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教學中翻譯一般是以句子為單位,所以在翻譯過程的諸多干擾中,將英語句子的復雜結構不自覺地遷移到漢語譯文中來(句型遷移),往往是英漢翻譯過程中的最大干擾#65377;因此,如何將英語的長句化為漢語的小短句是在譯文表達方面應注意的重點#65377;林同濟教授指出,英語是營造學手法(architectural style),即英語撇開時間順序而著重空間搭架,先搭起主語和主要動詞“兩巨棟”,然后運用各種關聯詞把有關的材料組成各種關聯詞結集(conjunctive nexus),向這“兩巨棟”掛鉤,直接間接地嵌加,這就是后來統稱的“樹式(葡萄型)結構”#65377;而漢語造句手法是“偏重動詞著眼,運用大量的動詞結集,根據時間順序一一予以安排,甚至盡量省略關聯詞以達到動詞集中,動詞突出的效果”,這是“編年史手法”(chronicle style),亦稱“竹式結構”#65377;這兩種不同特點在句法上表現為英語長句偏多,結構復雜嚴謹;漢語流水句多,結構精短松散#65377;因此在翻譯過程中就要學會如何化整為零,變長為短#65377;也許去掉頭腦中傳統的語法框框,換一種全新視角來看待文章結構倒不失為良策#65377;
上述的關聯詞結集有各種各樣的形式,比如在下例中就有復合形容詞#65380;介詞短語#65380;同位語結構#65380;定語從句等,這些形式表面上都是起修飾限定作用,實則在翻譯過程中都可以看做是對背景知識的介紹和相關原因的說明,所以完全可以獨立成句,化為陳述句#65380;小短句的形式#65377;如:These were battle-tested veterans with long ties to Reagan and even longer ones to the Republican Party,men who understood presidential politics as well as any in the country.在上句中共有四種修飾限制成分:形容詞battle-tested;介詞短語with long ties to Reagan and...party;同位語結構men who understood presidential politics...country,而在該同位語結構中又有以who引導的定語從句#65377;如果把上述結構都看做修飾限定成分,機械地翻譯成漢語的“的”字結構等,則中心詞veteran會不堪重負,整個句子不忍卒讀#65377;但如果把這四大結構都看做是對原因背景的介紹,則完全可以化為陳述句#65380;小短句的形式,因而能夠從容不迫地一一道來,這也符合漢語的敘事習慣#65377;即諸元老為里根效力多年,與共和黨淵源更深,可謂久經沙場的老手,深諳競選之道#65377;
英漢對比語言學研究認定,修飾限定成分是英語的語意重點,而謂語和偏正結構的中心詞是漢語的語意重點#65377;這種認識對許多將英語定語視做次要的,甚至可有可無成分的翻譯初學者來講,或許是一種顛倒乾坤的概念沖擊,而把握好這一點可以有效避免翻譯中的理解偏差#65377;以形容詞作定語為例:美國作家Helen Keller的名篇Three Days to See里面有這么一句話:...it is a chronic complaint of the wives that husband never notice...這個句子當然可以譯成:妻子們長期以來總是抱怨她們的丈夫從來不注意……但是句中的chronic是予以強調的內容,這樣一來譯文對chronic的強調突出得不夠,似乎把它給“淹沒”了#65377;下面這種譯法給它的分量就要強得多:妻子們總是抱怨……這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了#65377;
類似在下一個句子結構中,作定語的形容詞vain在名詞短語a vain attempt中表示最后的結果,是語意重點,往往要獨立成句,放于結尾以示強調#65377;Father would pore over the items,calling out to her to tell him what this was,or that,in a vain attempt to bring order out of this feminine chaos.父親常把這些賬目拿來仔細審閱,叫母親過來告訴他,這一筆是什么,那一筆又是什么,想把女人所記的混亂不堪的賬目理出一個頭緒來,但毫無結果#65377;
成功的拆分有時還體現在將并列的名詞短語拆成小短句#65377;此時就要用到美國翻譯家#65380;翻譯理論學家EUGENE·A·NIDA提出的詞類學觀點,即翻譯過程中不要按照形容詞#65380;名詞這樣的詞性學觀點看待名詞短語中的各部分,而應按照實體(entityobject)#65380;事件(eventactivity)#65380;抽象概念(abstract)#65380;關系(relations)來區分#65377;
(1)實體指具體的人和物等,如book,women,ghost等詞;(2)事件指行動#65380;過程等發生的事,如go,love,talk,grow等;(3)抽象概念指對實體和事件等質量和程度的描寫,如green,slowly,often等;(4)關系指用來將實體#65380;事件#65380;抽象概念連接起來的手段,如conjunctions,prepositions等#65377;
這四個類別要比詞性能更清楚地描寫語言成分間的各類關系,比如talk在傳統語法中有兩個身份,一個是名詞身份,一個是動詞身份#65377;但用奈達的劃分法分析的話,talk只是一個事件,所以到底要把talk譯成名詞還是動詞并無多大差別,怎樣在漢語中更顯得自然就怎樣譯,不一定要受原文詞性的束縛#65377;
英漢對比語言學認為英語是主謂結構(subject-predicate),而漢語是主述結構(theme-rhemetopic-comment),即說的什么事兒#65380;過程如何#65380;結果怎樣#65377;如:He looks rather ugly with a big belly and short legs.其中He是主語,looks ugly是系表結構,或說是謂語部分,這是一個英語句法中常見的主謂結構(subject-predicate)#65377;許多翻譯初學者往往將上句譯作:他因為肚子大#65380;腿短,所以身材比較難看#65377;這種譯文的最大缺點是句法過于拘謹,不符合對比語言學中提到的漢語竹節式#65380;流水句的特點,造成“歐化句”#65380;“翻譯腔”#65377;如果從主題——述題(theme-rheme)的角度來重新組織漢語句法,問題會迎刃而解#65377;他肚子大,腿又短,真難看#65377;其中“他肚子大,腿又短”是主題,即說的是“什么事”,“真難看”是述題,即評述所講的這件事“怎么樣”#65377;了解到這一點對幫助翻譯初學者進行有效的句法組織頗有啟示#65377;比如:What Harvard professor could resist a chance to help shape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at a critical juncture in history?這里“機會”(a chance)是主題,而哈佛教授(Harvard Professor)是與主題相關的述題#65377;按照漢語句法所要求的主題——述題結構,可以組織為:既然可以在歷史時刻幫助制定美國外交政策(主題),試問哪位哈佛教授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呢(述題)?
掌握英語句法中限定成分的重要價值,熟悉奈達的詞類學觀點,牢記漢語“主題——述題”的句法組織特征,就可以運用這幾種組合理論提高翻譯效率#65377;如:Reagan has succeeded more than any president since John·F·Kennedy in projecting a broad vision of America——A nation of renewed military strength,individual initiative,and smaller federal government.里根更新軍備,精簡政府,調動國民積極性#65377;自肯尼迪以來,里根是最治國有方的一位總統(在治國才能上無人能出其右)#65377;以第一個短語renewed military strength為例#65377;其中,military strength按詞類學的觀點是實體(entity),是句法組織中的themetopic;而renewed按詞類學的觀點是事件(event),即句法組織中rhemecomment#65377;可以按照entity(military strength)event(was renewed)的詞類學觀點,將renewed看做是作用在military strength之上的一個動作#65377;在漢語譯文中組成主題——述題的小短句:即軍事力量(什么事)被更新了(怎么了)#65377;這樣英文的過去分詞+名詞的短語結構就化為譯文中的故事敘述句#65380;小短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句型遷移這個英漢翻譯過程中的大障礙#65377;
實踐證明,在英漢翻譯過程中如果不以拆分法的方式來分析英語原句,往往造成“剪不斷理還亂”的復雜局面#65377;但如果換為上述幾種全新視角,則會像庖丁解牛那樣相對容易地把握,洞察來龍去脈,靈活自如地游走于原文的結構叢林中而不會迷失方向#65377;試問這樣得出的譯文又怎會不倫不類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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