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力侵占東北是日本大陸政策的核心

[摘要]中國東北地區具有很大的經濟和軍事價值，從甲午戰爭以來一直是日本的主要戰略目標。從日本大陸政策的形成、確立到最后的實際武力行動中考察于日本侵華政策的有關問題，可以說日本侵華的政策是蓄謀已久的。

[關鍵詞]武力侵占東北；日本大陸政策；侵華政策的核0

[中圖分類號]K313．4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2234(2007)05--0057--03

中國的東北地區，在1931年“九·一八”事變前指的是遼寧、吉林、黑龍江、熱河四省。東部和北部以黑龍江、烏蘇里江與蘇聯為界，東南部隔鴨綠江、圖們江與朝鮮為鄰，南瀕黃海、渤海，與日本隔海相望，幅員遼闊，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它是我國北部邊陲重地，戰略要沖，不僅歷史悠久，物產豐富，而且具有很大的經濟和軍事價值。近代以來，成為各帝國主義國家的必爭之地，尤其是日本。

甲午戰后，日本在吞并朝鮮，基本實現其“大陸政策”的第一期目標后，立即著手為獨占滿蒙做準備，以實現其“大陸政策”的核心目標。這里所說的“大陸政策”，指的是日本企圖滅亡中國，吞并亞洲大陸，進而征服全世界的戰略政策。而其第一步就是要武力侵占中國東北，為進一步侵華做好準備。因此，1904年的日俄戰爭拉開了日本獨占“滿蒙”的序幕。而1931年的“九·一八”事變則是日本推行“大陸政策”，最終實現武力侵華的重要步驟。

一、確立武力吞并滿蒙的政策

甲午戰爭從根本上改變了中日之間的關系，使日本躋身于列強之列，成為侵華憲兵。日俄戰爭后，日本完全控制了朝鮮，繼承了俄在東北的許多特權，在局部地區與帝俄的爭奪中占了優勢。接著，日本利用一戰期間，列強忙于歐戰，無暇東顧之機，又提出滅亡中國的“二十一條”，充分暴露了日本獨霸中國的野心，這是甲午戰爭以來日本侵華政策惡性發展的重要標志。

1927年田中內閣成立后，開始加緊推行侵華政策。隨后的“東方會議”，又提出了“以武力解決滿蒙問題”的“積極方針”，[1]標志著用武力吞并“滿蒙”，征服亞洲大陸的“田中政策”，取代了以經濟侵略為主，逐步蠶食中國的“幣原外交”。如果說，獨霸中國是日本帝國主義的戰略目標，那么“東方會議”的意義就在于確定了武力吞并的方針。從此，日本侵華步步升級，1928年5月，出兵濟南，制造了“五三慘案”。6月，在沈陽皇姑屯炸死張作霖后，妄圖乘機占領東北，沒有得逞后大造“滿洲是日本的生命線”的輿論，鼓吹日本與中國東北的“特殊關系”，否定中國對東北地區的主權，誣稱中國人民反侵略運動為“排日運動”，利用“萬寶山事件”和“中村事件”，大肆煽動反華排華情緒。最后終于制造了“柳條湖事件”。悍然發動了對東北地區的大規模武裝進攻。這既是日本大陸政策發展的歸宿，又是日本武裝侵華政策的戰略性起點。從此，中日之間開始了長達14年的生死斗爭。

第一，“九·一八”事變前，日本軍部和關東軍就制定了周密的武力侵占東北的方案。一是1928年9月，軍閥頭子宇垣一成提出的《關于對華問題管見綱要》。主張日本對滿蒙政策的基點是：“一、合并到帝國領土之內；二、使其獨立，成為帝國的保護國；三、進一步圖經濟之發展和權益之伸張；四、維護現有權益。”并指出，究竟發展哪個基點要視“立足點的堅實情況”和“施展外交手段取得英美各國的諒解程度”[2]而定。這實際上提出了侵略滿蒙的基本原則。二是關東軍作戰主任參謀石原莞爾中佐制定的吞并東北的具體軍事計劃。石原莞爾在1927年7月至1931年7月間，三次組織關東軍“參謀實習旅行”，對東北各軍事要地進行偵察。1930年9月，在石原的主持下，又提出《關于統治滿蒙地區的研究》的計劃，其中規定：“占領滿蒙為日本領土是‘目前最大的緊急任務’，并將在一、二年內占領滿洲”，同時闡述了治安、司法和財政等維持統治的基本條件。[3]這一計劃得到了關東軍的認可。

第二，依據上述兩文件，1931年4月，日本參謀本部擬成了《昭和6年度(1931)情勢判斷》，規定了解決“滿蒙”的三個步驟：第一步，建立在中國中央政府下的親日政權；第二步，成立脫離中國的“獨立國”；第三步，由日本領有，成為日本國土的一部分。[4]負責擬定此文件的參謀本部情報部長建川美次露骨地說：“帝國的國策就是不失時機地獲得國外領土或擴大勢力范圍”，“適合這個目的的地方，從各個角度來看，就是(與日本)接壤的滿洲及東部內蒙古……”。[5]由此可見，日本軍部已把武力占領中國東北看成是貫徹“帝國國策”的必然步驟。同時，日本還把吞并東北同其稱霸東亞的戰略方針聯系在一起。制造“九·一八”事變的罪魁之一板垣征四郎就認為，“日本帝國的使命在于維持東洋的永久和平以貢獻于世界和平，解決滿蒙問題以實現日本帝國使命的遠大理想……”[6]而且從經濟上看，“滿蒙的資源是很豐富的，有著作為國防資源程序所必需的所有資源，是帝國自給自足所絕對必要的地區。”[7]可見，日本要占領“滿蒙”，決不僅為獲得東北這塊土地，更為重要的是想以東北作為日本吞并全中國、稱霸世界的前進基地和后勤補給基地，是實現其大陸政策的第一步目標。

第三，日本軍部和關東軍做好了武力吞并東北的一切準備。首先從軍部看，1931年4月，成立了以建川美次為首的審議“滿蒙”問題的秘密機構。6月，制定了武力解決東北的具體行動方案——《解決滿蒙問題方案大綱》，提出“約以一年為期”，對東北采取軍事行動。7月，陸軍省密召關東軍參謀長到東京，將上述大綱作為指令下達給關東軍。同時，應關東軍的要求，將兩門口徑24厘米的榴彈炮秘密運抵沈陽。8月1日，由了解東北情況的本莊繁中將出任新的關東軍司令官職務。4日，陸相南次郎在師團長會議上訓示：“滿蒙在國防上、政治上、經濟上對帝國的生存發展極為密切，當此時機(指滿蒙危機)，凡屬軍職人員，允當更加竭誠奉公，熱心教育訓練，恪盡職責，勿稍疏虞，是所至盼”。[8]這實際上是對軍隊高級將領的戰前動員。

其次從關東軍來看，它無疑是推行武力吞并東北政策的急先鋒。1931年5月，石原莞爾在分析當時的國際形勢時指出，“蘇聯……，不久將在遠東成為我國之一大敵國，然而今日，則毋庸過慮”；“中國……目前其內部紛爭不已，對滿洲問題恐難做出強 一58一力反應”，“國聯與美國干涉，目前亦無需多慮，將來可能對我不利”。因此“必須盡量解決滿洲問題”。[9]6月，板垣、石原等確定\"1931年9月下旬在沈陽郊外柳條湖爆炸南滿鐵路，在一夜之間占領奉天，在外國干涉尚未開始之前，必須迅速完全占領預定地域”。[10]并派花谷正赴東京，向軍部透露其意圖，得到軍部主要負責人的贊同或諒解。8月20日，本莊繁審查了石原莞爾制定的作戰計劃。9月3日，本莊繁對關東軍高級軍官進行訓示，9月7日起，本莊繁巡視遼吉各地，關東軍舉行一連串的“出動演習。”

總之，“九·一八”事變是日本帝國主義精心策劃的有預謀的侵略戰爭，目的就是要占領東北，實現其全面武力侵華的第一步。

二、采取武力侵占東北的行動

“九·一八”事變后，日本關東軍一夜之間占領了奉天城。得到消息后，軍部召開緊急會議，認為“關東軍此次行動，完全是根據本身任務采取的適合時機的措施”，[11]一致同意增加兵力。但日本內閣“考慮到國際關系”，[12]19日，作出“不擴大方針”的決議，并責成陸相通知關東軍司令官。但關東軍獲悉“陸軍中央的命令‘乃應付內閣會議的表面文章，其本意非要你們停止行動’”[13]后，積極展開軍事進攻。從9月18日至9月24日，一周內占領遼、吉兩省30多座城市。日本內閣對此采取了默認的態度，9月22日，在討論朝鮮駐屯軍擅自越境的問題時，決議“今朝鮮軍出動已成事實，則結論即予以承認”，“經費亦決定開支”。[14]可見，日本內閣事實上同意增兵東北，擴大戰爭。

第一步，占領齊齊哈爾和錦州。攻占南滿后，內閣擔心引起蘇聯的強烈反應，嚴令“即使事態發生急劇變化，也不許出兵哈爾濱”。[15]這樣，關東軍不得不繞過哈爾濱，由洮昂路北上，進犯黑龍江省。在利用漢奸張海鵬失敗后，日本軍部批準“掩護修理嫩江橋之部隊，……應使其作戰行動停止于占領通過大興車站附近一線”。[16]于是，關東軍在11月初經策劃直接出兵，在江橋戰斗中擊退馬占，山的抗日部隊。接著，日本軍部再次接受關東軍的意見，于11月14日下令，“馬占山如不接受我方提議，或接受而不實行時，貴軍可采取認為自衛上必要的行動”。這樣，關東軍于11月18日開始攻擊，19日占領齊齊哈爾。然后調頭進攻錦州。錦州對于日軍來說是南下關內的必爭之地，軍事地位極為重要，奪取錦州不僅可以控制遼寧省和東三省，把東北軍趕出關外，更重要的是可以繼續西侵熱河、平津。因此，在奪取錦州的問題上，日本關東軍、軍部、內閣空前一致。1932年1月1日，發動對錦州的總攻，3日，占領錦州。

第二步，占領東三省。日本進攻一再輕易得手，助長了日本軍部和內閣的樂觀情緒；特別是犬養內閣上臺后，清理了一部分“不擴大派”；同時，又在上海挑起事端，使國際視線集中于上海。日本認為此時侵占哈爾濱，消滅抗日的吉林省政府和黑龍江省政府，是占領整個東北的最佳時機。于是從1932年1月28日起，日軍從長春進攻哈爾濱，于2月5日占領哈爾濱。至此，東北三省全部淪陷。

第三步，占領察哈爾北部地區。日軍占領東北后，又將侵略矛頭指向熱河。武力占領熱河是日本的既定政策。因為占領熱河，不僅“具有使熱河省真正成為滿洲國領域，消滅擾亂滿洲根源的張學良勢力，以及鞏固滿洲國建國基礎的重大目的和意義”，[18]更重要的是，攻占熱河，可以直接進入華北，為今后的繼續侵略打下基礎。這樣，關東軍于1932年7月18日，借口“石本事件”，對熱河發起進攻，并從國內派兵援助。并于1933年1月占山海關，3月4日占領熱河省會承德。接著，又占領長城重要關口喜峰口、古北口等地，把侵略勢力擴展到灤東、冀東地區，并侵占了察哈爾省北部地區，把戰火一直燒到平津城下，對北平形成三面包圍之勢。

在這種形勢下，國民政府于1933年5月簽訂了屈辱的賣國協定——《塘沽協定》。希望日本能自動退回長城一線，以確保長城線以南和協定規定線以北及以東地區內的治安維持工作由中方警察機構負責。

這一協定的簽訂，對中日戰爭產生了重大影響。首先，它使“九·一八”事變以來日本帝國主義對中國的瘋狂武裝侵略停頓下來。其次，由于河北省東部的非武裝地帶的設定，事實上意味著中國方面已經承認了以長城為界線，包括熱河省及河北省的關外部分在內的“滿洲國”合法地位。另外，非武裝地帶的設定，確保了日本在河北省的主動權，為其推行分離華北及內蒙的新侵略計劃提供保證。

總之，這一協定的簽訂，并不意味著日本侵華政策的改變和侵華行動的終止。相反它只是日本企圖吞并全中國、稱霸全世界的一個序幕。

第四步，對東北實行殖民統治。在關東軍的一手策劃下，1932年3月9日，成立了偽滿洲國，清廢帝溥儀被立為執政。9月15日，簽訂《日滿議定書》，在“日滿共同防衛”的幌子下，確立了關東軍對偽滿洲國的直接統治，從而確立了日本對東北的殖民統治，東北人民從此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綜上所述，武力侵占東北是日本全面侵華政策的重要一環。以“九·一八”事變為起點，拉開了日本全面侵華戰爭的序幕。可以說，日軍侵占東北之時，國際形勢較為有利。當時，英、美等國采取綏靖政策，蘇聯雖在道義上表示同情中國，實際上是不干涉政策。這也助長了日本的侵略氣焰。日本軍部和內閣也由開始的默認和追認態度，轉變為積極統帥，由“不擴大”到“不斷擴大”，一步步侵占了整個東北。因此，“九·一八”事變是日本軍國主義蓄謀已久的陰謀，這場戰爭的侵略性質和戰爭責任是顯而易見的，這從日本侵華的戰略中已暴露無疑。

但長期以來，日本國內卻有人竭力歪曲這段歷史，否認這場戰爭的侵略性質和日本統治集團的戰爭責任，把發動“九·一八事變的責任推到關東軍幾個中高級軍官身上”[19]。否認日本帝國主義滅亡中國的既定國策，和日本侵華政策的連續性。

事實上就“九·一八”事變的主謀者而言，“占領該地只不過是……完成‘世界統一大業’的‘對外每一項目標’而已，對華侵略的繼續及擴大早在計劃之列。”而且在“滿洲國”成立之前，這些軍國主義分子就已設想到了“亞洲盟主”日本與歐美列強的爭霸矛盾，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戰危機”的來源。因此，日本帝國主義的野心決不僅僅是占領東北，而是整個中國，甚至全世界。只有深入研究這一時期日本侵華政策，才是了解這一問題的重要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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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振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