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問題的提出
教育督導制度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法》規定的基本教育制度之一,是在長期的教育行政管理運行中逐步形成并發展起來的一種監督機制,是政府或教育行政部門管理教育的行為,是保證各級黨委、政府教育工作得到落實的重要一環。二十多年來,各級教育督導機構利用監督執法和督導評估兩個基本手段推動了“兩基”工作和素質教育的實施,特別是1993年建立“基本普及九年義務教育,基本掃除青壯年文盲”(簡稱“兩基”)的督導評估制度以來,教育督導的作用日漸顯現出來。
自1986年國務院批準國家教育委員會建立督導司以來,各級政府對建立教育督導制度十分重視,中央、省、地、縣四級督導機構網絡從無到有,教育督導機構逐步建立和健全起來。與此同時,對教育督導制度的研究特別是我國教育督導制度的產生和發展的研究也開始成了一些專家學者和從事教育督導工作者的研究對象。但從目前的研究現狀來看,關于教育督導史的研究專著不多,有影響的專著是江銘主編的作為全國督學培訓教材的《中國教育督導史》,該書分中國學校制度史、中國古代帝王視學制度、中國古代地方官的視學制度、民國前期的視學制度、民國后期的視學制度六大部分對我國教育督導的發展史進行了闡述,并附了我國近代教育督導大事記和資料,是目前教育督導史研究的權威專著。其他一些關于教育督導史的研究成果主要散見于一些關于教育督導制度研究的相關資料中。如:國家教育督導團辦公室主編的督學培訓教材《現代教育督導原理》,在緒論部分對我國教育督導的發展作了簡明扼要的闡述。教育部國家副總督學、督導辦原主任郭振有在為《法國教育督導制度》所作的序言中,對我國近現代意義上的教育督(視)導制度的產生和發展也作了描述,并著重談到了鄧小平對中國教育督導制度恢復重建所起的重要作用。延安大學文學院沈紹輝在《我國教育督導制度的產生與發展》一文中,對我國教育督導制度史進行了五個階段的劃分,即1905年至1911年,是我國視學制度的初創階段;1911年至1930年左右,是我國建立教育近代督導制度的第二個階段;1903年至1949年,是我國教育督導制度發展的第三階段;新中國成立以后至“文革”前,是我國教育督導制度發展的第四個階段;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是我國教育督導制度發展的第五個階段。教育部原副部長、國家總督學王湛在《加強教育督導制度建設,開創新局面——紀念鄧小平同志提出恢復教育督導制度構想25周年》一文中,就我國教育督導制度的恢復作了比較詳細的描述,并提出恢復教育督導制度的構想是鄧小平理論的有機組成部分的觀點。上述研究的共同特點是:對我國教育督導制度發展的主要過程闡述得比較清楚,大都是以中國古代的視學制度、近現代視學制度、新中國教育督導制度的恢復為線索的,只是側重有所不同而已。對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革命根據地和解放區的教育督導制度的研究基本沒有涉及,只有延安大學文學院沈紹輝在《我國教育督導制度的產生與發展》一文中,對紅軍長征到達陜北后的陜甘寧地區的教育督導作了比較詳細的描述。總之,無論是學術界還是教育督導部門,對中央蘇區時期教育巡視制度發展的研究還有待于進一步加強。
二、中央蘇區時期教育巡視制度發展的三個階段
1929年1月,毛澤東、朱德率紅四軍主力離開井岡山后,開創了以江西瑞金為中心的中央蘇區。1930年5月份,閩西蘇維埃政府文化委員會作出決定,派員到各地巡視工作,并提出了傳達上級工作方針、檢查過去文化工作、幫助計劃下期文化工作、錄取暑期學校學生、健全文化建設委員會組織、調查教育狀況等六項工作任務,要求巡視員召集各區文委會主席聯席會、參加文委會議、巡視兩個以上中心區域、密切上下級關系、注重少先隊工作,巡視時須帶各種表冊和測驗題目[1]。1930年8月份,在文化委員會第八次會議的決議案中又明確規定,上級文委會每月派人巡視所屬各級文委會及各文化工作團體。汀連縣文委會則規定,縣最少每個月巡視各區一次,區每半個月要巡視各鄉一次。1931年7月份通過的《閩西各縣、區文委聯席決議案》中又重申了這一規定。[2]這是中央蘇區教育巡視制度的萌芽階段。
1931年11月7日,中華蘇維埃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瑞金葉坪召開,正式選舉成立了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并確立了教育人民委員部等10個部為國家行政機關,任命了各部部長,開始了共和國“偉大的預演”。教育人民委員部的辦公機構設在瑞金葉坪村謝氏宗祠,內設機構為:初等教育局、高等教育局、社會教育局、藝術局、編審局、巡視委員會。巡視員(又稱指導員)多由教育工作經驗豐富,有一定威望的同志擔任,其任務是到所屬各地巡視,直接領導下級工作。如考察教職員的勤怠、檢閱并測驗學生的成績、教材教法指導等。[3]具體來說,各級巡視委員會的人員構成和職責是:中央巡視委員會的組成人員均屬抽調而來,他們的主要職責是檢查、督促各級教育部門貫徹中央的方針、政策及教育部頒發的工作綱要和教育法規的落實,計劃并領導各級教育巡視委員會的工作。強調自上而下建立巡視和工作報告制度。省教育部的下設機構為普通教育科、社會教育科、編審出版委員會、總務科、指導員。指導員的編制是5至10人,職責是負責對所屬區域教育工作的巡視、指導。縣教育部雖然只設普通教育科和社會教育科,但仍然設了指導員1至3人[4]。由此可以看出,教育巡視機構網絡基本建立健全,教育巡視工作進一步制度化和經常化。這是中央蘇區教育巡視制度的發展階段。
1934年4月,教育巡視工作寫進了《教育行政綱要》中,作為一條教育法規規定下來。由教育人民委員會修訂的《教育行政綱要》(原名為教育工作綱要)共分四章,其中第三章的內容就是關于“巡視和報告的辦法。”這一章共有十二條,對教育巡視的目的、要求、方式都有嚴格的規定。如第一條規定“巡視教育工作,同時要了解當地政府一般政治的領導和工作方式。”第七條規定“到下級巡視工作,每日要填寫巡視日記,以備考查;尤其是要記入待解決的問題和可學習的問題。”第八條規定“調查登記為著求事實的真確,必須登記自己當日所親見最具體的事實,更補充各方面所得的材料,同時要指出錯誤缺點和優點,幫助改善工作。”第九條規定“每次調查巡視登記的表冊,及開會的記錄與決議,都要準備兩份,一份存本部,一份送上級。”第十條規定“巡視員除隨時隨地用簡單信件報告外,在一區或一縣巡視完畢時,還須作一個總的書面報告,報告所屬的教育部。各級的教育部長,對巡視員的一切報告,應在教育委員會議或工作會議時,提出討論回答;并將討論的結果寫成指示信,指示巡視員及下屬教育機關。”[5]這些規定全面可行,有很強的針對性,確保了上級的教育指示精神能夠貫徹迅速,基層的教育情況能夠及時反饋。這是中央蘇區教育巡視制度的完善階段。
為了提高教育巡視員的素質和工作水平,中華蘇維埃時期還成立了教育巡視員訓練班(具體時間有待于進一步考證),由閩西蘇維埃政府文化部開辦。每班30人,要求各縣選派3~5人,各直屬區選派1~3人。條件是:對革命忠實、有教學經驗、社會關系清楚、有學習的精神、能吃苦耐勞的列寧學校教員或識字的工農分子。訓練時間為兩周,主要在下鄉巡視過程中學習和接受訓練方法,訓練期間的伙食由政府供應。[1]另外,瑞金列寧師范學校也是培養教育部巡視員的一條主要渠道。教育人民委員部成立后,除設立上述內設機構外,還創辦了瑞金列寧師范學校。該校前后共培養了600多名教師,其中有9人留下來,以教育部巡視員的身份到瑞金的各個區去負責建立列寧小學,其余學員大都成為列寧小學的教師骨干[4]。
三、結語
在戰火紛飛、硝煙彌漫的戰爭環境中,教育人民委員部為普及文化、消滅愚昧,做出了令人矚目的貢獻。毛澤東在“二蘇大會”報告中針對教育人民委員部取得的巨大業績說:“誰要是跑到我們蘇區來看一看,那就立刻看見一個自由的光明的新天地。”蘇區教育之所以能在中國教育史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原因固然很多,但教育巡視制度所起的作用不可忽視。建立教育巡視制度是中華蘇維埃政府重視教育工作的一項重要舉措。在革命戰爭年代,中央蘇區的教育巡視制度的建立,有利于上級教育行政部門及時了解掌握實際情況,從而有針對性地指導教育工作,也有利于黨的教育指示精神能夠迅速貫徹。當時教育巡視工作的一些做法,對我國現行的教育督導工作仍有一定的借鑒和啟發作用。
參考文獻
[1] 李友芝主編.中外師范教育辭典.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
[2] 董源來,范程,張摯.中央蘇區教育簡論.南昌:江西高校出版社.
[3] 李國強.中央蘇區教育史.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
[4] 余伯流,凌步機.中央蘇區史.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
[5] 陳元暉,鄒光威.老解放區教育資料(一)土地革命戰爭時期.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
(責任編輯 付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