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巴爾蒂斯是20世紀西方重要的畫家之一,其繪畫保持著傳統的具象樣式,無論是繪畫的技法、構圖、色彩,還是畫面的精神內涵,在當代畫壇都具有一定的典型性。
關鍵詞: 巴爾蒂斯 具象 映像
20世紀的歐洲是藝術上的戰國時代,各種藝術流派與藝術理論如雨后春筍般呈現在大眾面前,顛覆與變革成為藝術發展的主要使命。眾多藝術家在這種境況下,紛紛擺脫傳統,尋求未知,探索新的繪畫表現方法。一時間,藝術呈現出種種紛繁復雜的形態。巴爾蒂斯始終不為新的藝術觀念所動,堅信自己的審美判斷,并孜孜不倦地向著既定的目標前進。巴爾蒂斯像一個孤獨的行者佇立在現代派的叢林之中,始終堅持著個體精神,使得他的繪畫得以表現出人的精神世界的實質和現實世界的本質。作為一種“可以傳遞事物之神”的精神載體,巴爾蒂斯的具象圖式,是20世紀的其他藝術法則所無法代替的。他的繪畫充滿著神秘而又寧靜的氣氛,在藝術的長河之中散發著永恒的光芒。立體派繪畫大師畢加索稱他為“20世紀最偉大的畫家”。
巴爾蒂斯,祖籍波蘭,1908年生于巴黎,父親埃里克·克羅索夫斯基是研究杜米埃的藝術史家,母親伊麗莎白·多羅西亞·斯皮羅是位畫家,父母均善繪畫,與當時的藝術名家如博納爾﹑德蘭﹑馬爾凱等畫家來往密切。在這種藝術環境的熏陶下巴爾蒂斯很早就顯示出繪畫才能,并在他們的引導下逐漸走上藝術道路。盡管巴爾蒂斯在這種藝術環境的熏陶下成長,但卻沒有受到過正規的美術教育,不過,這并沒有影響巴爾蒂斯的藝術生涯。巴爾蒂斯在少年時就在詩人里爾克的幫助下出版了自己的畫冊。
巴爾蒂斯是自學成才的畫家。他曾回憶:“我父親曾有一次問波納爾:‘巴爾蒂斯應該上哪個美術學院呢?’波納爾答:‘不要上任何美術學院,繪畫是學不會的。’”在詩人里爾克和畫家波納爾的鼓勵下,巴爾蒂斯走進盧浮宮臨摹、研究古代大師的作品。通過臨摹大師的作品來獲得繪畫的技法,后來又遠赴意大利臨摹弗蘭切斯卡等大師的作品。巴爾蒂斯尤為仰慕弗蘭切斯卡的作品,其作品內在的美與秩序令他無限神往。從古代大師的作品中他不斷地汲取養料和靈感,不斷地接受燦爛的人文主義精神內涵的熏陶。這對他的繪畫風格和審美趣味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使他不受各種藝術潮流的迷惑與干擾,始終堅持自己的寫實主義風格。巴爾蒂斯的思想更接近19世紀的藝術。巴爾蒂斯說:“我是一個現代畫家,我一點沒有當代氣息。”他認為:“繪畫只能產生于一個特定的氣氛,這種氣氛已經不存在了。這就像把某人打發到沙漠里,讓他在那里種植果園。我們的時代不能結下藝術之果,它走向了末路,夢想已經結束。”他對當代所有的東西都抱著懷疑的態度,甚至對它們感到厭倦。在他眼里我們生活的時代令人惡心,缺乏藝術,沒有美感。他十分反感現代藝術強調自我實現的傾向,主張藝術家必須是服務于大自然的工匠。藝術家應該想盡一切辦法,使自己勝任于這個合乎倫理道德的任務。
巴爾蒂斯認為藝術首先是一門技術。他說:“如今,許多人都不學技藝了,覺得多余。似乎只要有了個新的念頭就行了。藝術之所以是藝術,技藝是必要的手段。沒有技藝光靠發明是不行的。現在的畫家很會說,而做得并不怎么樣。尤為可笑的是,他們說的和做的又往往不是一回事。”雖然巴爾蒂斯不認可現代藝術,但他并不是一個完全復古的畫家。他是一個介于復古和超復古之間的畫家,在向古典主義回溯的同時又不可避免地打上了時代的烙印。巴爾蒂斯繪畫中柔和的色彩、細致的筆觸、精確的輪廓、厚實的肌理效果來源于他對古典壁畫的研究,體現出古典主義的一些原則。巴爾蒂斯在作品中,將人物姿勢構成的線條與建筑、靜物、風景等構成位置和線條組織起來,共同參與分割畫面,從而使人物、空間、物體相融合,形成一個形式感極強、裝飾味十足的畫面。畫面著重強調幾何造型,使畫面和形體更富有張力和穩定感。由于簡化了人物、物體亮部與暗部的過渡,取消了局部細節,加強了肌理效果,因而巴爾蒂斯筆下的人物具有了靜物一般木然、靜止的效果。人與人之間是疏離的、冷漠的,但是通過精心的構圖、線條的穿插,畫面在矛盾中形成統一。確實,巴爾蒂斯習慣于用大的斜線構圖方式,人物的斜倚姿態構成大斜線,從而對畫面產生對角線的分割。《金色的時光》中照鏡子的女孩,女孩的姿勢所構成的斜線分別向畫面左上角和右下角延伸,而女孩下垂的右手臂與前面的桌腿、后面的壁爐形成另外兩條相反方向的線條,分別向上和向下延伸,形成另一股力量,消除了斜線的力量,從而使整個畫面達到整體上的均衡。又如《房間》中斜倚的女孩、墻壁的豎線、《紙牌游戲》中打牌的女孩、《裸體與貓》等。這種小對角線以及×形布局幾乎成了巴爾蒂斯繪畫中普遍遵循的規律,使畫面具有很強的形式感和意味。“他的構成不是古典的,更不是學院式的,而是注入了人對時空的認識,注入了我們這個時代的節奏和藝術家本人的心律。”
巴爾蒂斯執著地追求技藝并錘煉屬于自己的技法。我們從他的《德蘭像》、《紙牌游戲》畫中可以看出其深厚的功底。然而,他仍感到“我的手藝還遠遠不夠,不足以表達我要表達的東西”。他的畫中飽含著一種深邃的內在精神,一種不可視卻可以用精神去感覺的真實存在。用巴爾蒂斯的話說:“如果僅僅停留在事物的表面那就不是藝術,也就不需要藝術,照相就行了。”所以他認為解剖和透視是藝術的桎梏,作品中“太多的科學道理會損害繪畫的真實”。巴爾蒂斯獨特的藝術技巧更是開辟了一個全新的視覺語言,成為他作品的精髓所在。他的作品從不標新立異,但卻平淡傳神,使人過目難忘;注重情感體驗,致力于表現人與物的內在和諧關系;以形象傳遞情思,借真實描繪心境,這種“有意味的形式”無時無刻不體現在畫里畫外,無論是風景還是人物都體現著一種夢幻詩般的氣氛。
他的作品顯示出了這樣一種真實:既深刻又富于哲理性的內涵,往往是通過平面和簡化的表象來引發和顯現的,而晦澀難懂的表面往往是為了掩飾內在的空洞無物。
巴爾蒂斯正是用他那清晰明了的圖式構成語言、優雅而質樸的色彩,向觀眾傳達了物象背后深層次的真實存在,從而引發人們去思考、去探索。他雖然沒有表現重大歷史事件,沒有表現社會的復雜多變,甚至表現群體的人物作品也只有那么幾件,但他的作品直逼人的心靈,進入了人的精神領域。正是通過這些單獨的個體,折射出了人的共性的一面。這就使他筆下的形象已不再局限于物象本身,而是表現了物象在我們心靈中的映像。
巴爾蒂斯:“現實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們可以是非現實的寫實派,也可以是表象可見世界的具象派。”正如他的畫一樣,巴爾蒂斯的具象藝術是在傳承傳統中追求現代。無論是他選擇的室內、風景,還是對人物的塑造色彩的個性表象,都是在古典的傳統中追求現代形式,可以說是一種傳統精神的當代回歸。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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