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掌握了日語基本詞匯、語法知識結構后,學生中呈現出的翻譯問題,在很大程度上要求助于日語語言文化因素和背景知識。語言和文化是兩個相互依存的象征系統,因此,此時的翻譯教學任務要求教師有必要在講授翻譯理論技巧的同時,一定要加強學生的文化意識,引導學生學習并認識到文化差異對語言學習的影響。
然而,日前翻譯教學中文化導入方面存在著幾個主要問題:一是目前有關中日文化背景知識對比方面資料匱乏;二是學生學習日語的環境主要是課堂,而能夠與他們交流的是擁有相同文化背景的老師和同學,這就使他們無法經歷文化沖突所帶來的震動和挫折,自然意識不到了解跨文化的重要性;三是學生課外自學能力差。所以,如果不在課堂的語言教學中更多地融入文化因素,跨文化教學永遠達不到預期效果。筆者認為翻譯教學中文化導入的途徑有:
一、把握語境
語境是決定一個句子或一個篇章段落不同于其他的重要因素。我們在翻譯任何一個句子時都要考慮語境。語義依賴于語境,語境對語義有限定作用。詞語翻譯的要點,就是時時刻刻結合語境選字用詞。可是,做到這一點并不容易,簡單地照搬辭典往往會問題百出,因為辭典只是一種簡單的概括和總結,它不可能對詞語在不同語境中的引申、轉用、演變等做出詳盡的解釋。事實上,翻譯中的理解和表達都是在具體的語境中進行的。語義的確定、遣詞造句、篇章結構以及語體形式均離不開語境。因此,語境就構成了正確翻譯的基礎。語境理解是翻譯成功的重要因素,在翻譯操作中,我們必須認真理解日語語言語境中的語義語境、語法語境和非語言語境中文化語境、話語語境。
日語詞匯對語境的依賴一般說要大于其他語言,這一結論來自以下事實:一般認為,漢日詞典對漢日翻譯實踐的參考作用有限(其程度要大于漢英詞典);再者,日語有“位相語”“言語生活”等術語,這些詞作為語言學術語不見于其他語言,這從一個側面也說明了日語詞匯在具體語境下其詞義的特殊性到了怎樣的程度。反言之,日語單詞在使用時非常依賴上下語境,語境很大程度上左右詞語的具體意義,這同日語詞匯豐富的事實也是密切相關的。
二、翻譯教學中比較日、漢兩種文化的異同
1.思維方式對翻譯的影響。思維方式也屬文化范疇。一個民族由于所處地理環境不同、生活方式不同,并具有自己獨特的歷史演變過程,這樣形成了廣義的文化環境,可以說自然的一般狀態是社會和文化發展的原動力。物質決定意識,這種客觀環境的不同,造成了思維方式各異。中國人習慣于從宏觀上、整體上看待事物,注重抽象、概括能力的應用,習慣于從側面說明、闡述外圍環境。重辯正思維、重意合,表現在語言上,漢語常用大量涵義概括指代籠統的抽象名詞去說明事物,闡述道理。而日本人重形合,注重即物性,直觀性,實用性,對具體事物較為關心。常用具體、形象的詞語來表達思想。例如:
A.事物描寫上重視狀態。漢語重視行為的施予,重視個別的變化,日語則重視整體的推移,如川端康成著名的《雪國》開頭著名的一句話:
國境の長いトンネルを抜けると雪國であった。
說的其實就是一種場景的切換,抹煞了差別和過程。這同日本人喜用名詞謂語句的特征也是一脈相承的。
B.行為趨向上以消極為好。日本人為了避免張揚自我,或出于其他緣由,在語言表述上總喜歡使用諸如“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なりかねない”之類的否定詞句。在具體應用中,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如:
何か質問はありませんか(有問題嗎?)
入ってもかまいませんか(可以進去嗎?)
C.在具體表達上喜歡具體和模糊。日語中有很多擬態詞、擬聲詞,日本人還喜歡使用副詞、感嘆詞等主觀性很強的詞匯,這都表明了日本人在對事物狀況的把握上有喜歡具體和訴諸感官的特點。帶主觀色彩的詞語使用過多,其優點是表達細膩,但也有語義模糊的一面,這也和日本人說話曖昧的特點是互為因果的。日本人甚至在正式的文章中,也喜歡使用諸如“しっかりとした考え方”“はっきりと”之類的表達方式。
2.生存環境不同,翻譯比喻也不同。日本是個島嶼國家,諺語中多使用與水有關的事物。如沖、磯蛄蝦鯛、河童等漢語多用陸地上所特指的事物進行指代,如村、店、磚、玉、虎、犬、駱駝牛等。
如: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沖にもつかず,磯にもはなれる;拋磚引玉——蝦蛄で鯛をつる;虎落平川被犬欺——陸に上がった河童;瘦死的駱駝大于牛——腐っても鯛。
村店是指有人的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指處于荒涼、無助的境地。日語中“沖”是離岸不遠的海面,“磯”指海岸及海上多石的地方。既不靠近“沖”又遠離“磯”,正好與漢語意義相對應。“鯛”是產于深海的大頭魚,也稱加級魚。用蝦米釣“鯛”是說付出的極少,而得到很大收獲。平川是指地勢平坦的地方,虎一般出沒于深山,這句用來形容有勢者一旦失勢會被眾人所欺。河童最善游水,用“登上陸地的河童”來比喻失去了優勢,施展不開自己的本領。
3.宗教信仰差異。宗教信仰是人們的精神活動的一個方面,對民族文化有一定的影響。佛教與基督教、伊斯蘭教并稱為世界三大宗教。中國人信仰佛教、道教、儒教,直到儒、佛、道三教合一。日本最主要的宗教是神道,這是日本的本土傳統宗教,主要來源于原始的祖先和自然崇拜,大約有200個派別。佛教是日本的第二大宗教,約有207個派別。大約l%的日本人信奉基督教,主要是新教、羅馬天主教和希臘正教。實際上,除基督徒外,大部分日本人屬于神道教徒,因為佛教徒大都同時信仰神道。佛教起源于印度,漢唐期間傳入中國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古代中國是一個多神教的國家,相比之下佛教、道教較為盛行。
(4)民族特色的不同。有些語言,如含有特定比喻的,明顯打有該國文化的烙印,具有濃厚的民族特色。這些特色若是屬于對方的,翻譯時應當予以保留,一般來說,含有用中國人名、地名等專用名詞構成的特定比喻,翻譯時不宜借用。譯者應盡量不用解釋性的翻譯,而要尋找與漢語意義相同的日語所固有的表達方式。也就是套用日本民族在表達這一意義時所使用的形式。不同的民族具體指代有所不同。
班門弄斧——河童にを水泳を教える
班,即魯班。木工的祖師爺。在魯班面前揮舞斧子,比喻行家面前賣弄本領。河童是日本傳說中想象的動物,水陸兩棲,最善游水,教河童游泳,正好表現出漢語“班門弄斧”之意。
三、挖掘詞匯語法的文化內涵
詞匯是現實生活的反映。從詞匯的分布上可以清晰地看出使用該語言民族的特征。如金田一春彥(1986)中所舉到的,由于歐洲民族歷史上畜牧業發達,所以有關畜牧業的詞匯豐富發達,而日本發達的是漁業,所以對魚的命名以及創造大量國字來命名,這一點也比較顯性。詞匯的產生很大程度上是“需要”促成的。
從詞匯的生成上說,日語中古代產生了很多所謂的“和製漢語”。它們當中,有像「立腹、平気、本気、大丈夫、未練、存分、存外、案外、大儀、懸命、勘弁、得心、納得、承知、用心、料簡、辛抱、遠慮、覚悟、頓著」(金田一春彥(1986))這樣的詞。高島俊男(2001)說過:“これらのことばの意味は、字からではなく、日本人の生活のなかから出てきている、あるいは、意味は日本人の日々の生活のなかにある”,表現了日本文化客觀上需要有更多的詞匯將人的心理活動進行細分。
在語法上,文化對語言的影響就不如詞匯以及交際中表達那樣明顯了。從詞類分布上看,日語中名詞占到了大多數。反之,漢語是動詞性語言。換言之,漢語是動詞性語言;日語是名詞性語言。例如:
飛行機の荷物には重量制限がありますよ。
這句話翻成中文的話,一般譯成是:
上飛機帶行李不能超重。
顯然,二者在表達方式上是不同的。與此相關聯的是,漢語的動詞比較帶有具體性(譯成日語時通過包括擬態詞在內的副詞來補充)。在漢語中,動詞對各個動作行為予以區別,這樣就分化出很多意思稍有不同的動詞,如關于“看”的動詞就有:“看、見、瞧、瞅、盯、覷、瞪、瞥、盼、瞄、睬、睜、望、賭、瞻”等。
(作者單位:鶴壁職業技術學院外語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