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早期傳播中,中共“一大”代表李漢俊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他通過寫作、翻譯、演講、授課等多種途徑和形式廣泛宣傳馬克思主義,并且十分注重在青年、工人當中傳播馬克思主義理論,以此引導廣大青年走上革命道路,促進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工人運動的結合,從而為中國革命作出了重要貢獻。
關鍵詞:李漢俊;馬克思主義傳播;培養青年;工人運動
2007年12月,是中國馬克思主義的早期傳播者、中國共產黨“一大”代表李漢俊犧牲80周年的日子。李漢俊是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初期傳播中具有十分重要影響的人物,曾被共產國際代表馬林譽為中共“最有理論修養的同志”。李漢俊與李大釗、陳獨秀等合作,推動和促進了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在這方面作了許多實際的工作。
一、撰寫和翻譯了大量文章或專著。宣傳介紹馬克思主義
1902年,12歲的李漢俊離開家鄉湖北,東渡日本求學,直至1918年底從東京帝國大學畢業回國。留日期間,他受日本著名的馬克思主義經濟學者河上肇影響,接受了馬克思主義。留學回國后,他積極傳播自己所掌握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和知識,寫作、翻譯了大量介紹馬克思主義的文章和著作。據不完全統計。從1919年到中國共產黨誕生的1921年止,僅在上海一地,李漢俊就以李溯石、李人杰、人杰、漢俊、汗、海鏡、海晶、先進、廠晶等筆名,在《新青年》、上海《星期評論》、上海《民國日報》副刊《覺悟》和《婦女評論》、《建設》、《勞動界》、《共產黨》、《小說月報》等報刊上,發表了90余篇譯文和文章。
李漢俊在宣傳馬克思主義的過程中,非常重視對馬克思唯物史觀的傳播,1922年1月23日,李漢俊在《民國日報》副刊《覺悟》上發表《唯物史觀不是什么?》一文,從九個方面系統論述了馬克思的唯物史觀,強調:馬克思主義的唯物史觀“不是機械論,不是詭辯的唯物論,也不是黑格爾哲學”,而是“具體的科學”,“是辯證法的唯物論”。此外,李漢俊在宣傳馬克思主義的政治經濟學方面的成就尤為突出,特別是大力宣傳馬克思的剩余價值觀。他撰寫的《強盜階級之成立》一文,用通俗的語言總結了人類經濟的發展史,指出掠奪階級就是在“貨幣換商品,從商品換貨幣”的交換中,掠奪勞動人民的血汗。到了近代大工業時代,資產階級發財致富的全部秘密就是掠奪勞動,資本家購買到一種發財致富的商品,這種“奇妙不可思議底商品”,“就是勞動者的勞動力”。
李漢俊不僅自己翻譯介紹馬克思主義的文章,如《(資本論)初版序言》、《馬格思<資本論>入門》等,還以自己出眾的外文水平幫助他人翻譯、校對介紹馬克思主義的文章或著作。比如,陳望道根據英、日文版的馬克思、恩格斯著作《共產黨宣言》翻譯的中國第一部中文全譯本(這是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以完整形式在中國出版的第一本中譯本),就是由李漢俊與陳獨秀合作校對的。李達在翻譯荷蘭郭泰的《唯物史觀解說》時遇到困難,李漢俊也熱情幫助。因此,在“譯者附言”中,李達致謝說:“我有一句話要聲明的,譯者現在德文程度不高,上面所說的那些補遺的地方,大得了我的朋友李漢俊君的援助。”
二、積極編輯和創辦刊物,建立宣傳馬克思主義的主陣地
為了更好地宣傳馬克思主義,李漢俊還投入大量心血來編輯、創辦刊物,使馬克思主義的傳播有了自己可靠的陣地和渠道。如前所述,李漢俊回國后,在積極為《星期評論》撰文的同時,很快又投入到《星期評論》的編輯工作中。為此,1920年初,李漢俊遷居到白爾路(今西門路)三益里17號,這兒是《星期評論》周刊的總發行所及編輯所。李漢俊主持《星期評論》的編務后,政治傾向更為鮮明。據去過該社的楊之華回憶。“李漢俊是該社的思想領導中心。那時,他和日本、朝鮮的共產黨方面都有聯系”。陳望道譯《共產黨宣言》中文全譯本,原本是應《星期評論》約譯的,這也充分反映了該刊的馬克思主義傾向。經過李漢俊和陳望道、沈玄廬、施存統、俞秀松等的共同努力,《星期評論》成了宣傳馬克思主義的主要陣地之一,對此,李漢俊功不可沒。
李漢俊還參加了另一份進步刊物《新青年》的編輯工作。1920年9月起,《新青年》成為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的機關刊物,內容也由宣傳新文化運動轉變為主要宣傳馬克思主義。特別是1921年12月陳獨秀去廣州期間,李漢俊與陳望道一起,主持該刊的編輯工作。為了不耽誤《新青年》預定的排印日期,李漢俊經常通宵達旦工作,趕寫文章和審定稿件。
為了擴大讀者面,特別是更好地向廣大工人進行馬克思主義啟蒙教育,1920年8月,李漢俊和陳獨秀發起創辦了向工人進行馬克思列寧主義宣傳教育的通俗刊物《勞動界》周刊,李漢俊擔任主編。李漢俊和陳獨秀以發起人身份在《民國日報》上發表署名啟示:辦《勞動界》周刊,“宗旨在改良勞動階級的境遇”,希望該刊“成一個中國勞動階級有力的肓論機關”。《勞動界》的顯著特點之一,是直接反映工人呼聲,刊登工人來稿,向工人闡述勞動創造世界、勞動創造價值、勞動者謀求解放必須進行社會革命等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勞動界》在工人中受到熱烈歡迎,被譽為“做我們工人的喉舌”。“救我們工人的明星”。該刊還是我黨最早創辦、公開出售的具有全國影響的工人刊物,在它的影響下,北京、廣州分別創辦了《勞動音》、《勞動者》周刊,從而形成了在工人中宣傳馬克思主義的高潮。
三、推動成立研究會、創辦圖書室、授課演講。廣泛傳播馬克思主義
盡管李漢俊有相當高的馬克思主義水準,但他仍積極推動成立和參加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研究會,以加深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理解,擴大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宣傳。1920年5月,李漢俊參加了陳獨秀主持的上海“馬克思主義研究會”,與其他成員一起座談、討論社會主義問題,探討馬克思主義理論,提高馬列理論的修養。
1920年6月,李漢俊又與陳獨秀等一起商討決定成立上海共產黨組織。經征求李大釗的意見,該組織正式定名為“共產黨”,這是中國第一個共產黨早期組織,實際上起了中國共產黨的發起組織作用,她在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建黨思想,制定黨的宣言綱領,將馬克思主義和工人運動相結合,推動各地黨團組織的建立及籌備召開中國共產黨“一大”的過程中,作出了重大貢獻。李漢俊在陳獨秀去廣州后擔任該組織的代理書記,因而,該組織上述的地位和影響,與李漢俊所發揮的作用也是密不可分的。
離開上海,去武昌高等師范專科學校任教后,李漢俊籌建了歷史社會學研究會,團結了一批共產黨員參與其中。為了擴大宣傳陣地,研究會在邵力子支持下。編輯了《社會科學特刊》在上海《民國日報》出版。李漢俊為該刊寫了“發刊旨趣”,表明該刊主要宣傳馬克思主義和社會科學的宗旨。為使更多的人學習了解馬克思主義,在李漢俊的發動下,研究會還在校內辦起圖書室,圖書室收有許多馬克思主義的書籍和進步書刊,吸引了很多學生前來閱讀和學習。
李漢俊在武漢高校任職期間,身兼教授和革命者兩重使命,以學校和社會為課堂,授課、演講、作報告,身體力行地從事馬克思主義研究和宣傳教育發動工作。據有關史料記載:“漢俊每星期不少于一次公開講課,在中華大學文科授四小時唯物史觀,在高師教育社會學系充社會學主科教員”,“武昌、漢口兩個馬氏學會,每星期開會一次,他輪流到會指導”。1923年5月。北京大學馬克思學說研究會和社會主義研究會兩團體200余人,在法政專門學校召開紀念馬克思誕辰105周年大會,李漢俊在會上作了《唯物史觀》的演講。中共武漢區委為了培養干部,設立馬克思學說研究會。除吸收一部分黨團員外,還招收在斗爭中涌現的積極分子參加研究會活動。李漢俊對黨的這項工作非常支持,經常去作報告,介紹馬克思主義。1926年,李漢俊還應邀到上海大學講授唯物史觀,給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漢俊為傳播馬克思主義,可謂披肝瀝膽、嘔心瀝血、不遺余力,直到他犧牲的當年,也即1927年,這一年,李漢俊擔任湖北教育廳長,但仍在中山大學任教,繼續馬克思主義宣傳活動,并積極參加了毛澤東主辦的中央農民運動講習所的籌備及授課工作,同時還在武漢軍校兼課。
四、以馬克思主義啟迪青年。培養和幫助青年走向革命
在長期從事馬克思主義研究與宣傳教育的活動中,李漢俊傾注了極大的心血來關心青年的進步和成長。黨的“一大”前,李漢俊主要以《星期評論》和《民國日報》副刊《覺悟》為載體,宣傳、介紹馬克思主義,以此對青年進行啟迪、教育。他啟發施存統、俞秀松等先進青年總結工讀互助團失敗的教訓,要他們到工人中去。如,1919年10月26日李漢俊發表《最近上海的罷工風潮》一文,在盛贊工人階級斗爭精神的同時,希望革命的知識分子和工農群眾相結合,認為:“我們自身應該從精神上打破‘知識階級’四個字的牢獄。圖‘腦力勞動者’與‘體力勞動者’的一致團結,并且一致努力,對于‘體力勞動者’知識上開發做工夫,然后社會的改造,才有多少的希望哩!”
1920年8月,上海成立了社會主義青年團,李漢俊積極支持建團工作,還參加了培訓團員與青年的“外國語學社”的[法文]數學工作,創辦黨和團最早培養進步青年的基地——教育委員會。李漢俊還邀請包惠僧擔任教育委員會主任,楊明齋為副主任。該委員會選派了劉少奇、羅亦農、任弼時、肖勁光等優秀青年赴俄留學,為中國革命培養了一批骨干。1921年春,李漢俊介紹沈雁冰入黨。6月,李漢俊又與陳獨秀、李大釗等在上海發起籌辦新時代叢書社,普及新文化運動。
回武漢后他繼續關注青年的進步和成長。比如,1922年4月到1924年初,湖北團組織給團中央的信、報告,以及團的《江聲月刊》和《青年旬刊》中,都有他這方面活動的反映。1923年9月23日,武漢團的負責人劉昌群、任開國致林育南的信記載“漢俊兄近談頗洽。伊在師大教授,聽講人數頗多,外專、中華均有同學來旁聽。”李漢俊以高校為主要平臺,向青年學生宣傳馬克思主義,鼓勵和引導青年學生走馬克思主義指引的道路,使學生們懂得了世界是物質的,“經濟條件,決定人類的意志”,懂得了馬克思主義唯物論的基本原理。許多青年受此影響,走上革命的道路,他的高足、武昌高師歷史社會學系的任開國、季永綏和外文系的陳昌緒、生物系的陳端本、附中的郭樹勛等,先后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李漢俊還號召青年學生走出書齋,到社會大課堂中去,到工人運動中去鍛煉。為此,他以身作則,為青年作表率。在親自帶領學生赴鄭州參加京漢鐵路總工會成立大會行前,李漢俊對學生說,“勞工問題,若不親自參加工人運動是不行的”。成都高師學生劉弄潮住在李漢俊家里,李漢俊就常常利用吃飯時間向他介紹馬克思主義。有一次,他指著滿架的書籍對劉說,“研究馬克思主義,不能光從這些經典著作里去尋求,主要是投身到工人運動中去,做到言行一致。”他還把劉介紹給施洋等人,希望他在實際斗爭中和工人打成一片。在李漢俊的幫助影響下,后來劉弄潮以禮會主義青年團團員的身份和成都學生聯合會代表的名義,前往參加了京漢鐵路總工會成立典禮。
在其它的許多場合,李漢俊都充分利用機會,向青年宣傳馬克思主義,號召青年走向工農,投身社會革命的洪流。他在董必武為所長的湖北省中小學教師黨義研究所講課,鼓勵學員“要站到農人和工人方面”,“要跟著民眾而變成被壓迫階級的工具”。1927年4月,他在武昌中山大學發表演說:“我們要犧牲個人的利益,為全部分的整個利益,故學生會必須團結,全體會員為各級痛苦民眾利益而奮斗”。4月28日,李大釗被奉系系軍閥殺害后,在武昌中山大學舉行的追悼大會上,李漢俊含著悲憤的心情,號召學生繼承先烈的遺志,他說:“常有一般號稱革命同志,均自以為我是重要分子,我不能隨隨便便地犧牲,犧牲了必須有很大的代價,這完全是錯誤的思想,我們必須無論何時何地,均必須有犧牲的決心”。而李漢俊本人正是以實際行動模范地實踐了自己的誓言,為人民、為革命流盡了最后一滴鮮血,成為功垂青史的一代英烈。
五、注重在工人中宣傳馬克思主義,促進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工人運動結合
在傳播馬克思主義的過程中,李漢俊將非常大的一部分精力放在了對工人階級的宣傳、發動上,他所發表的文章中,相當多的內容是與此密切相關的。他以“漢俊”、“先進”等署名,在《建設》、《星期評論》、《覺悟》副刊、《民國日報》發表譯文,重要的有《世界潮流之方向》、《勞動者運動之指導倫理》、《道德底經濟的基礎》等,他運用唯物論、階級論的觀點分析問題、啟發工人。在1920年5月1日發表的《強盜階級底成立》一文中,他向廣大工人指出,從物品到商品,從商品到貨幣,再從貨幣到商品,掠奪階級就是在“貨幣換商品,從商品換貨幣”的交換中,掠奪勞動人民的血汗。
共產黨上海發起組建立后,李漢俊主持組織工人的工作,更是全身心地投入工人運動,努力促成馬克思主義與工人運動結合。他和陳獨秀發起創辦由他擔任主編的向工人階級宣傳馬克思主義的第一份中國勞工刊物《勞動界》,李漢俊親自撰寫了《為什么要印這個報》的發刊詞。文章通過工人與有錢人的生活對比,宣傳階級意識,指出工人是世界上最苦的人,而中國的工人比外國的工人還要苦,原因就在于外國工人略微曉得他們應該曉得的事情,而我們中國工人不曉得他們應該曉得的事情,創辦《勞動界》的目的就是要使中國工人曉得他們應該曉得的事情,以喚起工人的階級覺悟。《勞動界》的顯著特點之一,是直接反映工人呼聲,刊登工人來稿,向工人闡述勞動創造世界、勞動創造價值、勞動者謀求解放必須進行社會革命等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勞動界》在工人中受到熱烈歡迎,被譽為“做我們工人的喉舌”。“救我們工人的明星”。
李漢俊經常用工人的語言撰文,剖析勞動創造價值和資本家剝削剩余價值的道理。他在1920年8月撰寫的《金錢和勞動》一文中,指出“錢不過是代表勞力的一種東西罷了”,“如果沒有工人和農民的勞動,錢是沒有什么尊貴的”。文章啟發工人的階級覺悟,質問“錢既然是代表勞力的,何以一天到黑一點都不做的人,反有錢用,一天做到黑的工人和農民反沒有錢用呢?”要工人明白自身的苦難根源是階級壓迫。1921年3月,上海法商電車工人罷工,李漢俊接連撰寫了《我對于罷工問題的感想》、《法租界電車罷工給我們的教訓》兩文,旗幟鮮明地支持、贊揚工人的罷工斗爭。
為進一步號召廣大工人學習研究馬克思主義,1922年6月6日,李漢俊在上海《民國日報》副刊《覺悟》發表了《研究馬克思學說的必要及我們現在人手的方法》一文,希望“我們底同胞,不要把現在先進各國所有的社會現象視為‘對岸之火’,取‘與我無關’的態度,也把彼底由來、內容、結果,拿來仔細研究”,并且明確指出:“對于現在先進各國社會現象底由來、內容、結果,觀察得最切當,研究得最深刻,解說得最透徹的,在現在只有馬克思”。為此,他在文中闡述了馬克思主義三個組成部分及研究它應抱的態度,并具體列出了當時我國已出版的介紹馬克思學說的書目。
李漢俊不僅翻譯和撰寫了大量文章來啟迪工人的覺悟,而且身體力行,親身投入到工人運動中,以自己的模范行動實踐了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工人運動的結合。
當時,武漢地區無產階級的力量相當雄厚,產業工人超過十萬,僅次于上海,為全國第二大工業中心,黨十分重視這一地區的工人運動,為此組成了勞動組合書記部武漢分部來領導工人運動。在分部的領導下,1922年10月,成立了湖北全省工團聯合會,李漢俊當選為教育主任委員,并與林育南、項英等五人成為該會的執行委員會委員。1923年2月1日,京漢鐵路總工會成立,李漢俊親自帶領學生隨同林育南、陳譚秋、施洋、林祥謙等赴鄭州參加成立大會的典禮。因反動軍閥的鎮壓,總工會黨團決定將總工會遷往漢口江岸,并舉行京漢鐵路總同盟大罷工。李漢俊和林育南等立即返漢。罷工過程中,李漢俊奔走于武昌、漢口之間,參加各種會議,商討斗爭策略,并與正在武漢講學的李大釗聯系,研究情況。林祥謙被害后,李漢俊又在北京和京漢鐵路工人代表一起,聯絡鄂籍國會議員胡鄂公到國會請愿,動員鄂籍議員在國會提出彈劾吳佩孚鎮壓京漢鐵路工人、解散京漢鐵路總工會案,要求公布工會法,保障工會合法地位等。雖然罷工最終因反動軍閥的瘋狂鎮壓而失敗了,但李漢俊積極投身工人運動,用馬克思主義來指導工人運動的斗爭精神和事跡卻永載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