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作為一種家用器具,人人都十分熟悉,然而在古代詩文中,其含義卻遠比今天復雜。在閱讀古代詩文時,要根據不同的語言環境,詳加區分,否則就會理解片面,直接影響對詩文內容的正確理解。現行高中《語文》第三冊,在為課文《孔雀東南飛》“槌床”一詞作注時寫道:“用拳頭敲著坐具。在古代,坐具叫‘床’,小的只能坐一個人。”這里將“床”注為“坐具”是正確的,是符合詩歌原意的,但又進一步解釋說“在古代,坐具叫‘床’,小的只能坐一個人”,目的是進一步強調古人的“床”同今人的“床”不同,這是針對今人習慣稱睡覺的臥具為“床”而發的。然而如此強調卻極容易造成誤解,那就是古人稱坐具為“床”,而今人才稱臥具為“床”,似乎古今截然不同。如此理解當然不符合古代實際,有以偏代全之嫌。
漢代劉熙《釋名·釋床帳》云:“人所坐臥曰床,床,裝也,所以自裝載也。長狹而卑曰榻,言其榻然近地也。小者曰獨坐,主人無二,獨所坐也。枰,平也,以板作之,其體平正也。”清代王啟原為其作注云:“枰有二義,一曰棋枰,方言,所以投博謂之枰是也;一即謂獨坐床,此與床相次,當指小床,上當有‘亦曰’二字,連上為一條。”東漢許慎《說文解字》云:“床,安身之幾坐者。”清代段玉裁作注云:“鉉本作‘安身之坐者’五字,非是。床之制略同幾而庳于幾,可坐,故曰‘安身之幾坐’。床制同幾,故有足有桄。床可坐,故凥下曰,處也,從尸得幾而止。引《孝經》‘仲尼凥’而釋之曰,謂‘閑居如此’。按:得幾而止者,謂得床而止也,‘仲尼凥’者,謂坐于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