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寫作,不少同學會皺起雙眉,搖搖頭,喊出一個詞“難啊”,不少教師會攤開雙手,聳聳肩,做出無可奈何的樣子。目前,一些地方一些學校寫作教學沒有擺到應有的位置,流于形式,隨意性很大,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其實,任何難題都能找到相應的解法,關鍵是看你愿不愿意動腦筋。為了跨越寫作這道關,在這里我主張,要加強閱讀教學,要重視培養學生的觀察力與想象力。
一般地說,一篇作品之所以寫得好,總是和作者的敏銳的觀察與深刻的體驗直接相關的。培養學生的觀察力,必須使他們懂得:觀察事物一定要站在正確的立場,從辯證唯物主義觀點出發;不能靜止地觀察事物,而必須用發展的眼光去觀察;不能片面地孤立地觀察事物,而必須全面地聯系它的周圍的一切去觀察。而且,觀察還要選擇一定的觀察點和角度,分清主次,透過現象看本質。
比如魏巍《誰是最可愛的人》,這篇作品之所以膾炙人口,主要就在于作者能夠深入生活,堅定地站在人民群眾的立場,聯系周圍的一切(人和事),用發展的眼光,從不同的角度去作深入細致的觀察,然后再從大量的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跡中,分辨主次,選擇其中最本質和最有意義的三個典型事例,生動地刻畫了志愿軍戰士的光輝形象,熱情地謳歌了志愿軍戰士的優秀品質,突出了志愿軍戰士是我們最可愛的人這個主題。杜甫《曲江》二首中有“穿花蛺蝶深深見,點水蜻蜓款款飛”兩句,寫得十分傳神。它從“點”字上寫出了蜻蜓優游水面、款款而飛之狀;從“穿”字上寫出了蝴蝶深入花叢、蹁躚自得之貌,形象生動,躍然紙上。這顯然也是作者細致觀察和深入體會的結果。
明人魏學洢在他的《核舟記》中,描寫人物栩栩如生,首先就應歸功于他觀察的細致和深入。比如描寫船頭坐著的三個人:“峨冠而多髯者”居中,這是蘇東坡,其右為佛印,其左為魯直。賓主關系十分明顯,這是初步觀察所得的印象。至于經過了進一步的觀察之后,則其所得的印象也就更加具體更加深刻了?!捌媲扇恕蓖跏暹h不但從“共閱一手卷”、“矯首昂視”等刻畫中,表現出人物各自不同的神態及其之間的聯系,而且從人物的不同姿態中表現了人物的不同性格,甚至于連掛在佛印臂上的念珠都刻畫得歷歷可數,連隱藏于“卷底衣褶中”蘇、黃“兩膝相比”的微妙之處,也讓人看得一清二楚。核舟不只是刻畫入微而已,更重要的是“因勢象形,各具情態”。描寫舟尾的兩個舟子:右邊的一個“椎髻仰面,左手倚一衡木,右手攀右趾”,好像正在那里自由自在地呼嘯自樂;左邊的一個“右手執蒲葵扇,左手撫爐,爐上有壺”,仿佛正在那里全神貫注地聽茶聲。也是“各具情態”,簡直都可呼之即出似的。正如陸游所說“文從實處工”,所謂“實”其實就是觀察所得。
由此可見,在語文教學中,要想有效地增強學生的寫作能力,必須培養學生的觀察力,培養他們對現實生活的觀察能力。
培養學生的觀察力,固然十分重要,培養學生的想象力,也十分重要。而且,這兩者又總是密切地聯系著。觀察,是為了獲得盡可能全面的具體的實際的感性知識,不善于觀察就不可能深刻反映生活;只有經過細致的周密的觀察,才能寫得更準確、更鮮明、更深刻。想象,則主要在于調動平時積累、儲存的現實生活的感性知識和經驗,以增強作品的說服力和藝術感染力;也只有通過大膽的豐富的想象,才能寫得更形象、更生動、更真切。而在文學作品中,想象又占有特別重要的地位。這正如劉勰的《文心雕龍·神思》中所描述的:“文之思也,其神遠矣。故寂然凝慮,思接千載;悄焉動容,視通萬里;吟詠之間,吐納珠玉之聲;眉睫之前,卷舒風云之色;其思理之致乎!”事實如此,當一個作家在聚精會神進行藝術構思時,他的奔放不羈的想象,確是可以突破時間、空間的限制的;而且,隨著形象在作家思維中的逐漸明確和豐富,珠圓玉潤的語言,也就很自然地從作家的唇吻間流瀉出來了。
例如,毛主席《沁園春·雪》中所寫的“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就是一種雄奇的想象。大山、高原本來都是自然界景物,但一經詩人的想象卻都成為有生命的東西,栩栩如生了。描繪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北國風光”,用“銀蛇”以狀蜿蜒伸展的山脈,用“蠟象”以狀高下起伏的丘陵,這固然是詩人細致觀察的結果,同時也與詩人豐富的想象分不開。同樣的道理,通過想象,蜿蜒的五嶺好似細小的波浪,龐大的烏蒙山可以看成小小的“泥丸”(毛主席《長征》有“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句),聽了琵琶“嘈嘈切切錯雜彈”的聲音,會有“大珠小珠落玉盤”之感(白居易《琵琶行》)?!敖鹕乘脑蒲屡?,大渡橋橫鐵索寒”(毛主席《長征》),所以有“暖”有“寒”的感覺,顯然也都是詩人的想象所致。
當然,想象決不是空想,它是建筑在現實生活的基礎上的。沒有生活現實的感性知識和經驗,也就無從想象起。想象又必須是符合客觀事物本身發展的邏輯的,否則也就和想入非非的空想沒有兩樣。因此,培養學生的想象力,又必須從培養學生的觀察力開始,即從觀察客觀事物、積累生活經驗而逐漸豐富他們的感性知識的過程中,逐漸培養和發展他們的想象力。而在語文教學中,閱讀教學正是培養學生具有這種能力的最有效的途徑。
沒有觀察,談不到想象;沒有想象,觀察就會失去它應有的作用和意義。在寫作中,觀察和想象往往是最密切地結合在一起的。從這一點出發,培養學生的觀察力與想象力,尤應注意它們兩者之間相互作用的辯證關系,而不能把它們孤立起來。
比如教學李白的《望廬山瀑布》“日照香爐生紫煙”這首詩,教師必須引導學生領會詩人是如何觀察事物,攝取題材,又是如何在感覺材料的基礎上通過想象創造形象的。這首詩描寫的是廬山瀑布,突出廬山瀑布的壯觀,抒發詩人熱愛祖國壯麗河山的感情。詩題本身就已表明詩人是站在廬山之前看廬山上飛瀉而下的瀑布的。而從“望廬山瀑布”中的“望”字上和第二句所寫“遙看瀑布掛前川”中的“遙”字上去體會,則又可以斷定詩人的立腳點和廬山是有著一定距離的,而且相當遠。否則,便不可能看到香爐峰之絕頂,也無法看見瀑布的全貌。
香爐峰在廬山西北部,孤峰獨秀,氣籠其上,則氤氳若香煙,故名。陽光朗照之下,香爐峰頂云遮霧繞,這些都是詩人的視覺感官的直覺,是詩人的觀察所得。但是一經詩人想象之后,呈現在人們眼前的景象卻大大不同了:把香爐峰看成了一個香爐,云霧受到日光照射而變成了紫色的香煙,然后再用一個“生”字把它們聯系起來,引人入勝;叫人看了,好像在那明麗的日光照耀下,香爐里確在冒著紫色的香煙,裊裊娜娜繚繞于廬山之上,假香爐簡直成了真香爐了。這是詩人想象的結果。第二句直寫瀑布的動態。瀑布從高山上直瀉山前的河面,這是詩人的視覺觀察所得,可是在詩人的想象里,這條瀑布就像高高地從山頂“掛”下來一般。這句不僅形象地突出廬山之高、瀑布之長,而且生動地顯示瀑布從山頂飛瀉直下的氣勢和轟然有聲的音響。三四兩句又進一步地從瀑布的壯觀上著筆,繪聲繪色,形象生動,益見詩人的觀察之敏銳、精微和通過想象創造新形象的超強能力。在詩人的想象中:瀑布約有三千尺,像飛一般地從山頂直瀉而下——大概是銀河從天空的最高層落下來了。這顯然是詩人從現實中的高山、長瀑,聯想到了天上的銀河和傳說中的“九天”,再想象而來的。瀑布的壯觀,令人神往!
李白《望廬山瀑布》有兩首。第一首是五古,其中有幾句是這樣寫的:“掛流三百丈,噴壑數十里。欻如飛電來,隱若白虹起。初驚河漢落,半灑云天里?!痹煲獠畈欢?,而“日照”一首是七絕,則更集中更概括。它首先從香爐峰的全貌著眼,“日照香爐生紫煙”,描寫了香爐峰景色的明麗與奇妙,以此作為廬山瀑布的背景,然后從“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想象中,突出了廬山瀑布的壯觀,表達了對祖國河山的贊賞。顯而易見,如果作者不善于作敏銳的深入的觀察,又沒有豐富的奇妙的想象,那是不可能創造出如此優美的境界的,當然也不可能成為一個偉大的詩人。
這里,只不過借李白的《望廬山瀑布》一詩為例,以明觀察與想象在寫作之中的重要意義而已。其實類似的作品,無論詩歌散文,在近年來新編的中學語文教材中屢見不鮮。例如李白的《夢游天姥吟留別》、白居易的《琵琶行》、柳宗元的《小石潭記》、吳均的《與朱元思書》、高爾基的《海燕》、朱自清的《荷塘月色》《綠》、老舍的《在烈日和暴雨下》、茅盾的《白楊禮贊》之類,都是培養學生觀察力與想象力的好教材。當然,培養學生的觀察力與想象力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也要經過一定時期的反復訓練,才能收到一定的效果。只有通過閱讀教學,逐漸培養學生的觀察力與想象力,也才有可能進一步養成學生借助于敏銳的觀察與豐富的想象去認識世界、體驗生活的能力,從而寫出有血有肉、情文并茂的好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