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時代著作權的保護與完善

[摘要]隨著互聯網技術的迅速發展。網絡為文化產品的傳播和共享提供優質平臺的同時，也給著作權保護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難題。我國《信息網絡傳播權保護條例》的出臺，進一步明確了信息網絡傳播權的內容及侵權責任，為解決網絡作品侵權糾紛提供了法律依據。該條例的實施對于均衡權利人、網絡服務提供者和作品使用者之間的利益關系，保護網絡著作權等方面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關鍵詞]著作權；信息網絡傳播權；《信息網絡傳播權保護條例》

[中圖分類號]D923．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2234(2007)05—0110—02

20世紀90年代以來，數字化技術和網絡傳播技術的突飛猛進，給傳統的著作權保護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鑒于此．世界知識產權組織在1996年12月外交會議上，形成了《世界知識產權組織著作權條約》、《世界知識產權組織表演和錄音制品條約》．賦予作者、表演者和錄音制品錄制者通過網絡向公眾傳播作品、表演及錄音制品的專有權。世界上不少國家都對原來的著作權法進行修正或制定專門法規，以適應網絡傳播環境下著作權保護的需要。我國與2001年對原來的著作權法進行修正，新增了“信息網絡傳播權”2006年5月，國務院又頒布專門的行政法規《信息網絡傳播權保護條例》(以下簡稱條例)。這一條例的出臺，一方面是我國知識產權立法進一步與國際接軌的客觀結果；另一方面．也順應了我國近年來信息網絡傳播權糾紛案件的大量涌現，需要法律法規進行調整的要求。同時．條例大量借鑒《世界知識產權組織著作權條約》、《世界知識產權組織表演和錄音制品條約》及美國《數字千年著作權法》中的相關規定，具有一定的前瞻性。學術界對此多有贊譽，有學者甚至稱其為“網絡時代的圈地法則”。通過仔細研究該條例，作者就其特點及有待完善之處進行了初步探討。

一、解讀信息網絡傳播權

《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版權條約》(簡稱WCT)的第8條規定：“文學和藝術作品的作者享有專有權，以授權將其作品以有線或無線的方式向公眾傳播．包括將其作品向公眾提供，使公眾的成員在其個人選定的地點和時間可以獲得這些作品。”《世界知識產權組織表演和錄音制品條約》(簡稱WPPT)第10條與第14條

規定：表演者(錄音制品制作者)應享有專有權，以授權通過有線或無線方式向公眾提供其以錄音制品錄制的表演(錄音制品)．使該表演(錄音制品)可為公眾中的成員在其個人選定的地點和時間獲得。WCT和WPPT將《保護文學藝術作品伯爾尼公約》規定的作者權擴展到了網絡空間，但這兩個條約只是要求締約方賦予著作權人、表演者和錄音制品制作者控制網絡的專有權利．至于采取什么權利類型、條約并沒有要求．條約之所以采取這種方式是由于在1996年外交會議上，為了調和會議各方的利益而采取的一種“傘形解決方案”，其主要內容為：(1)以中立不具有法律特征的方式來描述交互式傳輸行為；(2)賦予著作權人、鄰接權人以專有權來授權此種交互式傳輸行為；(3)只要這種交互式傳輸行為可以為專有權所涵蓋，則締方有權自由決定此種行為的法律性質，有權選擇在國內立法中適用何種權利。

據此，美國《數字千年版權法案》將發行權涵盞網絡傳輸權；日本著作權法修正案規定，著作權人就其作品享有授權公開傳輸的專有權，歐盟《關于協調信息社會版權與相關權利指令》規定，向公眾傳播權和提供獲取權是指“以授權或禁止通過有線或無線方式向公眾傳播其作品的權利，包括允許公眾中的個體成員在其個人選定的地點和時間獲得作品的行為”我國《條例》規定：“信息網絡傳播權，是以有線或者無線方式向公眾提供作品、表演或者錄音錄像制品，使公眾可以在其個人選定的時間和地點獲得作品、表演或者錄音錄像制品的權利”可見，關于信息網絡傳播權，我國與其他國家一樣，借鑒了WCT與WPPT的相關概念，盡管名稱不同，但內容上并無差別，這也是與“傘形解決方案”相符合的。

二、網絡作品的合理使用

作品的合理使用，實際上是著作權法對著作權人享有的著作財產權及其行使的一種限制。是基于利益平衡的需要，其目的在于合理地消除作品創作者、作品傳播者、作品使用者之間的沖突．力圖實現在維護作者權益基礎上的三者利益的均衡，從而推動整個社會繁榮與文化進步。網絡作品的使用權限同樣也要有一定限制．互聯網是一個開放的共享世界，如果對網絡信息資源的使用橫加限制．過度保護知識產權，則會違背網絡共享與自由的精神．無疑是對網絡的扼殺！然而，與模擬空間相比，網絡空間著作權人行使權利的種類和方式．以及用戶使用作品、傳播者傳播作品的方式都有獨到的特點．傳統的合理使用制度不能簡單地移植到網絡空間。

我國現行《著作權法》規定的12項合理使用大部分情形適用網絡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保護條例》第6條列舉的8項合理使用情形，在整體上已經達到了國際標準的保護水平。縱觀這部條例，筆者認為，其總體上限制了合理使用的范圍，但部分內容又有了擴充。

首先，網絡是一個極為開放的空間，訪問者可以自己上傳文字、圖片等信息，刊登在這樣的交互式電子布告欄內的作品．應當被認為其對網絡的這些特性以及網絡中的某些使用行為是明知的或是應推定為默示同意的。因為個人作品無條件上了網絡，作者或著作權人已清楚地認識到其作品傳播的范圍不能確定．相當多的上網者能閱讀其作品。因此，在電子布告欄上發表作品，應當允許網絡的所有使用者進行共享。但對于營利為目的下載或其他復制行為仍應當認為侵害了作者的著作權。

其次，在互聯網上瀏覽信息是當今用戶上網的最主要目的之一，信息在被瀏覽之時聯網的計算機系統在硬盤或RAM中附帶產生了復制、傳播等行為．以及用脫線瀏覽器下載的行為等涉及到了版權、表演權等多種作品使用權。但如果用戶在網上瀏覽信息確實是“為個人學習、研究或欣賞”的目的。那么這種瀏覽行為所帶來的復制、傳播行為應屬于臺理的范圍。

再次，網絡技術的發展給教學方式和課本形式的改革創造了條件，未來學校的課堂教學不可能僅局限于教師和學生之間面對面的傳統授課方式，而是通過網絡進行教學．學生可以采取遠程的方式直接自學。課本的形式會變得多樣化，成為融文字、圖形、顏色和聲音于一體的多媒體形式。將來我國會出現大量的多媒體教學制品的情況和網絡通訊形式，這種情形也應適應于教學與科研為目的的合理使用，但是，應由網絡教育機構向注冊用戶提供教學內容，并不得以營利為目的。

第四，建立數字圖書館的真正意義在于對版權作品的數字化，其最終目的是為了便于作品在網絡上的傳播。這種為了促進學術交流和知識傳播的行為，也涉及到了大最的文章復制的現象。筆者認為數字圖書館的“合理使用”行為，不僅僅局限于根據圖書館陳列或者保存版本的需要面對本館收藏的作品進行數字化行為，而應延伸到經數字化后的網絡作品的傳輸行為。

關于合理使用的擴充，這主要體現在第12條關于可避開技術措施情形的規定中。技術措施．是指用予防止、限制未經權利人許可瀏覽、欣賞作品、表演、錄音錄像制品的或者通過信息網絡向公眾提供作品、表演、錄音錄像制品的有效技術、裝置或者部件。技術措施本身并不是著作權，其只是保障信息網絡傳播權不受侵犯的有效屏障。在信息網絡條件下，信息傳播的快速廣泛且易復制的特點使得采取技術措施成為保護權利人權利的必要手段。但是，為防止權利人濫用其權利，從保護公共利益和維護互聯網有效秩序的角度考慮，需對其進行一些限制。

三、法定許可使用范圍的確定

條例對網絡環境下版權的法定許可使用的規定變化較大，除了第9條規定中．增加了為扶助貧困，通過信息網絡向農村地區的公眾免費提供中國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已經發表的種植養殖、防病治病、防災減災等與扶助貧困有關的作品和適應基本文化需求的作品，網絡服務提供者應當在提供之前公告擬提供的作品及其作者，擬支付報酬的標準。30日期滿著作權人無異議才可以提供其作品并支付相應報酬的情形外，條例相對于國務院審議公布的條例(草案)而言，并未大面積地擴大法定許可使用作品的范圍，這一做法是有一定緣由的。

大面積擴大法定許可使用作品的范圍弊大于利：一是容易造成部分網站對發表原創作品的報刊或其他網站的依賴，二是容易造成對傳統媒體的過分擠壓。筆者認為，由于傳統媒體在傳播信息上有其自身專業、穩定、快速等優勢，并不周互聯網的出現而必然退出歷史舞臺，其權利理應受到一定的保護，至少應該是各種媒體之間實現公平競爭，而不能一味給新型傳媒提供過多的保護。可喜的是．2006年11月20日通過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及網絡著作權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解釋>決定(二)》中已刪除了網絡對報刊和其他網站文章轉載的法定許可。這對于有效保護著作權人的權利．維護各媒體良好的競爭秩序都有著積極影響。

四、網絡作品傳播權侵杈行為類型

網絡作品傳播權侵權行為多種多樣，但歸結起來主要有三種類型：一是傳統媒體與網絡站點之間發生抄襲、未經許可使用、拒付報酬的行為；二是網絡站點之間相互發生抄襲、未經許可使用、拒付報酬的行為；三是網絡使用者與著作權人之間發生抄襲、未經許可使用、拒付報酬等行為．網絡站點則違反法律規定或行業經營義務作為、不作為地實施了導致前者的侵權行為發生的行為等。

從《條例》的規定中，我們可以看出網絡作品的侵權主體主要包括兩大類：一類是網絡終端用戶；另一類是網絡服務商。包括網絡內容提供商(ICP)——提供某類信息以供公眾訪問瀏覽的服務商和網絡服務提供商(ISP)——僅為網絡信息的傳輸提供信息技術支持和網絡保障的服務商。他們的侵權行為又可分為直接侵權和間接侵權。直接侵權是指未經權利人同意而對作品進行著作權利用的行為。如擅自將他人作品放置于互聯網上進行傳播；間接侵權指某人的侵權行為是他人侵權行為的繼續，或某人對他人的侵權行為負一定責任，但其自己并未直接從事直接侵權活動．如將盜版作品上網傳播、在網上提供破解某一軟件的解碼程序等。不同主體對網絡作品的傳播權侵權行為的歸責應根據不同情形適應不同的歸責原則，筆者認為，網絡作品傳播權侵權行為的歸責應以過錯責任原則為主、以過錯推定原則為輔助的歸責方式較適宜。

五、信息網絡傳播權的制度完善

信息網絡傳播權的法律規制已經起步但仍有進一步完善的空間，許多問題還需要在法律上進行清晰界定。“因特網和全球數字化網絡帶來的版權法重塑的困難并未被充分表達”技術的發展、各國數字化版權立法的最新進展均要求緊密跟蹤最新的技術和法制發展動態，為公眾利用作品和保護版權人的利益提供切實可行的規則。完善我國《信息網絡傳播權保護條例》，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體倒結構略作調整，將第4條移至第12條之前．第5條放在第12條之后，集中規定技術措施和權利管理電子信息的保護和限制。體例體現了法律的嚴謹，同時也便利閱讀者和解讀者利用體系形成的張力了解制度的架構和法律的精神。條例將技術措施和權利管理電子信息置放在信息網絡傳播權的含義之后，遠離相關的權利限制．產生理解上的弊端：第一。使人誤認為存在技術措施權和權利管理電子信息權；第二．無法正確凸顯權利保護和權利限制的平衡精神和利益分享理念。基于此．可將技術措施保護及其限制、權利管理電子信息保護及其限制集中規定。

第二、增加關于數字圖書館的權利限制條款。圖書館在國家文化發展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它是廣大社會公眾廉價獲取知識的最佳途徑。但是我國經濟、文化發展的不平衡導致各地的圖書館建設良莠不齊。加快數字圖書館的建設是解決圖書館經費短缺問題的一條十分可行的途徑之一。我國已于20世紀90年代啟動數字圖書館建設工程。數字圖書館較之傳統圖書館具有資源豐富、資料更新及時、傳輸速度快、儲存方便、建設成本低等諸多優勢，肯定某些情況下數字圖書館復制權和傳播權中的合理使用和法定許可有助于數字圖書館建設事業和提升全民族文化素養。但是，由于數字圖書館里的圖書是虛擬的．圖書內容一旦在互聯網上傳播，它將擺脫任何束縛，任何人都可以很容易的獲得。所以，在數字圖書館建設中，一旦數字圖書館利用作品超出法定的范圍．則取得作者授權是必要的，不應該認定為可以適用合理使用和法定許可。

第三、增加對技術措施保護的限制性原則描述。為技術措施保護設置一般限制條款，具有兩個方面的重要意義：其一，宣示功能。表明利益的分享；其二。實際裁判功能．因為禁止攻擊性技術措施等均是裁判規范。有助于法官正確理解和適用法律。

第四、將權利管理電子信息的保護和限制分開規定，《條例》沒有詳細規定權利管理電子信息保護的限制規則．將其與權利保護規定揉和在一起并不合適，因此有必要借鑒外國立法例，對此做出規制。

第五、可考慮根據網絡的實際特征規定以下默視許可條款：(1)侵犯信息網絡傳播權之后，權利人僅要求侵害人按照規定支付許可費用的．在侵害人支付合理費用后，應推定權利人許可其繼續在網絡傳播該信息。(2)版權人通過BBS平臺、博客傳播作品．在權利人未作出明確予以反對的申明時，推定其默規許可具有一定資金實力和信用保障的網絡服務提供者通過網絡傳播其作品，傳播者不必向權利人支付報酬。(3)版權人一旦許可報刊、雜志社傳播其作品，在權利人未作出明確予以反對的申明時．意味著同時許可中國期刊網等具有一定資金實力和信用保障的網絡服務提供者通過網絡傳播其作品。但使用者必須向權利人支付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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