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稅人心理負擔是納稅人在辦稅過程中因心理壓力較大而產生的如不安、厭煩、憂慮、緊張、恐懼等情緒。從心理學角度看,心理負擔過重,納稅人“往往會采取一種要么斗爭、要么逃避的反應”,從而提高稅收遵從成本。盡管心理成本理論上無法準確計量,但在引導納稅遵從、構建和諧稅收環境上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在一定的條件下,心理成本和貨幣成本是可以相互轉換的。
一、心理負擔形成原因分析
(一)國民傳統心理產生的心理負擔
1.“民怕官”產生的心理負擔。中國“人治”的政治傳統觀念、“官本位”意識在國人心中根深蒂固,至今影響人們的價值觀念和行為取向。納稅人認為自己是被管理者常常表現出較強的依附性,權利意識淡薄。而稅務機關及其執法人員往往以管理者自居,他們在執法和管理活動中,往往自覺不自覺突出執法主體地位。
2.小農意識束縛產生的心理負擔。究其原因有三:一是幾千年小農經濟的局限,人與人交往的范圍狹窄,比較注重血緣、地緣、親緣關系,沒有學會與習慣和“陌生人打交道”,特別是對那些剛剛告別土地的納稅人來說,這一性格特征比較顯著。二是由于血緣、地緣、親緣這種一定程度上的利益共同體,在心里安全、心里維護取用、降低設防成本、擴大親緣紐帶等方面均具有重大作用,從而成為堅定而持續影響“民”與“官”真誠溝通的基本因子。三是親緣具有利他無理性的傾向,親情、鄉情、友情使執法者以身試法的事例屢見不鮮。
3.均貧富傳統心里、“原罪”心理陰影引發的心理負擔。均貧富的傳統心里、社會上對富人的一些偏見、政策法規上的不完善,使得不少企業家在財富安全上存在極大擔憂。“原罪”的問題是個“小辮子”,有隨時被扯的可能,這是不少企業家心中難以抹去的心里陰影。每當企業遭受稅收侵權時,難以理直氣壯地站出來用法律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而比較熱衷于尋求建立在私人關系上的“人情”庇護。
(二)稅務干部“角色負效應”產生的心理負擔
稅務干部代表國家作為行政執法者,在稅收征納活動中扮演重要“角色”。在實踐中,“角色”履行相應的責任、義務和行為規范所產生的社會影響力及社會效果有“角色正效應”和“角色負效應”之分。從納稅人角度看,稅務執法因制度本身和執法者思想、能力差異的存在,潛伏著一種權力擴張或權力濫用的可能性,有通向“角色負效應”的中介因素或“可乘之機”。對絕大多數納稅人而言,沒有什么比稅務人員的執法犯法,以稅謀私更能挫傷其信任度。盡管“角色負效應”有著法律法規和行政制度的約束不斷得到抑制或鏟除,但并非一蹴而就,納稅人心中也是有一定的顧慮和懼怕的。
(三)不知性不遵從所產生的心理負擔
1.經營者本人“不知”產生的心里負擔。經營者因時間、精力、文化素質、學習能力等因素的牽制,客觀上使他們無法掌握復雜的稅收法律和政策。由于征納雙方信息不對稱,進而引起了稅收不確定性。在此情況下,納稅人無法對自己是否準確履行納稅義務進行風險識別、風險估測、風險評價。無法確認風險,也就談不上風險的有效控制和處理風險所致的后果。
2.財會人員素質、辦稅能力參差不齊,難以滿足稅法要求。我國目前采用的是財務會計和稅收會計兩者適度分離的模式,會計政策和稅收政策既有統一性,更具有獨立性。差異的存在對會計隊伍的素質提出了較高的要求,一個好的財務會計人員同時起碼是半個“稅務官”。而現實卻是稅收政策復雜且多變,大部分企業財務人員僅能涉獵皮毛。這種因不懂稅收政策或擔心理解歧義而產生的心理負擔往往最后都轉嫁到企業經營者身上。企業經營者自身不懂,財會人員又無從依托,這種情況隨著企業規模的不斷擴大,經濟業務日趨復雜,給經營者造成的不安全感更趨強烈。
(四)隱性侵權造成的心理負擔
1.稅收“執法彈性”。我國稅收立法層次較低,而且極不完善。“下位法”和“上位法”相悖,文件和法律法規的不一致,文件和文件之間相互矛盾,納稅人無所適從。而且立法機關和執法機關合二為一,稅務機關擁有解析權,理就站在稅務機關一邊,納稅人的權益很難得到有效保障。從心理學角度看,納稅人對稅收法律政策缺乏信賴度,使納稅人感受到稅收的不確定性;納稅人對自己的“角色”責任、義務不明,會體驗到強烈的不安。
2.稅收“征管彈性”。地方政府對于稅收工作目標傾向于稅收收入最大化或者是政府可使用自身利益最大化,這就無法排除地方政府為了地方利益采取一些“打擦邊球”,或“超常規”等非常手段而增加納稅人的額外負擔,稅收制度極易受到沖擊。稅收增長速度大大高于經濟增長速度,盡管有理解角度等各種各樣的原因,但納稅人還是難以接受這種事實,會不由自主地對稅收環境是否有利于自己持續發展產生疑問。
3.尋求司法救濟難。一是稅收行政訴訟受案范圍比較窄。二是納稅人和稅務機關在納稅上的爭議必須復議前置和先行納稅。它減少了某些合法權益受損的相對人成為稅收行政訴訟原告的可能性,同時使間接行政相對人不具備起訴資格,實質上限制和剝奪了受憲法保護的公民訴訟權,是公權力對私權利的超越和侵害。三是稅收行政訴訟案件審結難。
(五)名義稅負和實際稅負差距導致的心理負擔
名義稅負,就是現行稅制所規定的、理論上應當達到的稅負水平。實際稅負,則是稅務機關的征管能力能夠實現的、實際達到的稅負水平。在一定程度上說,稅務機關維持的是普遍納稅不足下的扭曲了的稅負“公平”。它有二層含義:一是名義稅負和實際稅負的差距是客觀現實的;二是稅負不公在建帳企業和定額戶之間、定額戶和定額戶之間、定額戶和“地下經濟”之間不同程度地存在。
二、對策建議
(一)制度支持正本清源
完善稅收立法司法,實現征納主體地位平等。一是要轉換立法思想。二是要改變行政立法現狀,提高稅收立法層次。三是提高稅收立法、稅收管理制度制定的科學性和透明度,制定程序要從“自上而下”轉為“自下而上”,充分考慮納稅人的合理要求,保障納稅人對稅法制定的知情權和監督權,讓征納雙方都信得過。納稅人的認可是稅收法律、法規、規章實施的重要支撐。四是要完善稅收司法制度,提高司法權對行政權的制約力度。
(二)職能支持“角色”轉變
建立“服務型稅務”真正的意義在于優質服務和有效管理有機結合。但實踐中,一些稅務機關和稅務執法人員對此的理解上還囿于具體行政行為的優質快捷上,而對于在稅收執法的缺位或不到位則沒有引起高度的重視。從一定角度來說,依法行政、有效管理是達到優質服務的主要途徑。在優質快捷服務表象下放棄有效管理,無法減輕納稅人的心理負擔,相反是一種“惰政”,也是被動形態的權力濫用。它雖然不針對某個特定的納稅人,但極易擾亂了正常的稅收秩序,極易縱容偷稅逃稅和引發執法腐敗,反而成了加重納稅人心理負擔的一種因素。
稅務執法人員要公正執法,認真貫徹稅收政策,并熟練掌握各項政策法令的全部內容和精神實質,成為納稅人最值得信賴的稅收政策執行者,杜絕法外施恩;納稅人與稅務部門發生納稅糾紛,要主動提供法律救濟,要把納稅人真正放在平等的地位而給予人文關懷。
(三)中介支持協調緩解
稅務代理是稅務機關和納稅人聯系的橋梁和紐帶,可以有效消除征納雙方之間的信息不對稱現象,及時為納稅人提供基本稅收法律法規及與之有關的變化情況,幫助納稅人熟悉稅法和根據稅法的具體規定準確無誤地申報納稅,減少納稅風險。讓一些納稅人的心理成本轉化為貨幣成本,是現階段釋放納稅人心理壓力的一項有效選擇。但目前我國稅務代理隊伍的人員數量、素質不盡人意,需要加以積極支持和引導發展。日本“稅理士”二倍于稅務執法人員,很值得我國借鑒。
(作者單位:浙江省溫嶺市地方稅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