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我面前,有兩個人。一個是我的父親,一個是母親。父親叫曾國安,母親叫黃元淑。直到今天我仍然對這兩個名字感到陌生。我從未叫過父親和母親的名字。在我的印象中,父母的名字只有在我填家庭成員的表格時才會想到。每次聽到別人大聲的叫父母的名字時,我都會覺得很不好意思。有一次,村里有人找父親,沒有進我家來,在我家的屋后面喊父親的名字:國安,國安,國安在家么?喊了很多回。我一急就幫父親回了,我記得是連著父親的名字回的,我說國安不在家。叫出父親的名字,我的臉上倏地有了一股辣辣的火,我想父親的名字是那么難喊出口。后來就再也沒有叫過了。只有我的名字在他們磁性的聲音里喊來喊去,覺得是那么的親切和悅耳。
于是,我就想,要是做父母該多好啊!
當時,我為這個想法大吃一驚。因為那時候我還是個流鼻涕的孩子。
現在想來,正因為自己的天真,我才是那么的愛他們。
二
我從小出生在湘西南一個偏僻干旱的小山村,全家七口人。我的父親母親,三個哥哥一個姐姐,我是最小的,排行老五。家里很窮,除了二哥念書念到高中,其余的都只念到初中。姐姐只有小學文化。1992年初中只念了一年的我,也因為家庭的貧窮,放棄了繼續讀書。那個陽光一樣的少年是帶著怎樣的淚水背過校園的門,走回寂寞依舊的鄉村,走回那座陳舊的土磚屋。我好想讀書啊,可家里實在太窮了。每次我說要繼續去學校讀書時,母親就嘆著氣說:你只有把我這老骨頭給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