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吉利熊貓以45.3分的成績,成為國內首款獲得五星安全的A00級小車,作為吉利集團主管技術的副總裁,趙福全功不可沒。
3年前,初入吉利的他致力于為集團建立統一的技術標準,真正實現了整個集團一盤棋。同時,趙福全構建的矩陣式管理模式,可以用最少的人做最多的工作,將李書福提出2015年銷量耍達到200萬輛的目標,分解成可逐步實現的業績。
“我是個認真做事的人。”趙福全說:“真的要給記功的話,不是給我記,要給李書福、楊健這些有胸懷支持我的人。”
走出安全瓶頸
2006年10月, “海歸”趙福全從華晨轉入吉利,人們不禁要問: “趙福全太洋,而吉利又太土,這樣的結合會好嗎?” 那時,趙福全已經是知名技術專家:這位日本廣島大學的博士1997年4月進入美國克萊斯勒汽車公司任產品工程師,一年后成為戴姆勒一克萊斯勒公司從事發動機研發的工程專家,再一年升任高級專家,負責汽車動力總成開發研究,2003年6月開始任該公司技術中心研究總監。在戴一克工作了7年多后,2004年4月,趙福全回國,就任華晨汽車副總裁。趙福全在華晨主持開發了尊馳、駿捷、酷寶等車型。2006年10月離開華晨。
吉利曾被認為是中國最低檔次的汽車品牌之一,有人說坐吉利的車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2006年,首次參與中國汽車技術研究中心碰撞測試(C-NCAP)的吉利自由艦僅獲得二星評價,人們當時對C-NCAP的準確性權威性有普遍質疑時,對吉利的這一碰撞結果卻深信不疑。這也讓吉利陷入了銷售瓶頸期。
趙福全認為,吉利需要大改,不把質量搞上去,吉利擺脫不了廉價車的低端形象。上任不久的他安慰大家“化悲痛為力量”,提出“保四星爭五星”的產品品質戰略,要求未來80%的車型要達到五星。即使在吉利集團內部也有人說趙是在“放衛星”。
2008年7月,吉利的另一款新車遠景撞出了四星,是此前所有測試過的自主品牌中惟一一個四星,其42.2分的分數超過了很多合資品牌。2009年12月,吉利熊貓以45.3分的成績,成為首款獲得五星安全的A00級小車。評價方甚至認為熊貓的五星成績,標志著自主品牌的經濟型轎車被動安全技術已經和國際接軌。以BMBS技術為核心的防爆胎安全控制技術,也提高了吉利的收益和聲譽。
熊貓的誕生改寫了吉利的市場定位。原來吉利產品銷往的地區中,城鄉接合部占60%,城區占40%,而熊貓在城區市場已達到70%,在一線城市反而更受歡迎。去年12月,熊貓銷量正式突破5000輛大關。此外,熊貓的衍生車型酷比已經在臺灣正式銷售,售價約合9萬元人民幣。趙福全表示,在1.0L熊貓首裝CVVT發動機之后,未來熊貓還會裝備1.3L、1.5LCVVT發動機,安全配置也會越來越全,繼續向高端方向走。
出成績之前的2007年、2008年這兩年,趙福全是低調的。熊貓是趙福全來到吉利后主導研發的第一款車,光做被動安全設計的工程師就有100多個,而被動安全是一個汽車企業綜合研發實力的集中體現。在推出設計精品的同時,趙福全也在汽車安全構造上傾注了巨大的精力。2007年年初,吉利的研發人員只有300多人,如今,這個隊伍已經擴展到2000多人。位于臨海的吉利汽車研究院面積不大,院里密密麻麻蓋了五幢小樓。辦公樓后面的新試驗大樓是2007年蓋的,里面的試驗設施也都-是新添置的,包括做模擬道路試驗和環境試驗的轉鼓和環境倉,主要是進行不同溫度環境下的動力性、經濟性和排放指標測試。趙說,吉利研發中心要從臨海搬到杭州,因為以這樣的速度發展下去,臨海絕對放不下。在未來規劃中,杭州的研發中心占地1.4萬平方米,同時耍配備一個國際一流標準的碰撞實驗室。從研發人員數字的迅速增長,到汽車安全設計項的細分化,再到研發中心的擴張,可以看出吉利產品戰略的巨大轉變。
繼熊貓獲C NCAP五星碰撞標準之后,李書福董事長馬上向趙全福等人下命令:今后我們開發的全球鷹、帝豪、英倫等幾大系列車型的安全碰撞標準,都得達到四星,并努力爭取五星。 “熊貓的五星只是開始,我說過,吉利80%的車型都要達到五星,這話我永遠不會收回。”趙福全說。
建立技術標準體系
2006年底,臨海吉利汽車研究院只有300多人,且以大專生為主。無論與國內自主品牌還是跨國公司相比都是薄弱的。另外吉利汽車的生產基地也有自己的產品開發部門,各自獨立開發產品,所以基地間的圖紙標注都不一樣。“我開玩笑說,吉利的技術人民之間交流需要翻譯,不是中文翻譯,是技術翻譯。”趙福全說。
技術和開發標準化是趙福全構想中吉利研發平臺化、通用化戰略的基礎。圖紙不統一,就無法通用零部件;技術標準不統一,就不能通用測試標準和試驗標準。他解釋說: “這些都不能通用,那你每一個設計都需要重復試驗、重復開發,產品如何推陳出新?你的產品憑什么有競爭力?”當時吉利所有正在生產的產品,包括金剛、遠景,自由艦,零部件的數模幾乎都不全,標準也不統一,趙福全要求全部轉換成統一的格式,補齊所有的兩維、三維圖。同時還要完成指導具體研發設計的技術手冊。這是一項很麻煩的工作,也讓內部很多人不理解。“但董事長李書福及總裁楊健認為很好并堅決支持。”趙福全說。
經過近三年多的努力,吉利技術體系整合終于完成。目前,在吉利汽車技術中心的總體架構之下,形成了三層運作機制:第一,集團技術部,在集團層面對整個技術體系進行統一的規劃和管理。集團技術部是一個管理部門,負責制定技術和產品戰略,在集團層面上進行立項管理,并對項目進行統一考核。第二,吉利汽車研究院,這是吉利技術體系的核心力量所在,是吉利汽車大本營,負責具體實施各類研發項目。它并不決定干什么,但是可以決定怎么干。第三,吉利集團各個基地的技術部,它們只進行在產產品的質量改進和工藝優化,在行政上接受基地管理,在技術上則接受技術體系總體管理。這也是令趙福全頗為驕傲的“與國際接軌、適合中國國情、具有吉利特色”的研發體系。
通過技術整合,一方面,在全集團范圍內統一了設計標準,統一了開發流程,真正實現了整個集團一盤棋。吉利的技術語言——圖紙、標準等,終于在全集團范圍內統一了。另一方面,趙福全把所有的設計權限和職責完全且只賦予給研究院,并將研發人員和資源都集中到臨海,從而在短時間內迅速凝聚起了強大的合力。
“員工的總體素質要提上來光靠上課是不夠的,他們要有東西可以依據,有標準可以使用,6卷52冊7萬頁的產品開發流程,編出來是很難的,但工程師看了就知道用什么樣的標準,如何設計,尤其是新來的大學生,如果沒有這些東西設計什么啊?他都不知道公差怎么標。我認為手冊,標準的編寫都是屬于‘系鞋帶’的過程,磨刀不誤砍柴工。如果我就在吉利待一年我認為絕對不要做這些,它們會成為永遠的沉淀,有第一版才有第二版,有了第二版才有第三版,但最難的是第一版。第一個人寫了文章,你們借鑒一下就成為了自己的文章了,但第一篇文章太難了。”趙福全說:“真的要給記功的話,不是給我記,要給李書福、楊健這些人。是他們這些人的胸懷和對我的支持。否則技術體系整合如何整合啊?你想整合人家愿意被你整合嗎?我現在則不需要擔心這些問題了,而是耍擔心如何把這些事情一個一個落地。”
矩陣式管理
2002年,李書福就提出2015年銷量要達到200萬輛。趙福全給李書福拿出來一個產品研發規劃:2015年前完成5大技術平臺,15大產品平臺,42款新車的開發。42款車怎么來的呢?趙福全預計平均每款車的年銷量在5萬輛左右, “有了這個,你這200萬輛就是真的了。”
2009年底,在集團年度經營大會上趙福全公布了這42款車的進展:按生產一代、研發一代、儲備一代的模式,目前研究院已經儲備到30余款了,其中半數都已開發完成或基本完成。而這時距離2015年時間只過去了1/3。2009年上海車展上,吉利汽車已經展出了這42款車中的22款,都是基本設計定型的量產車,其中有9款將在一年半的時間內投入市場。
趙福全在車展上指著22款展車間一位跨國公司的研發負責人: “你覺得這些車得多少人能做出來?”這位負責人說,“保守點兒,也得1萬人。”“可我告訴你,我們加上食堂廚師也只有1400人。”趙福全說。
這幾乎算得上汽車研發史上由流水線式的開發流程創造出來的奇跡。現代工業的生產流水線是在福特汽車總裝生產線上開發出來的,它成功解決了工業革命帶來的人力資源緊缺問題,而在吉利趙福全將研發過程流水線化,同樣也是為了提高人員的勞動生產率。吉利汽車流水線式研發的基本思路,是先把任務分成若干個小項目后分別啟動,形成任務流,均衡的從一個部門轉入下一個部門,每個部門的每一個人都能夠連續工作,其思路和生產流水線十分類似:把過程劃分為在時間上相等或成倍比的若干工序,勞動對象(車型研發)按一定的速度,順次流過各個工位進行加工(設計)。
吉利汽車研究院的這整套流程,與其他跨國公司最大的區別是全矩陣化管理。矩陣式管理模式的最大優點是能讓每個人“重復勞動”。趙福全說: “舉個例子,開發一款代號為A的車,為此要成立一個五臟俱全的項目組。首先是造型設計,設計人員設計好后就暫時沒事做,仍將留在項目組里,然后可能被安排到車身設計中,那就是非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而矩陣式管理的最大特點,是每一項工作都分配到各個專業處室,一個工程師只做一件事。重復勞動就會積累更多經驗,進而達到最快速度、最高質量的完成開發工作,資源也得以最大化的利用。但這種模式最大的問題是容易造成責任不清,比如底盤部有五個底盤項目在做,哪個最重要,怎樣來調配力量,這就挑戰實際管理者的水平。為此我們建立了一套自己的技巧管理方案,而且是具有吉利汽車研究院特色的一套績效管理方式,也是五六百頁一本。”
趙福全去年一年是很辛苦的,尤其是參與了兩個大的國際并購,從DSI開始后來又參與了沃爾沃的,尤其是知識產權的談判還是很有挑戰性的工作,談判的難度也是很高的。他說: “我的心態還是一樣的,做事應該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