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學與白術

劉心武先生在CCTV10頻道講《紅樓夢》中秦可卿身世之謎，筆者未能聽全，不便評說。茲僅就劉先生讀錯別字一事談談看法。

《紅樓夢》第十回《張大醫論病細窮源》中描述“先生”針對秦可卿“經血不能按時而至”是“水虧木旺的癥候”，開出“益氣養榮補脾和肝湯”方子，包括“人參、白術、云(茯)苓、熟地(黃)、(當)歸身、白芍、川芎、黃芪、香附米、醋柴胡、延胡索、懷山藥、真阿膠、灸甘草”等十四味藥。(人民文學出版社1982年版)第152頁有注釋解說“張大醫診脈論病一段”甚合醫理，值得劉先生細讀。

書中介紹“張大醫”是尊稱，他并非劉先生說的什么太醫院的御醫，也不是“他本人要捐官”。

按醫理辨證施治．此方顯然據十全大補湯加減。清康熙朝汪昂編輯的《湯頭歌訣》記載“理血之劑”有“四物湯”(地黃、白芍、當歸、川芎)，“四君子湯”(人參、白術、茯苓、甘草)，合為“入珍湯”；再加黃芪、肉桂，即為十全大補湯(化裁為“人參養榮湯”)。而張太醫“方子”中，另加“香附米、醋柴胡、延胡索”．有活血通經止痛作用。這是合乎醫理、對癥下藥的處方，根本不是什么暗語密信!

可劉心武先生硬要說“方于”是假大醫暗示泰可卿沒有歸宿，只有死路。理由是那“術”(劉先生讀為shù)與“宿”宇音近，指“歸宿”。語似有理，其實大錯特錯!

《現代漢語詞典》云：“[白術]báizhú 多年生草本植物，葉子橢圓形，花紅色。根狀莖中醫入藥。”按，“白術”之“術”字本作“術”，盡管簡化后字形與“學術(繁體作“術”)”的“術”相同，但讀音迥異。劉蘭芳女士講評書《說岳傳》多次提到“金兀求”，讀音正確。可善于揭秘的著名作家劉心武先生居然不曉得“白術zhú”，既錯認成“白術shù，又斷定“術shù”與“宿sù”讀音相近，錯上加錯，令受眾大失所望。

自己昏昏，欲使人昭昭，可乎?

宋人張詠教導寇準：“《霍光傳》不可不讀。”寇準認真查閱《漢書》后恍然大悟，專心力學，力戒“不學亡術”。借此，贈劉心武先生一語：“《新華字典》不可不查！”

作者單位：四川省文史研究館(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