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維互動模型與文化服務業的勃興

[摘要]文化服務業是以信息服務和專業知識支持為主要特征的新型業態。其發展動力主要有二：市場需求的內生驅動和政治、文化、科技等外因的推動。文化服務業在我國的發展存在“能量抑制”現象，必須從改善制度供給、促進知識型中小企業發展入手解決此問題。

[關鍵詞]文化服務業；四維互動模型；動力機制；知識型中小企業

[中圖分類號]G1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7408(2008)06－0088－03

文化服務業指通過制造、傳播、加工、使用信息并轉化為可用知識，為用戶提供知識產品和知識服務的行業，主要包括文化教育、醫療衛生、科學研究、傳播媒介、信息咨詢和各種中介服務。自從1973年Deniel Bell在《活工業社會的來臨》中第一次提出與此相關的知識型服務業概念后，文化服務業便開始受到廣泛關注。并挾經濟文化一體化、高科技迅猛發展等趨勢蓬勃興起，成為知識投入密度高、增長潛力好、技術附加值大的新型產業形態，在帶動經濟結構升級、促進經濟持續發展方面發揮著日益顯著的作用。作為21世紀的朝陽產業和主導產業，文化服務業近年來呈現出一派勃興的景象：體制改革和產業政策調整逐步深入；專業市場和產業規模不斷擴大；要素投資和服務消費熱度不減；新興文化服務業迅速崛起；知識型服務貿易蓬勃興起。本文通過對文化服務業勃興背景的系統分析，探尋文化服務業發展的動力機制，并通過對文化服務業發展制約因素的分析，提出發展知識型中小企業的建議。

一、文化服務業的勃興背景：四維互動模型

文化服務業是以人類知識付出為基礎的現代服務業，是一個集中體現現代政治、經濟、文化和科技發展趨勢的新興產業。它的興起，既是經濟發展的結果，又是體制變革的結果，既受到科學技術的內在推動，又是文化自身發展的歷史要求。

1、政治背景：多元利益主體的形成與話語權時代的到來，標志著政治結構的扁平化與權力配置的民主化，也在昭示著以傳媒產業為代表的文化服務業的隆起。J.Habermass認為傳媒業在政治上應當具有民主功能，使傳媒成為公民言論自由和參與社會管理的舞臺。當前在我國，隨著經濟體制改革的深入，傳統的利益格局開始分化，形成多元的利益主體。各種利益主體為能在利益博弈規則制定中擁有話語權，紛紛將利益爭奪的焦點從資源配置轉向權力配置，通過傳媒等渠道向博弈規則制定者反映他們的利益訴求，使制定的博弈規則能做到“兼聽則明”。中國的政治結構正由以垂直管理為主的金字塔形結構向扁平管理為主的網狀結構轉變，權力配置方式日趨民主化。因此，中國的政治民主化進程正隨著利益主體多元化時代的來臨而加速，以傳媒產業為代表的文化服務業也正隨著話語權時代的來臨而加快發展。

2、經濟背景：知識經濟時代與服務經濟時代的如期而至，是文化服務業勃興的經濟宣言書。

①著以實體產品生產為主導產業的工業經濟被以文化服務和知識生產為主導產業的知識經濟所替代，經濟發展的知識含量逐步增多。1996年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發表《以知識為基礎的經濟》為題的年度報告，指出，知識經濟是以知識或智力資源的占有、配置、生產和使用為最重要因素的經濟。知識經濟以知識的創新發揮為主要手段，其提供的是知識含量高、智能化、個性化并且是文化品位高的知識產品，生產方式體現網絡化、智能化、分散性以及用戶參與設計和生產，生產技術采用的是知識密集、數字化、智能化、網絡制造等技術。知識已滲透進經濟發展的各個側面。知識經濟是一種服務型經濟，服務業在其中占著重要地位，特別是提供知識和信息服務的文化服務業將成為主導產業。

②隨著產業結構從“二、三、一”的工業型社會向“三、二、一”的服務型社會升級，文化服務業在國民經濟中的比重迅速攀升。配第一克拉克定理發現：隨著經濟的發展，產業中心將逐漸由有形財物的生產向無形服務的生產轉變，就業結構的中心將按照從第一產業向第二產業，再向第三產業轉移的規律變遷。自20世紀80g代起，全球產業結構就呈現出“工業型經濟”向“服務型經濟”轉型的趨勢，1980年至2000年，全球服務業增加值占GDP比重由56％升至63％，主要發達國家達到71％，中等收入國家達到61％，低收入國家達到43％。經濟學家預言：服務業在國民經濟中將處于戰略支配地位，21世紀將是“服務經濟時代”。根據服務業知識含量的高低，我們可將其劃分為傳統服務業和文化服務業。隨著時代發展，服務業的知識含量越來越高，一些發達國家文化服務業已占服務業的50％以上。知識經濟的發展增加了服務業自身的知識含量，推動了服務業向更高層次的發展。因此，在服務經濟時代，文化服務業將扮演重要的角色，未來國際競爭力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文化服務業的發展水平。

③隨著我國經濟發展動力從要素驅動階段、投資驅動階段向創新驅動階段、財富驅動階段過渡，生產性服務需求日趨旺盛。經濟學家M.Porter根據發展動力差異提出經濟發展四階段理論，認為前兩個階段的發展動力來自資源消耗和工業生產。而進入后兩個階段后，經濟發展的主動力將來自知識創新與生活消費，這與文化服務業的勃興直接相關。首先，從生產需求角度看，知識經濟作為一種高度人性化的經濟體系，迫切需要增加對文化的投入，通過知識創新為經濟發展注入動力；其次，從消費需求角度看，體驗經濟時代的到來促成知識產業和其他產業的融合。體驗經濟包括娛樂消費、情感消費、文化消費等滿足人們不同精神需求的消費方式，其核心是生產和消費的合一。以消費者為創造價值的主體。當前新興的娛樂經濟、假日經濟和休閑經濟等，都是體驗經濟的直觀表現。

④隨著我國居民消費結構從“溫飽型”消費向“發展型”消費升級，居民的生活型服務需求日趨旺盛。馬斯洛的需要層次理論說明，人類基本物質需要得到滿足后，便會進入發展需要和自我實現需要的層次。經濟學家的實證研究發現：在人均GDP達到1500美元以上后，人們的物質消費將逐步減少，文化消費需求將逐步提高，從而進入追求自我實現、追求個性的需求階段。中國2005年的人均GDP已達到1703美元，居民的消費結構也開始從“溫飽型”向“小康型”過渡，居民的文化服務需求將進入快速增長的“快車道”，人們的需求開始由物質層面上升到精神層面，文化教育、娛樂休閑方面的開支逐步增大，而這些消費熱點大多是知識含量較高的文化服務業。當前我國公民每年有法定假日114天，這意味著我國國民擁有1/3的休閑時間。生活水平的提高和閑暇時間的增多，也使更多的人有條件享受精神文化消費。

3、文化背景：文化經濟化與經濟文化的趨勢相互交融，共同成為后現代時期的經濟發展特征。“文化經濟化”指隨著經濟文化一體化步伐的加快，文化體制改革力度加大，文化中的商品要素和資源屬性日益凸顯，“文化即財富”的理念開始漸入人心，文化要素進入市場并成為經濟增長的活性因子，文化的產業屬性和生產力潛能得到挖掘，文化的造血功能和良性發展機制已然成形，文化服務業的崛起成為必然趨勢。“經濟文化化”則指在經濟文化一體化過程中，由于二者的相互作用與相互交融，經濟生產的重心已由物質領域拓展到精神領域，經濟活動中文化的作用日益加大。經濟發展背后是文化因素在起作用，文化發展的動力在于經濟因素，經濟與文化的雙向合力作用，促使經濟、文化走向—體化，并促成—體化的結晶——文化服務業的蓬勃興起。

4、科技背景：信息網絡技術與電子媒介的廣泛運用，為文化服務業的勃興插上騰飛的翅膀。科技與文化服務業之間是載體與內容的關系，信息網絡技術與電子媒介給文化服務業的發展帶來廣泛而深刻的變化：一是拓展知識傳播的廣度。電子媒介的發展使知識的傳播載體從書面印刷媒介向立體音像媒介過渡，信息網絡技術的發展使文化的傳播模式從直接接觸的口耳相傳向突破時空限制的大眾傳播過渡，使知識的生產與服務真正進入規模化、標準化、高質化階段，并顯示出產業化的特征。二是改變傳統的服務方式。信息網絡技術的發展，使許多服務方式發生很大改變，原來的勞動密集型服務正被知識型服務替代。例如，傳統服務往往不提供實物產品，既不能庫存，也不能異地消費。服務往往需要供求雙方直接接觸，服務的提供與消費同時發生。但是，隨著信息網絡技術的發展，已經有越來越多的服務可在異地、延時發生，這拓展了服務的供給能力。三是造就一批新興的文化服務業。信息通信技術的發展成就了以電子商務為代表的信息服務業，這些文化服務業具有驚人的發展潛力，正隨著網絡技術的創新，取代傳統服務業成為服務業的主體。

綜合上述分析，文化服務業的發展動力主要有二：一是從文化服務業的內部結構看，其發展原動力在于市場需求的內生驅動，這些需求聚集了來自主導產業更替、產業結構調整、經濟發展主動力更新以及消費結構升級等方面分散的動力。=是從文化服務業發展的外部環境看，其發展動力也源自政治、文化、科技等方面因素的推動，政治民主化、文化經濟化、技術經濟化等趨勢的交融激蕩，形成促進文化服務業發展的良好環境。

上述四方面因素之間共生同構、互動融合，形成政治民主化、經濟知識化、文化經濟化、經濟服務化、技術經濟化等發展趨勢，這些趨勢相互激蕩形成一個四維互動模型(見圖1)，共同構成文化服務業勃興的完整背景，凝聚成一股合力，成為推動文化服務業發展的強勁動力。

二、發展知識型中小企業的政策建議：四輪驅動戰略

雖然中國文化服務業呈現出勃興的發展態勢，但就其占GDP的比重而言還是弱勢產業，與發達國家平均水平仍有較大差距，與中國的經濟發展階段相比也存在較大差距。文化型服務需求旺盛的“勢能”并未轉化為文化型服務有效供給的“動能”，存在嚴重的“能量抑制”現象。

在市場經濟國家，產業發展的動力機制主要有二：一是市場機制，另一為公共規制。市場機制通過供求關系、價格機制和競爭機制來發揮其對資源配置的作用。而公共規制則由政府依據一定的規則對企業的經濟行為進行限制、引導。而當前中國文化服務業發展中存在的“能量抑制”現象與這兩個動力機制的配置不合理直接相關。表現為，在市場機制方面，由于行業管制過度，準入門檻過高導致市場競爭發育不足，特別是中小型服務企業發育嚴重不足。在公共規制方面，由于政府對文化服務業的發展環境缺乏合理、深刻的認識，導致政策滯后、管理失當、協調不力，尤其是對競爭力較弱的中小型服務企業缺乏應有的政策支持。

產業組織理論表明，最合理的產業組織結構是完全競爭市場(Perfectly Competitive Market)和壟斷競爭市場(Monopolistic CompetitiveMarket)。其中，中小企業的發育情況和所占的比重，直接代表著市場效率的高低和產業發展的活力。因此，我們在克服能量抑制現象時，必須從改善制度供給、促進知識型中小企業發展人手。我們主張制定“四輪驅動”的發展戰略，即以文化服務業發展的促進機制為發動機，以人才、科技、制度、規制的現代化為驅動輪的制度體系。

1、改善市場機制，優化要素配置。

①集聚人才。通過建立人才培養和引進機制，借助優惠政策吸引海外人才，大力培養文化服務業急需的信息服務、物流、及熟悉國際服務貿易規則的復合型人才；加快人才激勵機制和分配制度的改革，健全技術、管理、品牌等要素參與收益分配的具體辦法，加強人力資源保護；鼓勵知識型中小企業借鑒外資企業良好的培訓機制、優厚報酬、職工持股制度和人才管理方式，提高從業人員的專業技術素質，留住緊缺人才。

②依托科技。鼓勵多元投資主體的形成，通過多元化的投資渠道形成并提高中小企業的技術密集度和資本密集度，提升產業競爭力；多渠道增加RD經費的投入，對中小企業有能力進行的技術創新，可在市場引導下以中小企業為主體完成；而對一些產生重大社會效益的科技，民間投資能力不足的，政府可采取適當的扶持措施，包括增加政府投資，出臺激勵風險投資的制度等，委托專業科研機構完成，并將技術以適當形式披露給需要扶持的知識型中小企業。

2、改善公共規制，優化制度供給。

①完善制度。首先要打破市場壁壘和壟斷經營，按照公正、公開的原則，清理市場準入規定和各種限制經營政策，加快壟斷行業改革。降低民營經濟準入門檻，形成以政府、企業、民間資本和境外投資共同參與的多元化投資機制，為中小企業提供更多的發展空間。其次要通過出售、兼并、租賃等方式放開搞活國有中小型服務企業。鼓勵經營方式靈活的中小企業在更廣泛的領域參與文化服務業的市場競爭。再次是加大對文化服務業資金、政策、公共服務等方面的扶持力度，為知識型中小企業的發展營造良好的制度環境。

②科學規制。要加快建立優化資源配置的競爭機制，改變文化服務業進入難、管理松的狀況，實行公開透明和寬準入、嚴管理的規制政策；要放松對文化服務業的價格管制，建立統一、透明、規范的市場體系，保證生產要素自由流動，充分發揮市場的調節作用，通過優勝劣汰，促進良性競爭格局形成；要破除制度運行障礙，通過對信息不對稱、行業壟斷、外部不經濟等市場失靈現象的規制，對行政干預、歧視政策等不當管制行為的規范，創造一個知識型中小企業公平競爭的環境。

[責任編輯：孫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