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玲 呂繼強
“攤販徐某突然抬起攤位前的一鍋滾油迎面潑過來,幸虧我們躲得快,上去制止時,徐某高喊‘城管打人了,城管打人了,引來好幾百群眾圍觀。”
渝中區是重慶市的母城,地處長江‘和嘉陵江交匯處,面積23-71平方公里,常住人口66萬多,流動人口105萬。市政府、重慶解放碑、CBD金融中心、朝天門碼頭都在這里。渝中區綜合執法局下轄12個街道社區,12個城管支隊,有工作人員227名,包括正式工、臨時工以及街道社區聘請的義務城管員。
本文采訪對象崔勇建(38歲)即是該區綜合執法局直屬大隊隊員。
記者:你以前是什么職業?
崔勇建:轉業軍人,從部隊直接進的城管大隊,我們大隊將近一半的人員都是。
記者:你的身份是什么,公務員還是?
崔勇建:事業編制,我倒想是公務員。重慶的城管里事業編制的是少數,臨時工還是不少。
記者:你身邊的隊員大多什么情況?
崔勇建:多數是轉業軍人,或者大學畢業生,他們是通過正規考試進來的,不像外面說的那樣。不過下面街道的臨時工就比較難說了,不少是下崗工人。臨時工是從社會招收的,要求是退伍軍人,不過也有的是關系戶塞進來的。
記者:你每天的工作都是什么?
崔勇建:很多。強制拆除不符合市容標準和環境衛生標準的設施,管理亂砍樹、亂種菜等,違法建設,在江里倒垃圾,漁業行政案件、水生野生動植物保護案件和漁業污染案件等。還負責臨時占用道路的組織審批,全區戶外廣告、戶外燈飾設置審批管理,制定全區城市市容環境綜合整治中長期規劃和年度計劃,并組織實施。
記者:這么多工作,忙嗎?
崔勇建:(苦笑)基本很少在單位,每天都在外面。這樣跟你說吧,我們一年365天,除了過春節運氣好能休息幾天,別的都不要想了。節假日、臨近年關這些時候是最忙的。
記者:喜歡這份工作嗎?
崔勇建:沒的法的(重慶方言),做了就做了,沒什么喜歡不喜歡。
記者:收入穩定嗎?
崔勇建:正式員工每月3000來塊,臨時工每月800元,全市的人均收入大約是3500元。
記者:會和被管理對象起沖突嗎?
崔勇建:一般很少起沖突,也有個別的商販比較抗拒,多數是因為要沒收他們的東西或者拆除他們修建的東西。
記者:你打過小商販或者被打過嗎?
崔勇建:我干了十多年,從沒打過人,身邊的同事也沒有,如果他要打我們,我們會上去制止,但不可能打他,只能忍,你要還手就死定了(苦笑)。
記者:為什么?
崔勇建:老實說,城管處于弱勢,管的都是老百姓,一般素質都不太高。你管他,他不高興就會打你,只要你還手,必然是你打人了。不能說城管沒問題,也有一些城管態度不好而導致矛盾。
記者:管理小商販的難度在哪里?
崔勇建:其實都不容易。你不讓他在路上賣,他收起來了,你一走,他又出來了,回潮很嚴重。
記者:今年5月7日,因為攤販不愿從路邊搬進室內,河南省南陽市一攤販指使30多名武術學校學生打傷多名城管,您怎么看這一事件?
崔勇建:聽說過。攤販肯定不對,城管也肯定沒和當地人處理好,才把事情鬧大了c我們被打傷了單位給報點醫療費就行了,被執法者出現問題了,所有醫療費用要全賠,不然的話,他就上網說城管打人了,你就等死吧。城管的原則是消除影響,他們(南陽城管)沒做好。
記者:有沒有挺委屈的事情?
崔勇建:去年12月8號,我們開展了一個市容秩序專項整治行動。走到望龍門街道附近時,看到幾個攤販占道經營,我們上前勸告他們立即清退,賣春卷的商販徐某極不配合,我們根據相關規定收扣了他的工具。徐某突然抬起攤位前的一鍋滾油迎面向我們潑過來,幸虧我們躲得快。上前制止他時,徐某就高喊“城管打人了,城管打人了”,引來好幾百個群眾圍觀,交通擁堵了1個多小時,還有記者把這個事情發表到報上,說城管打人。
記者:你怎么看城管和公安、工商之間的關系?
崔勇建:和公安部門的聯系更多,人們不怕城管怕公安,所以在執法過程中需要他們的幫助,才不至于沒人聽。也經常和工商部門聯合執法,主要是經營許可這—塊兒。
記者:你怎么看城管對城市發展所發揮的作用?
崔勇建:怎么說呢,城管對城市發展有沒有用?我告訴你,有用。而且少了不行,沒有城管你想不出城市會亂成什么樣子,但是這個作用歸根到底,還是兩個字,“體制”。就說這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