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覓張大千的足跡

2010年4月，應中央電視臺《人物》欄目及北京銀谷藝術館邀請，筆者以文史顧問身份赴臺灣tON聯絡策劃拍攝《百年巨匠——張大千》文獻紀錄人物傳記片(3集)，遂踏上尋覓張大千足跡之路。現將當時日記摘選若干，以饗讀者。

4月6日 星期二 臺北 陰間小雨

今天，攝制組的任務是采訪孫家勤、游三輝先生。而我的任務是去臺北故宮博物院協調攝制組入故宮拍攝事宜，并與安云霽、楊京島去拜會故宮博物院周功鑫院長。

拜會周功鑫院長，其實是臺灣之行的一個計劃。這個計劃，自抵臺北后我便開始實施。理由頗簡單：臺灣張大千先生紀念館隸屬故宮博物院，張大千與故宮博物院前院長秦孝儀有難分難解的情結。

周功鑫系博物館專家，于2008年5月出任臺北故宮博物院院長。我對她的認知，始于《兩岸故宮》大型文獻紀錄片；而且我還知道她曾任臺北故宮博物院前院長秦孝儀的秘書，對秦院長頗為推崇與敬重。

她衣著大方，并施以淡妝，給我第一印象是：端莊、謙遜、和藹、心細，氣質佳。

我們的滔滔話題，自然從張大千開始，因為此行的主旨乃是拍攝《百年巨匠——張大千》，也因為我曾出任四川省內江市張大千紀念館首任館長。

接下來的話題，便是已故秦孝儀院長。秦院長有臺灣“第一支筆”的盛譽，被臺灣學入尊為“孝公”。他在故宮博物院寒暑18年，傳播中華文明功不可沒。秦院長之所以成為我們的話題，一是因為周院長曾服務于秦院長，有若干聯系；二是因為我曾與秦院長有過兩次晤對(其中一次便在臺北故宮博物院)，而且有1 2年的交誼。我所著《張大千的世界》(3卷)書名全系孝公所筆，其中的《大風堂的世界》扉頁亦為孝公所書。

拜會中，周功鑫院長代表臺北故宮博物院接受安云霽《佳偶圖》的捐贈。安云霽是張大千的再傳弟子。對他這幅水墨畫中的張大千及其夫人徐雯波，周功鑫院長稱譽“好生動”。當即矚秘書將其收藏于張大干先生紀念館。

我贈周功鑫院長的是《張大千的世界》(3卷)，贈張大千先生紀念館的是《張大千的世界》(3卷)及《張大千的世界研究》、《臺灣文化之旅》。

作為兩岸文化交流，周功鑫院長分別饋贈我們臺北故宮博物院的出版物，有畫頁，有《故宮勝概新編》等。我隨后細讀周功鑫院長主編的《故宮勝概新編》，才知道她執掌臺北故宮博物院的施政方針：“形塑典藏新活力，創造故宮新價值”。頗有趣的是，從周功鑫院長饋贈我的《故宮勝概新編》中，我想到秦孝儀院長。1996年5月31日與秦院長謀面時，他贈我的是其主編的《故宮勝概》。一本《故宮勝概》，一本《故宮勝概新編》，一先一后，兩位院長其實希望我能夠飽覽故宮、深刻認知故宮，以穿越肘空隧道而感受中華文明的博大精深。

4月7日 星期三 臺北 陰

上午，攝制組進入臺北故宮博物院拍攝。

據說，此系央視第一次進入臺北故宮博物院拍攝。

這之中，除劉君祺小姐鼎力玉成之外，究其底里是大千先生與故宮博物院的難解之緣——張大千的絕響之作《廬山圖》藏于故宮博物院，張大千的敦煌壁畫68幅捐藏故宮博物院，張大千的94件遺珍(古字畫75件，文玩紙筆19件)捐故宮博物院，張大千的摩耶精舍輾轉捐贈故宮博物院而后辟張大千先生紀念館，張大千為故宮博物院名畫鑒定后作《故宮名畫讀后集》……為此，故宮博物院出版有《大風堂遺贈名跡特展圖錄》等多種讀物，并由名重臺灣的嚴家淦、秦孝儀先生撰序，以作表彰推廣；又在故宮博物院舉辦《張大千的世界特展》等。故宮博物院典藏品令人震撼，逾65萬件，而且分屬不同歷史時期，多國寶級，與大英博物館、法國巴黎盧浮宮、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并稱為世界四大博物館。一個如此重量級的藝術家(張大千)，一座如此重量級的博物館(臺北故宮博物院)，可謂珠聯璧合，相映生輝。

博物院的書畫展廳精彩紛呈，氣象萬千，是一道難以言表的風景線。張大千的《華岳高秋》立軸(361×134厘米)聳然而立，濃縮華山諸勝，紛揚華岳高秋萬般氣韻，讓我感慨張大千“雄心壯太華”的豪邁。據我所知，《華岳高秋》巨構系張大千立軸作品中最高的一幅。在陳列柜中，《華岳高秋》居首而掛，與明代文徵明的《松下觀泉》立軸。清代張宏的《棲霞山圖》立軸，清代唐岱、孫祜等的《慶豐圖》立軸比肩而立。這4幅巨構，一定意義上代表了明、清、現代中國山水畫和人物畫的創作主張、筆墨意趣、精神面貌、美學思想、藝術價值。同時，畫面占據整面展墻，使展廳氣勢磅礴，傳達出一種特別的震撼力量，讓游客駐足流連；亦使趙偉東導演亢奮不已，競讓攝像機對準《華岳高秋》圖一條又一條地采了不下半個小時。

至善園是臺北故宮博物院園林勝景的一部分，以宋、明雅素風格為依歸，又可謂集江南私家園林之大成的縮影。其“山為翠浪涌，水作玉虹流”，大可以遣懷會心而抵達至善之妙境。至善園位于故宮博物院大門右側，與博物院主體展館左下側的至德園互為呼應，襯托著故宮博物院建筑的生態美，而且增添了故宮博物院“至德至善”的文化意蘊。

至善園竣工并開放于1985年，是秦孝儀院長主持修建的，意在以園林勝景襯托故宮博物院這一人文薈萃之地。據說，此園修建的動因緣自張大千。此版本是：秦院長說大千先生身前“玩”了一個園子(秦院長是湖南人，故說“玩”)，叫摩耶精舍；而故宮博物院也要“玩”一個園子，遂建至善園。至善園距摩耶精舍相距約1里地，互為呼應，紛呈園林美之異彩。有趣的是，這兩個園名均有來頭：一個出自佛家的“摩耶”，一個出自儒家的“至善”，足見秦院長對大干先生的一片赤熱情懷。