程。
三、中國環渤海、長三角、珠三角等三大經濟圈并存的格局已經形成,三大經濟圈內部如何加強互動、相互間如何競合已成為一個現實問題。
四、如何繼續推動香港繁榮、加強香港與內地的關系成為中央關注的重大課題。
五、區域經濟發展與合作的意識迅速成長。各地都希望通過區域合作來拓展市場,優化產業布局,使區域合作成為經濟發展新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