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翻譯中的理解與表達具有不確定性。詩無達詁,字無定詮。西方人說:“詞無定義,義由人生 ?!保╓ords do not have meanings, people have meanings for words.),譯文里加入了譯者的理解和再創造,譯語只能在兩種語言與文化的融通和對抗中尋求和諧。譯語的表達既帶有譯者的主觀情緒,也染上了本民族文化的色彩。
關鍵詞: 原則 譯語 翻譯 忠實
翻譯是把一種語言文字所表達的意義用另一種語言文字表達出來,具體說來,就是“換易言語使相解也”。但是,如何用另一種語言文字把一種語言文字所表達的意義表達出來?“換易言語”之后是否能“相解”?“相解”的程度如何?翻譯以言語的變易為主要特征,但不同體裁的作品,不同的譯者,翻譯的審美觀念不同,譯者把作品從一國語言轉變成另一國語言,可以使相解,即溝通與理解,可以使相悅,即給人以審美的愉悅,也可以使相誤,使讀者產生隔膜,發生誤會。
在不同的時代,人們對翻譯活動的認識和理解不同,形成了不同的翻譯審美觀念。在相當長的歷史時期內,人們把翻譯看作譯語對原作的同化過程,所以在確立翻譯的標準和原則時,把求同作為基點,追求同而排斥異。
嚴復是中國近代第一位系統介紹西方學術的啟蒙思想家,在介紹西學的同時提出了翻譯的標準——“信、達、雅”,對中國現代的翻譯實踐和理論研究影響巨大,“相信只要中國還有翻譯,總還會有人念‘三字經’!”
雖然嚴復持論有故,但認真審視不難發現,“信、達、雅”實質上既不是具有高度概括力的抽象標準,也不是具有切實指導性的具體標準,“從純理論的角度講,把信、達、雅并列起來作為翻譯標準是具有邏輯缺陷的,因為這似乎意味著:原文不達,也可以故意使之‘達’;原文不雅,也可以故意使之‘雅’。那么,這樣和‘信’字,豈不自相矛盾”?
求同的翻譯,講究忠實地傳達原作的內容與形式,其理論基礎是傳統的視語言為傳達意義的工具的語言本質觀。
20世紀西方興起的語言學美學,影響了人們對翻譯本質的認識與理解,同時也為翻譯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在西方諸多新的翻譯理論模式中,在解構主義思潮影響下產生的解構主義翻譯思想對我們的啟示具有劃時代的意義。法國解構主義學者德里達(Jacques Derrida)、福柯(Michel Foucault)和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把翻譯的本質問題視為哲學的中心問題,從哲學的高度來看待意義的可譯性問題,或者從翻譯理論的高度來看待語言的本質問題。羅蘭·巴特認為,文本生成之后,作者就失卻存在的價值(作者已死?。?,而文本的意義在讀者對語言符號的閱讀中產生。所以,在解構主義學者看來,譯本不是原作的附庸,而是原作文本的再生(afterlife)。翻譯不僅僅是傳達原作內容的手段,而更主要的是使原作得以生存的手段。德里達以“延異”(difference,是德里達自己創造的詞匯,有區分、延擱、播散三重含義,有的學者譯為“分延”)的概念來表示意義的不確定性,顯現翻譯的異化過程。他認為,不同的語言在意義、句法和語音上的差異,構成各種不同的表意方式,而翻譯就是在“同”與“異”的糾結之中正確地表現“異”。
翻譯必須“忠實”,這是共識。但是,“忠實”什么?“忠實”的應該是原文的內容意旨和風格效果,而不是原文的語言表達形態。如果僅僅于原文的語言表達形態,譯文無疑就會“異彩紛呈”,因“隔閡”而不“合格”。譯文的語言表達如果連“貫通”都做不到,讀者還怎么去“融會”?結果又怎么可能“與觀原文無異”?語言文字類型不同,語言表達習慣也就大不相同。
每門語言都各有其不同的語體,而不同的語體之間存在著明顯的差異。雖然每門語言的大部分詞語適用于各種語體,但是不少詞語只用于某些特定的語體,有些詞語只見于書面語。同時,交際身份、交際場合、交際內容及交際心理不同,遣詞造句均會有所不同。就翻譯而言,了解并掌握“所譯者”和“所以譯者”兩門語言中口語與書面語、正式語體與非正式語體之間的差異,進而在遣詞造句上不僅“合意”而且“合宜”,當裨益匪淺。一般來說,原文用的是書面語體,譯文則不能用口語語體;原文用的是口語語體,譯文也不能用書面語體;原文非常正式,譯文則不能不正式;原文不正式,譯文也不能非常正式。雖然一門語言中的基本語法和詞匯是操該語言的大多數人都懂得并使用的,屬于“共同核心部分”(common core),然而不同的行業有不同的“行話”,不同的專業有不同的“術語”。譯文應該是個統一的整體,譯文既不能口語與書面語糅雜,更不能“方言”與“雅言”紛呈。總之,翻譯的時候,譯者必須關注原文及譯文遣詞造句的“語域”(register),使譯文不僅在語義上“合意”,而且在語用上“合宜”(appropriate)。
中國傳統翻譯理論所強調的“忠實”,在一些當代學者的解讀中被誤解了,以為“忠實”可以代替一切。其實,忠實僅僅是再創造的基礎,忠實的譯文并不等于完美的譯文?!爸覍崱笔亲g者的態度,或者是一種愿望。翻譯和創作一樣,不但需要態度和愿望,而更重要的是需要審美力和創造力。我們認為,翻譯作為文學文本生成的一種形式,不是對原作的刻意模仿或嚴格再現,而是一種無意識的(甚或有意識的)變形和異化。富有創造能力的譯者,應有意識地保持一種超越的氣勢,同原作保持一定的距離,在忠實于原作的基礎上創造美的譯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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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陳德彪.英漢翻譯入門.外研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