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開始做一名教書匠。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書匠生涯的最初階段,按照規定,是一定先要兼任輔導員或者班主任的,于是我遇到了一九九九級這一班學生。我想我是幸運的,我遇到了一些優秀的學生;還有,我開始過一種“雙重的生活”:我看著他們,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我的青春時代,我會比較和印證,甚至我會恍惚間以為我就是他們當中的一個——我在一重生活上是一群年輕人的老師,而同時,在另一重,我仿佛又重新過一遍我的學生生活。對,如果你讀過E.B.懷特的《重游緬湖》,你就會明白我的意思。十年來我的體會是,這另一重的生活,是對于平淡的教書生涯的最大補償,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無比豐富的饋贈。
說到金理,這么些年下來,已經成長為一個對學術和文學有潛心研習的經驗、有一己感受和獨立見解的年輕學人了;至于他發表的一些文學批評文章,不過是他表達出來的一部分而已。我用“潛心”這個詞,不可謂不重,在現在這個時代,對于學術和文學,“有心”已屬難得,何況潛心。我最初感受到一群年輕學生中間這個人對文學有心,真是喜悅;后來見他用心,更是喜上一層。對于學術來說,“潛心研習的經驗”其實是最基本的,沒有這個,其他統統說不上。當然,對于金理今后漫長的道路而言,他現在的“潛心研習的經驗”也不過是個開始。
金理在二十五歲時出版第一本中國現代文學研究著作《從蘭社到〈現代〉》,借著這本書的出版,在“后記”里表達對幾位老師的感激,情動于衷,絕無泛泛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