佤族的“虎文化”

盛崇鼎

云南的佤族，長期生活在高山密林之中，身背長刀、肩挎火槍的佤族漢子，其主要生產(chǎn)活動過去歷來是打獵。嚴(yán)酷的生存環(huán)境，陶冶出佤族人異常強(qiáng)悍、奔放的民族性格；由于打獵富于冒險性，往往需要結(jié)伴活動，所以，佤族人又極富團(tuán)結(jié)友愛精神。從古到今整個佤族人民都遵守著“上山打獵，見者有份”這一古規(guī)：參與打獵的人無論你是否打到獵物，只要有人打到了獵物都是人均一份，即使是路人碰上了，也要分給其一份。他們對各種動物的習(xí)性了如指掌，每次狩獵，往往都能滿載而歸，有時還能獵到老虎。佤族人認(rèn)為：虎是獸中之王，是神派來的使者，故每當(dāng)獵到老虎，佤族人都要舉行隆重的“賧虎”活動。這種習(xí)俗，世代相沿，從而形成了一道絢麗的人文景觀。

從獵到老虎之時起，佤族獵手們便先派出一人飛跑回寨報信，通知全寨人作好相應(yīng)的準(zhǔn)備。然后，他們砍來一根竿子，摘來野花野草分別圈在虎的胸部和腰部，再用竿子穿過滕圈，把虎的肢體向下，這樣抬起來的死虎就如同活虎一般了！于是，獵手們就一路大聲吼叫著，吹著牛角號，鳴著火藥槍，興高采烈、威風(fēng)凜凜，像凱旋而歸的將軍一樣榮歸山寨。

回到寨門外，將虎放下讓其匍匐在地后，就有一老者手持盛酒的竹筒來到虎前，口中念著禱詞，祝老虎的靈魂早升天堂；然后，又有兩個女扮男裝的老者手持利斧，各在虎頭左右兩邊的地面猛劈三下，意為“砍虎”；待這儀式結(jié)束后，人們歡呼著，將死虎抬到獵手家門前早已準(zhǔn)備好的木架上，這時就有兩位老婦人各用木梳來“梳虎”，她們一面為死虎梳理著虎毛，一面唱著古老哀婉的獵歌。這時，木鼓咚咚地敲起來了！芒鑼當(dāng)當(dāng)當(dāng)?shù)仨懫饋砹耍夥諢崃叶瘔眩藗儑炯埽谀竟暮兔㈣屄曋屑娂娞鹆斯爬系摹百y虎舞”，舞蹈原始而粗獷。待幾個佤族小伙子抱來樹葉鋪在地上后，舞蹈也就嘎然而止；接下來，就開始剝虎皮，將虎皮完整無損地剝下后，就將它套在事先準(zhǔn)備好的“竹蔑虎”上，用野果裝飾在虎眼上，再為虎“洗臉”后，這樣，“竹蔑虎”又和真虎一模一樣了；然后，將虎肉用大鍋煮熟，全寨男女老少圍席而坐，大口吃虎肉，大碗喝烈酒，全寨人歡樂“聚餐”……

到送“虎魂”這一天，全寨人都穿上了新裝，兩個老婦邊為虎梳理邊吟唱若為虎送別的古老調(diào)子，又有一位老婦手持竹酒筒為“虎魂”吟誦祝酒詞；吟唱都結(jié)束后，兩個佤族小伙子將“竹蔑虎”從木架上抬下來，再肩扛上死虎繞寨一周，人們就紛紛往死虎身上澆酒，撒大米，往死虎口里擲雞蛋，讓虎“吃飽喝足”；最后，死虎被抬出山寨，這日寸，全寨所有的牛角號都嗚嗚吹響，所有的火藥槍都對天齊鳴，氣氛隆重、熱烈、悲壯。當(dāng)人們將死虎送到離寨不遠(yuǎn)的竹林里將虎掛在“賧虎”的木架上后，祝酒老人又一次吟誦起祝酒詞，祝“虎魂”早升天堂，然后宣布活動結(jié)束。人們吹著牛角號，懷著戀戀不舍的心情才返回山寨。

當(dāng)然，隨著虎已成為禁獵對象，而今的佤族人再不會去獵虎也不會再舉行“賧虎”活動了！但“賧虎”過去作為一種千百年來世代相沿的生活習(xí)俗和文化景觀，這種“虎文化”陶冶了佤族人民的性格和靈魂，從而使他們顯得是那樣的強(qiáng)悍和奔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