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銀行提高資本充足率的有效途徑

2004年，我國金融監管機構頒布了一系列規章辦法，強調資本約束，要求銀行的資本能有效覆蓋經營風險，以期形成以資本充足率為核心的新銀行經營框架。

2007年1月1日將成為商業銀行資本充足率達標的最后期限。按照《商業銀行資本充足率管理辦法》的要求，在兩年多的過渡期內，未達標的商業銀行要制定切實可行的資本補充計劃，銀監會將監督各行資本補充計劃的落實情況，并采取相應的監管措施。“擴充資本，在規定時間達標”是未來兩年許多銀行的第一要務。

外部輸血型補充資本渠道

商業銀行提高資本充足率究竟有哪些途徑呢？

國家財政注資

國家財政注資是一項特殊的政府的政策安排，即通過向試點銀行注入政府資金，調整大型國有銀行資本結構，補充資本金的一種方式。

近十年來，我國國家共有兩次財政注資。第一次是1998年，財政部發行2700億元特別國債，用以充實四大國有商業銀行的資本金，并使資本充足率當年達到了8%。第二次是2004年1月6日，經國務院批準正式成立的中央匯金投資有限責任公司，代表政府向中行、建行分別注資225億美元，用于補充資本金。注資后兩行的核心資本充足率分別提高4個百分點以上。

國家財政注資為特有政策，方式原則上只適用于四大國有商業銀行，一般的中小型股份制商業銀行難以取得。國務院曾明確表示，注資只能用于提高資本金，而不能用于沖銷壞賬，即注資的前提條件是，所有者權益沖抵不良資產后要大于零。另外，以四大國有銀行約5000億元的資本金缺口來看，不能僅僅依靠政府的注資，財政注資只能解決其資本金困境的一小部分問題。

上市融資（IPO、配股、增發）

提高資本充足率的另一個有效方式為上市融資，即符合條件的銀行通過在國內、國外資本市場公開發行，籌措資本，使資本充足率得以顯著的提高。

隨著我國資本市場的不斷健全與發展，截至2004年底，我國深發展、浦發銀行、民生銀行、招商銀行、華夏銀行先后實現了A股上市，中國銀行、建設銀行上市計劃書的審批通過，標志著通過境內上市融資補充資本金的形式已被越來越多的銀行所選擇。數據顯示出，符合條件的商業銀行，經過股份制改造和一系列法律審批程序后，通過上市融資和再融資，使自身的資本充足率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但是，我國的證券市場還是一個不規范的新興市場，籌資能力相對有限，以目前四大行的規模，任何一家在國內上市都會壓垮A股市場。況且，我國股市已連續三年處于極不景氣狀態，想在短期內通過股票發行來根本解決銀行資本金匱乏的問題顯然十分困難。

針對國內資本市場容量有限的問題，我國已有不少銀行將海外上市作為我國證券市場資源的有效補充。從目前看，民生銀行有可能成為我國第一家境外上市的銀行，該銀行擬發行10億H股，募集7億——10億美元的資金，以解決資本充足率的問題。預計H股上市之后，其資本充足率有望達到10%左右。另外，中、建兩家國有商業銀行股份制改革設想方案均涉及在海外上市籌資。不久的將來，境外融資將成為中國商業銀行籌集資本，提高資本充足率的又一途徑。

發行長期次級債

長期次級債務工具是指原始期限在五年以上的次級債務，包括長期次級債券和其他形式的長期次級債務工具。1998年的巴塞爾協議規定，符合條件的長期次級債務工具可以記入附屬資本。

通過發行次級債補充資本金，成為短期內提高資本充足率的一個最有效、最快捷的辦法。

根據銀監會統計，截至2004年6月底，銀監會先后批準中國銀行、建設銀行、交通銀行、招商銀行等10家銀行發行長期次級債券1442.5億元。

雖然長期次級債務工具具有快捷、靈活，可以迅速為商業銀行補充資本的特點，但是，從本質上講，長期次級債券是一種純債務，它只在一定期限內具有資本的屬性，并非銀行的自有資本，最終仍需要償還，若不采取其他措施，在期滿后，發行企業仍會受到資本充足率問題的再次困擾。另外，債券市場容量的有限性，也使發行長期次級債補充資本的運作越來越困難。因而，次級債券只不是提供了一個改善經營狀況、調整資產結構的緩沖期。在銀行因快速擴張而暫時出現資本充足率下降，無法達到監管要求的情況下適用。

金融可轉債

資本性金融債券一般分為三類:可轉換金融債券、永久性金融債券和普通次級金融債券。

目前，我國有兩家銀行通過發行可轉債擴充資本，提高資本充足率。2003年3月，民生銀行成功發行了40億元的金融可轉債，2004年11月10日招商銀行公開發行了總額65億元的金融可轉債。

發行可轉換金融債券的財務費用較低(民生銀行可轉換債券的年利率只有1.5%)。但是，在我國股票市場的全流通問題并未得到徹底解決的情況下，發行金融可轉債很容易遭到流通股東的抵制。現階段中，不宜采用發行可轉換金融債券來充實銀行資本金。

引入戰略投資者

戰略投資者是指謀求長期戰略利益，愿意長期持有較大股份，并積極參與公司治理的法人投資者。引進戰略投資者，是指通過引進包括外資資本和民營資本來增加核心資本的一種方式。它不僅可以有效、穩妥地通過資本市場引入資金，同時有利于形成多元化的股權結構，完善公司治理。境外戰略投資者的引入，大大提高了我國銀行海外上市融資的成功率。

目前，一些中小銀行，特別是那些已經上市的股份制銀行，較多地利用了引入境外戰略投資者這一形式來擴充資本金。1996年10月，亞洲開發銀行入股光大銀行，首開國內銀行吸收國際資本的先河。1999年9月，世界銀行下屬的國際金融公司(IFC)入股上海銀行。2001年11月，IFC入股南京市商業銀行1.81億股，約占總股本的15%。2001年12月，匯豐銀行收購上海銀行8%的股權。2003年9月，花旗銀行以戰略投資者的身份參股浦東發展銀行，持有浦東發展銀行股份18075萬股，占公司總股本的4.62%，成為公司第四大股東。2004年1月15日，興業銀行與香港恒生銀行、IFC、新加坡政府直接投資有限公司(GIC)正式簽訂投資入股協議。三家境外投資者共投資26．973億元，持股比例達到24．98%。8月，匯豐宣布以19.9%的最大合法比例收購中國第五大商業銀行交通銀行的股份。9月，美國新橋投資公司以受讓非流通股的方式入股深發展，持股比例為17.89%，成為深發展第一大股東。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中行、建行等國有商業銀行，在其股份制改造中，成功地引入了戰略投資者的概念，使這一形式在中國有了更廣闊的發展前景，為我國商業銀行提高資本充足率，補充資本來源提供新的渠道。

但是由于我國在會計制度上、風險評定標準上、核算口徑上與國際通用標準有差距，因此造成銀行業實際經營情況不透明，業務數據有較大的偏差（標準普爾發布的數據表明中國銀行業不良資產比例大概在44%—45%。而國內官方發布的數字只有22.9%），為境外戰略投資者的進入設置了難以逾越的障礙。另外并未完全放開的金融市場體系，使得通過引進戰略投資者的方式來解決資本金問題存在繁冗的討價還價過程，歷時長，成功率低等實際問題。

以上五種方式是目前我國商業銀行提高資本充足率所普遍采用的外部渠道，各有其局限性和弊端，而且只能確保資本充足率在某個時點達到標準，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我國商業銀行資本充足率低的問題。假如，如果病人是因為造血功能出現問題或肌體病變而導致的供血不足，外部輸血只能解決一時的問題，卻不能從根本上拯救病人。外部渠道作為輸血性資本補充渠道的功能僅此而已。

內部造血型的資本補充渠道

提高資本充足率的另一個途徑—內部補充，可以稱為造血性資本補充渠道。造血性資本補充渠道通過發展中間業務，提高資產質量，強化風險管理等手段，提高了銀行的造血功能——盈利能力，進而從根本上解決銀行資本充足率低下的問題。因此，內部補充才是持續穩定提高資本充足率的有效途徑。

當前比較具有可操作性，值得探討和發展的有效措施是：

大力發展資本節約型的中間業務

由于中間業務不運用或較少運用銀行的資金，所以，一般不會受到資本充足率的“束縛”，但卻可以為銀行帶來大量手續費收入和傭金收入。同時，中間業務的風險非常低，相對資產業務需占用較大的資本金資源，風險較高的特點而言，大力發展中間業務是增強競爭實力，提高資本充足率的一種有效業務形式。

我國商業銀行目前開辦的中間業務已達260多種，但業務品種較少，主要集中在收付結算和代理業務等勞動密集型品種方面， 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獲得的收益卻十分微薄。相比之下，那些與資本市場聯系緊密的業務，則往往具有較高的技術含量和附加值，如基金托管、個人理財等新興業務，代表了未來的發展方向，但在我國銀行業中尚處于起步階段。因此，商業銀行應該改變傳統經營理念，將中間業務提升到戰略高度來認識和看待，使中間業務成為增強競爭實力，降低經營風險，提高、維持資本充足率的支柱性業務。

通過全力發展國際業務特別是國際結算業務，代客理財業務，建立切實可行的收費制度等具體措施，提高中間業務的權重，使之與資產業務、負債業務齊頭并進，成為現代商業銀行業務的三大支柱。中間業務范圍廣、種類多，專業技術性、理論綜合性、競爭時效性都較強，各家銀行應逐漸加大對高附加值型業務品種的研究與營銷力度，加大對中間業務的資源投入，合理配置資源，為中間業務的開發與推廣，創造條件。

減少加權風險資產 提高資產質量

銀行所持有的風險資產的數量，是影響資本充足率高低的一個重要因素。根據資本充足率的計算公式，減少加權風險資產，提高資產質量是商業銀行提高資本充足率的有效內在途徑之一。

目前，業內比較關注并已得到監管當局大力支持的“資產證券化”將成為降低資產風險權重的有效方式，即銀行可以將存量長期信貸資產進行證券化，以實現減少加權風險資產的目的，進而改善其資本充足率的大小。這對我國資本充足率普遍較低的商業銀行而言，具有較強的現實意義。

資產證券化過程較為復雜，與其他國家相比，國內無論是在理論研究還是運用實踐上，其資產證券化都處于相對落后階段。2003年華融資產管理公司對不良資產證券化的實踐2004年中國工商銀行對寧波分行賬面價值26億元的不良資產進行證券化，標志著國內商業銀行在證券化方面已經取得實質性進展。目前，種種信息表明，信貸資產證券化突破在即：中國建設銀行和國家開發銀行的信貸資產證券化方案已趨明朗；中國人民銀行等有關部門關于推進信貸資產證券化試點的思路亦已明確。

建立內部風險評控體系

由于標準法在信息充足性、時效性，方法的科學性以及信用評級的客觀公正性等方面存在的問題，巴塞爾委員會在新協議修改稿中允許風險管理水平先進、實力較強的大銀行采用基于內部的評級方法來計算違約概率和違約損失率，然后據此確定資本金的數量要求。在我國《商業銀行資本充足率管理辦法》中，也允許采用內部模型法（見辦法第32條）。內部評級法考慮了每家銀行獨特的風險環境，并具有更高風險敏感度，因而計算出的資本需求量往往低于標準法，這樣銀行可以維持更加經濟的資本水平。據巴塞爾委員會估算，使用合格的內部評級體系，可提高銀行的風險管理能力，總體上可使風險加權資產下降20%到30%。因此，可以說，創造條件采用內部評級體系完成資本計量，是實現主觀能動配置經濟資源，完成風險加權資產的減法運算，提高資本充足率的又一有效途徑。

但是，使用內部模型法需要具備長期經營記錄，足夠豐富、準確的原始業務數據、（以信用風險計量的內部模型法為例，新巴塞爾協議要求無論銀行采用何種方法測算違約概率，都必須保證至少五年的數據觀察期），高效強大的處理數據技術能力，最重要的是具備一整套科學、有效的風險評級系統，風險計量系統。目前，我國大多數商業銀行缺乏長期數據積累，內部評級偏于簡單化，風險揭示不足，基礎數據庫有待充實，計量結果有待檢驗。

針對現狀，一方面，商業銀行應從基礎工作著手，完善內部管理信息系統。將基礎數據的積累，信息系統的建設視為一項銀行內部“基礎設施工程”放在優先位置。另一方面，加強在行業風險的衡量和定價方面的積極探索、鉆研，提高風險量化手段，建立一些較為科學、可行的數學模型。為采用內部模型法提供技術上的支持。最后，根據自身風險環境和經營特點，開發出一套高質量的內部風險評級方法和風險敏感度較高的風險計量系統，以符合監管當局關于運用IRB法計算資本充足率的基本要求。

事實上，內部補充不僅僅局限于以上業務層面，從管理層面看，良好的經營理念，先進的管理方法，超前的風險意識，完善的法人治理結構，有效的考評機制，這些都將對提高資本充足率產生深遠的影響。

（作者單位為實業銀行金融機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