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論原是數學運籌中的一個支系,其研究運用了種種數學工具,大量的數學模型成了博弈論和我們普通人的生活之間的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面對這條鴻溝,很多人的反應是聳聳肩膀走開,少數人會企圖通過學習數學來渡過。但是這兩種反應都忽略了一個很淺顯的道理:如同一個不會編程的人照樣可以成為電腦應用高手,沒有高深的數學知識,我們同樣通過博弈論的學習成為生活中的策略高手。孫臏沒有學過高等數學,但是這并不影響他通過運用博弈策略來幫助田忌贏得賽馬。
有時候,科學并不一定意味著繁瑣的計算與測量,而是一種有濃厚藝術氣息的思維方式。比如書中所講述的一報還一報策略。
美國密西根大學一位叫做羅伯特·愛克斯羅德組織了一場計算機模擬競賽:任何想參加這個計算機競賽的人都扮演“囚徒困境”案例中一個囚犯的角色。他們把自己的策略編入計算機程序,進行捉對博弈。他們每個人都要在合作與背叛之間做出選擇。但與囚徒困境案例中有個不同之處:他們不只玩一遍這個游戲,而是以單循環賽的方式玩上200次。第一輪游戲有14個程序參加,其中包含了各種復雜的策略。競賽的桂冠屬于一種被稱為“一報還一報”的策略。這種神奇的一報還一報策略說起來很簡單,簡單到有些不可思議:第一步合作,此后每一步都重復對方上一步的行為。如此簡單的程序之所以反復獲勝,是因為它實行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原則,并且用如下特質使它能夠最有效地鼓勵其他程序同它長期合作:善良、可激怒、寬容、簡單、不妒忌別人的成功。
在靜態的群體中競賽是這樣一種狀況,那么,在一個動態的進化的群體中,這種合作策略能否產生、發展、生存下去呢?群體是會向合作的方向進化,還是向不合作的方向進化?如果大家開始都不合作,能否在進化過程中產生合作?
為了回答這些疑問,愛克斯羅德重新設計了一個實驗,假設63個對策者中,誰在第一輪中的得分高,他在第二輪的群體中所占比例就越高,而且是他的得分的正函數。這樣,群體的結構就會在進化過程中改變,由此可以看出群體是向什么方向進化的。
實驗結果很有趣。一報還一報策略原來在群體中占1/63,經過1000代的進化,結構穩定下來時,它占了24%。因此,以合作系數來測量,群體是越來越合作的。這個結論還可以引申為:共同演化會使一報還一報的合作風格在充滿背信棄義劣行的世界上蔚然成風。
我們可以用以上實驗結果來對照一下商界的一句經典老話:商場如戰場。商場如戰場,就是說商業競爭的對手就是敵人,而對待敵人的辦法在人類幾千年來的歷史上似乎只有一個,那就是把它干掉——或者通過消滅,或者通過吞并。勝利的定義是唯一的,那就是敵人必須一敗涂地。有句諺語說:朋友的朋友是朋友,朋友的敵人是敵人,敵人的朋友是敵人,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然而在競合時代,我們首先面臨的困惑就是:敵人是不是也可以成為朋友呢?愛克斯羅德的博弈實驗表明,群體是越來越合作的。商場如戰場,然而商業競爭的對手并不就是敵人,對待敵人的辦法不是只有一個,勝利的定義也不是唯一的,我們還要和對手一起成長。在競合的時代,除了競爭,還要考慮合作。毋庸置疑,合作是一件好事。博弈論告訴我們,合作的群體可能比不合作的群體更生生不息,興旺發達。
博弈時時存在,它就在我們的身邊。本書就是試圖通過淺顯而科學的實驗以及日常生活中常見的例子,來介紹博弈論的基本思想及運用,并且尋求用這種智慧來指導生活決策的方法。博弈的思想既然來自現實生活,它就既可以高度抽象化地用數學工具來表述,也可以用日常事例來說明,并運用到生活中去。閱讀本書,我們除了了解到令人震撼的社會真實軌跡之外,還可以學到最合適的為人處世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