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近日,各種“慈善排行榜”又如火如荼地開始發布了,如果將其視為去年中國政府大張旗鼓地動員全社會參與慈善事業的延續,那么可以說,我們所看到的,更多的是媒體的鼓吹,而不是政府根本性的制度改變。政府功能的缺失現在卻把責任推給社會,難道這就是和諧社會的應有之意?社會慈善能在哪些方面解決問題,能在多大程度上解決問題,的確值得我們給予更多的關注。
去年11月20日,民政部和中華慈善總會在北京召開了第一屆中華慈善大會,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由政府和民間組織聯手舉辦的慈善會議,慈善事業就此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在本次慈善大會上,民政部頒布了《中國慈善事業發展指導綱要》等一系列文件,重點推動慈善組織的發展。
至此,一輪大規模的慈善運動在全國范圍內展開,從中央到地方,從企業到個人,一場全國范圍的捐助如火如荼地展開,各類捐獻,慈善義演,慈善晚宴……高潮迭起,層出不窮。一時間,慈善儼然成為一種“時尚”,而各大媒體也紛紛高談慈善對社會的意義,并呼吁“把溫暖送給困難群眾”。

突然間,慈善被置于如此的高度,大有被當做“救世主”的態勢,恐怕連慈善業本身也會覺得高處不勝寒。
那么,中國到底有多少人急需救助?一份慈善組織的公益調查顯示, 2005年的冬天,有7200萬需要救助的受災人口,另外,中國還有6000萬殘疾人,2200萬生活在最低保障線以下的城市人口,2610萬的絕對貧困人口和4977萬的相對貧困人口。也就是說,占全國總人口近20%的人口需要救助,對于如此龐大的弱勢人群,一次次捐助確實可以幫助他們抵御暫時的寒冷,但是他們長期的生活保障能否靠捐助來維持?
無疑,對于那些受到捐助的人們來說,“冬衣暖人心”,但是冬天過后,未來的一年怎么辦?
政府與民間組織聯合,推動慈善事業的發展。問題是,對于那些急需救助的人來說,慈善并不能改變他們的生存狀態,雪中送炭固然珍貴,但他們何時能夠過上自給自足的生活?即使慈善在很大程度上彌補了政府的不足,那么在政府大聲疾呼慈善的背后,是否就可以忽略政府本該對納稅人應盡的義務,可以免去提供公共產品、提供社會保障的職責?
回憶起曾在2003年肆虐的SARS,我們仍心有余悸,但是還有另一個真實的故事更需要我們記住。一位在北京打工的民工,因為懼怕無法承受的醫藥費用,于是從治療醫院溜走,竄上火車,從此不知去向。于是出現了全國交通系統全力動員,層層商議對策、層層傳達,布下天羅地網,引發了一場近乎全國范圍內的圍追堵截式捉拿SARS疑似患者的一幕。結果還算圓滿,原因是緊隨其后政府做出了鄭重承諾:“有關非典的治療費用一切全免。”
SRAS似乎毫不費勁地和政府開了一個玩笑,而這玩笑的背后卻是中國整個社會保障體系的脆弱,以及缺乏公共衛生應急機制、疾病預防控制體制不健全等一系列問題,從而也引發了社會對公共產品的強烈關注。
隨著醫療改革的深入,醫療行業被“產業化”,醫療衛生服務的公共產品性質與市場化的走向根本無法兼容,終于導致了醫療衛生服務“認錢不認人”。2005年7月28日,中國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社會發展研究部副部長葛延風,針對最新發布的醫改研究報告發表評論:“目前中國的醫療衛生體制改革基本上是不成功的”。目前,我國的醫療服務嚴重缺乏公平性,因收入的差距擴大而嚴重兩極分化,多數社會成員(包括相當多農村人口以及很多低收入的城市居民)的醫療服務得不到基本保障,由此導致政府在醫療衛生投入的宏觀效率大大下降。
2003年,中國人均GDP超過1000美元。根據國際經驗,一國的人均GDP從1000美元向3000美元的過渡時期,也是該國公共產品需求快速擴張的時期,這一時期的現代化是以公共服務為基礎。中國正步入公共產品需求的大擴張時期,人們由對滿足溫飽需求已開始轉為對教育、醫療、衛生等社會性公共服務的需求。但目前這些公共產品的供給卻遠遠不能滿足,結合中國的特殊國情而使問題更嚴重。按國際相關組織統計,中國人的醫療保障從改革之前在世界上名列前茅到改革后的今天,在世界上190多個國家中倒數第四,這難道不值得政府對如此的改革進行反思嗎?
財政部部長金人慶在去年的全國財政工作會議上透露, 2005年全國財政收入突破3萬億元大關。這表明財政收入增長的穩定性進一步增強,財政發展的步伐不斷加快。然而,政府財政收入增長的目的不是增加收入,而是建立必要的社會保障體系,進行合理的轉移支付,從而保證低收入的群體能夠享受醫療、教育、養老等最基本的公共產品,否則,就是政府的失職。
和諧社會不是“捐”出來的,而是踏踏實實地“建”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